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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會死的。”

好像有個榔頭磕破了后腦，蛋清一樣的流質(zhì)從某個裂縫汩汩滲出，高弗看著一個人哭泣，竟覺得有另一個自己也在不知名的角落里陪伴哭著。

不反感、不煩惡，只注視著他，沒有任何感覺。

但正是因?yàn)椴环锤小⒉粺海阅軌蜷L久地注視下去。

“我不希望你死，醫(yī)生也不會讓你死，你不想死，我們也不會放你走。”

雖然知道他說的不頂用，英良卻逐漸平靜下來，也許他的話根本沒起到什么作用，只是他太疼了分不出思緒來。

疼痛，其實(shí)是活著的一種象征。一種極端的象征。

——

接受指檢的時候，感覺非常微妙，疼是主要的，但還有一些奇妙和好奇，而且他很清楚，自己的緊張讓這一切更難。

池醫(yī)生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大概進(jìn)展也是中規(guī)中矩，當(dāng)然此處除了醫(yī)生沒人了解分毫。

越來越痛了。

有時候那種疼痛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識，會自己挑選他的軟肋，戳他的痛處，變了花樣來折磨他。

忍受不是問題，但是痛苦始終存在且層層升級，深陷其中的他似乎是一根被朝同一個方向不停擰動的面麻花，同時還有竹簽從四面八方刺入刺出。

自己和一條被踩住一角的青蟲毫無區(qū)別，連掙扎的姿勢都是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自己努力控制的時候，他看見了自己的腿肌、臂肌，甚至連疼痛中心旋渦處的腹部，也隱隱浮動著一層薄肌。

天早就黑了，他們卻毫不困倦。

燈光被眼角接納的汗水拉出長絲，模模糊糊地?cái)r著面前的一切，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知道，他之后沒再流淚。

燈光對于他來說有些刺眼了，可是他只做得到大大地睜開眼睛，因?yàn)樘弁吹膭×覍?shí)在令他震驚。

一只手輕輕擋了下來，讓光無法直射進(jìn)他的眼睛，于是他只好細(xì)細(xì)看那只手的紋路。

這個人是不是核心力量不強(qiáng)？

他的手始終不能保持在同一高度，上上下下的，有時英良都懷疑自己已經(jīng)看得開始對眼兒。

他微揚(yáng)了一下頭，居然是高弗。

怎么想，高弗都不會是一個力量不足的人，所以他應(yīng)該是在緊張擔(dān)心。

他肯定沒見過我這樣的死法，雖然現(xiàn)在還沒死。

疼痛在不斷將理性從他的身體里剝離，但是英良始終苦苦挽留，如果這就是生命的最后一天，即使非常痛苦他也堅(jiān)決要看見更多，他決定好了，要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后時刻停止留戀，這也只有這個時刻，他才會甘愿讓自己放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