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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了一會,馬車已經停到鏡緣坊,太子妃打發甘露讓隨行的小宮女到雅閣守著,他則帶著寧嬤嬤和同樣已經換好男裝的甘草下了車,直接去找了鏡緣坊的掌柜。
鏡緣坊是近幾年來京城最大的胭脂水粉鋪子,掌柜金坤是太子妃在石家的老人,自從進了宮,他們也隨撥到給太子妃當陪房的包衣奴才,都讓太子妃給打發在外邊給看鋪子產業去了,還要為太子妃搜集各類消息。
金坤沒想到這回太子妃親自來了,和他的媳婦柳眉急忙將太子妃領進了鏡緣坊后院的雅間,然后跪著行禮,“奴才給主子請安,主子吉祥。”
“都起來吧。”石峻巖手一揚,示意他們起來回話,“本宮讓你們去尋找的金雞納樹可找到了?還有沁娛園修建得如何了?”
金雞納霜是康熙指定的圣藥,因為救過他老人家的命,但如今宮里并未重視,那就意味著康熙還會病多一次,而且非常嚴重,在那個時期,太子如何行事絕對異常緊要,石峻巖因為記不清時間可卻為這事心里提著,便吩咐宮外的人尋找金雞納霜還有金雞納樹樹種,準備種在空間里,以備不時之需。
至于沁娛園,是因為之前慶喜班讓他突然有了靈感,戲班子可以說是古代最早的娛樂行業,而太子妃就是想要發揚光大,打造起娛樂圈,要知道收集消息最好的地方除了酒樓青樓,還有戲園子,而如果沁娛園真的做起來,引得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的追捧,收集各類消息的效果絕對是最佳的。
戲子是賤業,但如果給他們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于人于己都是各得其利。
“回主子的話,南邊李大說找到了一些金雞納霜的線索了,只是還需些許時日,沁娛園還未完工,不過之前慶喜班那個班子的人都已經習慣訓練了。還有,這些都是寶源樓和鏡緣坊這段日子的賬目。”金坤恭謹地回道,從他妻子的手中拿過賬簿,雙手呈給寧嬤嬤。
所謂的賬目不是真賬,而是各種各類小道消息記錄起來的本子,金坤一直不明白自家主子為何這般喜歡小道八卦,明明就不是這樣的人,卻偏偏愛聽愛看各類好玩的東西。
石峻巖又聽了金坤說的他名下各個鋪子的經營狀況,然后偶爾提點幾句,因為鏡緣坊離大阿哥府上最近,所以他是不會再去其他鋪子,只能讓金坤把所知的一并說了,然后他就準備去逛街了。
寧嬤嬤留了下來,甘草隨石峻巖出了鏡緣坊。
走在大街上,街道兩邊都堆積著雪,小攤小販稀稀落落,路上的行人也不多,太子妃左看右看都覺得這次出宮真的不是時候,外邊一點也不熱鬧,連找賣小孩玩意的攤子都沒有,他還要買一些回去哄蘿卜糕呢。
“賣栗子咯,賣栗子咯,糖炒板栗!”
太子妃聽到這叫賣聲,聞到炒栗子的香味,突然勾起了遙遠回憶,“甘草,去給我買一些板栗過來。”
“啊,主子,這路邊上的吃食……”甘草猶豫地看著太子妃,見太子妃執意,只能點頭上前。
太子妃無聊地等在原地,正在這時,從一旁的小胡同里跑出了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后邊追著倆個肥胖的中年夫妻,“你們這兩個賤種,還敢跑,快給我停下!”
“要是讓我抓著了,非打死你們不可!”
“公子,公子,你救救我和姐姐吧,求求你了!”沒想到那兩個孩子看到他站在那里,小的那個拉著大的那個姑娘徑直跑向他。
太子妃:“……”
難道他臉上刻著我是好人四個大字?
“站住!”臃腫的中年夫妻倆人見到太子妃一身貴氣打扮,氣質也非凡,還以為是大家公子,素來有話說在京城里隨便扔塊磚頭都能扔個達官貴人,這兩人看來也混京城許久,有些眼力,因此不敢上前過去撲住那倆小孩,只能隔山打虎,大喝一聲。
太子妃往后仰,躲開那四濺的唾沫渣滓,伸手招過甘草,“去問問,到底怎么回事!”
“哎,這位公子,這兩個孩子是我們家不成器的孩子,你讓我們帶回去,免得給你添麻煩。”女人伸手抹著額頭上的汗,然后臉上笑得堆起兩坨橫肉,還拋了個媚眼給太子妃。
太子妃經不住抖了一抖,當他是白癡啊,十有**就是拐賣小孩的惡貨,偏頭對那個小男孩問道,“她說的可是真的?”
