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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你皇額娘泉下有知,必會為你所感欣慰不已。你也莫想多了傷身,”康熙嘆了口氣說道,太子會由瓜爾佳氏感想這番,可見瓜爾佳氏確實有依他所言,規勸胤礽,是時候嘉獎瓜爾佳氏了。雖說瓜爾佳氏這胎懷的是格格他略有失望,但日后她未必生不出嫡子,太子的擔心和壓力他也是知道的,太子今日會這般,未嘗不是因這事有所感觸。“你福晉是頭胎,你也多放些心思,無論嫡子嫡女,都是朕的嫡親孫子,知道嗎?”
胤礽聽到這話心頭一松,眼圈有些泛紅,“兒臣謹記皇阿瑪圣言。”有皇阿瑪這句寬慰,他根本就不懼那些小人說他無子之言的攻訐。
太子殿下從乾清宮回到毓慶宮,卻聽到奴才們傳報說索額圖大人在正殿內等著他。太子殿下可不知索額圖會有什么要緊事找他,不過還是沒拐回自己的書房,而是直接去了正殿。
索額圖看到太子殿下迎了上去,行了個全禮,本以為太子會在行禮一半扶他起來,卻見等他行完了禮許久后,太子都不曾讓他起來,一時心里就有了不滿。
又想到太子福晉口上答應他的夫人說會將侄女求進毓慶宮當側福晉,結果選秀后眨眼那個侄女就被刷了下來,連第二輪的都沒過,直接被送回家去,實在是丟盡了臉面。夫人回娘家一趟后不知為何一直在家哭訴卻不曾告訴他受了何委屈,他這幾天也心神不寧,想找個機會好讓太子殿下知道他的不滿,卻不想太子殿下今兒個這般怠慢于他。
“太子殿下,老臣有罪啊!”索額圖見太子沒讓他起來,以為太子被福晉吹耳邊風,對他夫人不滿所以也給他臉色看,于是干脆哭道,“老臣的夫人就是個沒見識的,怎么能在太子福晉懷著身子還找事煩著福晉,老臣那夫人回了家去后一直心里不安,怕擾了福晉安胎,這才讓老臣親自過來一趟,替夫人請罪。”
“索大人起來吧。”太子現在最煩有人在他跟前哭。“事兒已經過去了,不必再提。索大人若無別的事,還是先回吧。孤想靜一靜。”
索額圖聞言,把對太子福晉不滿的話給咽回肚子里去,看來今日太子心情不佳,不是上眼藥的時候。忙道:“太子殿下若有難事,老臣必為太子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孤無事,索大人先回吧。”太子揮揮手,坐在上首閉著眼睛不再說話。
“喳。老臣先告退。”索額圖見狀也不再強求,只能想著下次再找機會。他是從小看著太子長大的,還是太子的叔姥爺,太子福晉敢陽奉陰違打他臉面,他必不能干休,他就不相信太子會向著太子福晉多一些,要知道太子一向不喜這個福晉,甚至還在他面前不止一次提過休妻的想法。
太子殿下等索額圖退下后,才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看索額圖這樣子,話里提著福晉,怕是對福晉不滿了,一邊是自己的母族,一邊是自己的福晉,哼,福晉她還真是能給他惹事。
但是這么會惹事,比男人還男人的女人,結果居然懷的是格格。太子想到這里又抑郁了,實在不該高看自家福晉。
石峻巖要知道太子殿下心里所想,沒準會氣死,生男生女誰說得準,要怪也要怪太子本人,現代醫學證明,生男生女可是由男方決定,敢怪在他頭上,找死。
不過福晉不知道方太醫已經私底下給他號過脈了,他也不曾好奇自己懷的到底是格格還是阿哥,反正他知道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他會救方太醫是覺得方太醫和太子犯沖,見一回太子必會大傷元氣,所以他在方太醫去了太子那兒后沒多久就把甘藥派過去救急,好賣個人情給方太醫,于己于人都有利。
結果方太醫太感念他的恩情,偷偷漏了口風,告訴他太子因為他肚里懷的很可能是小格格而心里不高興,讓福晉小心太子爺發脾氣。
福晉聽到自己懷的是小格格,還是詫異了一下,畢竟他也受了太子很多次會生小阿哥的話洗腦,還真有種錯覺他會有一個很像他的兒子,結果聽到是女兒,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回了神,福晉反倒想開了,他最想看到的就是太子的臉色了,只要一想到太子知道他懷的是格格那一刻變臉,他就有些幸災樂禍,誰讓太子愛裝大尾巴狼神算子,老是說大話,這回是活該,不知道他那臉上還能笑得出來么。
結果太子一躲他就是許多天。
24太子生辰
太子不來,福晉的日子照過,肚子早已大了許多,讓他行動不便起來,雙腿也浮腫,走起路來難受的緊,可是照樣得時不時走動一下,等到了康熙三十一年五月初三日時,福晉又不得不見太子爺了。
五月初三是太子爺的生辰,也是康熙元后赫舍里氏的忌日,因為這個,每年這個時候太子格外難伺候,遭殃的奴才那是一批一批的。沒有哪個孩子希望自己的生日會是自己父母的忌日,即使是太子爺也是。從他記事起,他就知道這個事實,看著別的兄弟歡喜地過生辰,而他的生辰他無法真心歡喜得起來。