“不是!他們是騙子!”小男孩五六歲大,蓬頭垢面,但有一雙黑亮的雙眼,聽到太子妃的問話,早就大聲應道,反倒他的姐姐看起來有十三四歲的模樣,卻膽怯得很。
“好你個不念恩的小兔崽子!”中年男子和婦人一聽,罵道伸手就要越過太子妃抓人,太子妃往后一退,甘草已經迅速出腿一人給他們一腳,踢得他們倒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大罵,很可惜,因為路上人少,圍觀不起來。
路上一輛馬車緩緩駛過來,車身很是平凡,但里邊裝飾卻是舒適貴氣,因為坐著一位太子爺。太子殿下今日有事暗地里出宮已有多時,如今正要回宮,卻聽到馬車前邊的何玉柱對他回稟到,“主子,前頭那個好像是主子娘娘。”
“哦?”太子微怔,由何玉柱撩開簾子,探頭往前一看,那個拿著折扇對地上躺著的倆人說教的年輕人不是他的太子妃是誰?“我們過去。”
他倒要看看,太子妃明明是出宮去給伊爾根覺羅氏賀生辰,怎的會穿成男人模樣在大街上大搖大擺。
石峻巖見那馬車直接聽到了身邊,剛疑惑一下,那對中年男女就從地上爬起,趁機拉住那個女孩兒跑了,小男孩反應極快追去上去,“甘草,快截住他們!”
“是!”甘草一個箭步,就要奉命行事,馬車上卻已經躍下兩個侍衛,追了上去。
“還不上來,在大街上丟人現眼!”太子的聲音低沉,傳了出去,傳到太子妃耳朵里,太子妃先是搖頭不信,爾后反應過來立馬眉開眼笑,“爺,我這就去。”
說完,太子妃就上了馬車爬進車廂,看到太子皺著眉頭,忙問:“怎么這么巧,走在大街上咱們都能碰到呢。”
“孤要是沒碰到你,你是不是還準備繼續穿成這副模樣在大街上到處跑?”太子睨了一眼太子妃,扯過太子妃手里那把折扇,“現在這么冷,也就你這個沒見識的會拿著把折扇招搖!丟人!”
“喂喂,別丟啊,那可是宋微宗真跡啊。”太子妃忙將扇子拿過來,“古董來著。”
太子不屑一顧,“你不是去大阿哥府上了嗎?”
“你別提了,去了沒意思緊了。”太子妃將太子擠到一邊,自己躺了下去,“我提前走了,想出來看看能不能買些玩意給蘿卜糕,結果沒有,反倒遇到一對人販子。那對岳姓姐弟也不知道怎么樣了,聽說那人販子家里還有不少孩子。”
“剩下的事西羅兄弟會解決,回宮吧。”太子閉著眼睛打斷了太子妃的話,車外何玉柱等人聽到太子的話,也就駕起馬車往宮里去了。
車里倆人有些沉默,太子妃一時無事,想了想就將頭靠在太子的肩上,左嗅嗅右聞聞,又拿起太子的手看了看,弄得太子別扭不已,“你干什么?”
“我看看你出宮有沒有去沾花惹草。”太子那么騷包的人,這次卻坐著普通馬車低調出行,還不知道去干了什么,沒準又是什么私下聚會抱美人。
太子聞言伸手拍飛太子妃的手,“難道孤在你眼中就是那樣的人!”
“呵呵,我說笑。”才怪哩。太子妃暗地里吐槽,然后問:“爺,你和大阿哥在乾清宮打了什么賭,今日見著了,他對我說讓你別忘了賭注。”
“那家伙真的這么說?”太子劍眉上挑,臉色由晴轉陰,“哼,孤就讓他得意那么一回!”
“放心吧,大阿哥說賭注算了,讓我告訴你。”太子妃又扔下一句話。
“真的?”太子非常不相信,為了不讓外頭的侍衛和公公聽到,低聲換了蒙語“莫不是你聽錯了?你可知道我們打的什么賭,因為戶部缺了一位侍郎,皇阿瑪讓我和大阿哥打了個無傷大雅的小賭,誰贏誰能推舉一人補充侍郎,還額外追加了拿出自己最心愛的一物作為賭注,孤輸了,正煩得緊。戶部皇阿瑪一向都沒給皇阿哥們插手,這次突然這么說,孤肯定沒那么簡單,但這個名額已經給大阿哥贏了過去,哪能那么容易吐出來。”
“爺,能賴掉就賴掉,即使大阿哥不肯,他推舉的人也未必能讓皇阿瑪看上,沒準還會變,至于爺你最心愛之物,哈哈,我告訴你不必煩。咱們不是還留有皇阿瑪的三根龍須嗎?”太子妃給了一個你知道的眼神,附耳在太子殿下的耳邊嘰里咕嚕,聽得太子殿下高興得一拍大腿。
“果然還是你奸猾,孤服了!”
“太子殿下,您說什么?”太子妃語氣輕柔無比,“我給你出主意你還這么說,皮癢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