他收到的生辰禮即使再貴重再繁多,都掩不去一個事實,他的皇額娘的忌日也到了。
太子的生辰一向都是只收生辰禮,從不像其他兄弟那樣辦生辰宴,請所有的兄弟到賀一番,因為不能對皇額娘不敬。
太子殿下生辰當天,得了康熙賞的生辰禮,從乾清宮出來,便要去后宮皇額娘的舊宮祭拜皇額娘一番,他不曾見過皇額娘一面,他懂事后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寂靜冷清的宮殿里,掛著的那副畫像,端莊圓臉穿著皇后正服的女子一如畫像那般冷冰冰,變不回活著的時候會對自己的孩子溫柔呵護。
太子一直有康熙的愛護,比起其他兄弟來說,他的命好太多了,可是這也無法彌補他缺乏母愛的一面,看著皇阿瑪那些妃嬪對自己孩子的照顧,對比她們帶著目的討好著他的別有用心,他也只能用不屑掩蓋自己的渴求,他曾經心里偷偷地想過,如果皇額娘還在,他是不是能過得更好。
可惜,畫像上那個溫柔淑慧的女子永遠都聽不到她孩子的心聲。
“皇額娘,皇阿瑪說我的嫡福晉有一雙和您一模一樣的眼睛,兒臣想象不出,皇額娘的眼睛有多美麗。”胤礽想著自己的心事,跪在地上抬頭看著那幅畫像,那畫像上皇額娘的眼睛狹長,而自己福晉卻是一雙杏眼,小時候他曾不敬地想過,如果皇額娘真長畫像上那幅模樣,那她怎么爭得過皇阿瑪后宮那群鶯鶯燕燕。
直到后來太皇太后崩了,他看到太皇太后的畫像后,才深覺畫像上的人是不能相信的。他說著就不由地想貶自家福晉,“因為福晉從來都不會用那雙眼睛溫柔的看著兒臣,皇額娘,你有一個悍婦兒媳婦,真的,要是您還在,也不知道會不會如皇阿瑪和皇瑪嬤那樣喜歡她。她真的不值得你們那樣喜歡,如果皇額娘你還在,會不會幫兒臣訓斥訓斥那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呢。”
太子自己說著說著,有些沒意思地笑了,每年都是這樣,他在這里偷偷地小聲的說些心里話,從來都得不到回應,到底是越說越心冷,一個逝世的人,即使是額娘,他也無法空想出她曾經的模樣,因為不曾見過。每回回過神,他就會發現他又犯癡了。
福晉是在五月二日時被寧嬤嬤和李嬤嬤提起,他才想到過一天是太子的生辰,平日里他替太子準備給其他阿哥的生辰禮,倒是把太子本君的生辰給忘了。
到了初三日,福晉匆匆準備好了送給太子的生辰禮,還沒送出去,就聽到太子的貼身公公何玉柱匆匆來報說太子正在書房里一個人喝悶酒,何玉柱勸不了太子,只能想到可靠的太子福晉,讓太子福晉過去勸勸。
福晉只要細想就知道太子為何喝悶酒,今天是康熙元后的忌日,太子那廝肯定過得不好受,誰的生日都是高高興興地過,只有太子,堂堂的大清儲君,得不到生日快樂這個說法。
石峻巖到了太子的書房,敲了門,里邊沒回應,叫了幾句太子爺,里邊只有酒瓶摔碎的聲音,何玉柱還有福晉跟來的嬤嬤宮女都不敢讓福晉進去,要知道福晉可還懷著身子,萬一太子爺一個發怒不小心,傷了福晉那可怎么辦。
“太子爺是失手打碎酒瓶而已,何公公,把門踹開,你們都下去。”福晉吩咐道。
何玉柱聞言,擔心里邊的太子爺可是又不敢踹門,縮在那里求福晉三思。
福晉瞪了他一眼,喝道:“難道要本福晉自己動手?”說著福晉就裝作要抬起腳來,嚇得何玉柱和寧嬤嬤趕忙攔著。
卻在這時,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太子自己打開了,福晉站在門口聞到撲面而來的酒氣,嗅了嗅,這酒應該是上等佳釀啊,可惜他現在不能喝。
“福晉進來吧。”太子冷冷地說道,轉身就往房里邊走。
石峻巖進了屋,又把門給關上,把一干奴才給擋在了外邊,走進去發現地上扔了五六個酒瓶,還有一個被打碎了,太子又坐回原位,擺放在書房的一張軟榻,繼續拿著酒瓶喝酒扮演憂郁男,看都不看福晉一眼。
“胤礽,你確定你是在喝酒而不是在浪費酒水,怎么把酒全撒在了身上?”福晉看到太子胸前被酒染濕的衣襟,實在是忍不住說道,浪費可恥啊,那可是貢酒。
太子殿下瞪了他一眼,“今日別來煩孤!”
福晉聽了,走上前去,伸手把太子的酒瓶給拿了過去,太子被搶了酒,對著福晉那個大肚子又不能怎么樣,只能自己仰躺在軟榻上一句話都不說。
“胤礽,今日是你的生辰,你想不想知道我送了什么給你?”福晉見他這副模樣倒是很不習慣,于是有些哄著他的問道。
“孤什么沒見過,孤一點都不好奇。”太子閉著眼睛,悶悶地說道,“什么生辰,還過哪門子的生辰。”
“說什么傻話呢,別胡思亂想。”石峻巖聞言也無法說些什么,“你自己好好靜一靜,我就在一邊,你要是有什么想不開的可以和我說說,說出來,沒準你就沒那么難受了。”
平日里他怎么損太子怎么不滿太子都好,這個時候在太子幼小的心靈上落井下石的事他還真不會干。
太子聽后無言,閉著雙眼一直很安靜,好像是睡了過去,書房內也一派祥和寧靜,福晉自己都有些昏昏欲睡,見太子好像睡著了一樣,他看軟榻上還有位置,也忍不住爬了上去,準備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