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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也聽出了惠妃的心事,笑著寬慰了惠妃兩句,最后道,“額娘,你知道的,兒子居長,太子居嫡,皇阿瑪對我們各有看重,兒子若不爭一回,終會心有遺憾。即使日后我敗了,我也認了。”
“那額娘怎么辦?額娘養的就是你這個不孝子!”惠妃眼里含淚,捶了大阿哥兩下。
“大清沒有殺皇子的先例,兒子不會死,最多就是圈禁。額娘,老八會念情,你一向又待他不薄,以后……”
惠妃這時候卻流了淚,大阿哥也沒說下去。每次來鐘粹宮,母子倆說的最多的便是這事,一個擔心一個堅持,終究是當娘的為兒子妥協。
“八阿哥到。”外邊守著的宮女揚高聲音通傳道。
惠妃趕忙用帕子掩了掩眼睛,待八阿哥進來的時候,她已經恢復原來的秀美平和的表情,眼尾的細紋隨笑意翹著,看起來平易近人,“小八來了。”
“給惠額娘請安,惠額娘吉祥。”八阿哥也笑著給惠妃請安,見自己的額娘沒在這里伺候惠妃,想來是在自己的院子。
惠妃抬手讓八阿哥起來,對八阿哥道,“衛貴人今日身子有些不適,你若無事,便去看看吧。”
八阿哥聞言一頓,不過很快就應道,“謝惠額娘。”
最近惠妃越來越好說話了,八阿哥心里高興,額娘身子不適,他能常去看著也能安心。
八阿哥沒在惠妃這里留多久,就去了偏殿的院子找他額娘了。大阿哥待他走了以后,才皺眉對惠妃道,“額娘,你讓老八過多親近衛貴人,日后怕在他心里沒您了。”
“母子天性。你不也說八阿哥念情?額娘現在給他們母子施恩,他們能記著就是好的。況且,你總是要兄弟幫持,老八從小養在我這兒,知根知底,是個能干的。”惠妃說道。
大阿哥點頭,知道額娘的想法不錯,不過老八自己的心思太難猜了,用著并不放心,“罷了,兒子省得。”
皇阿瑪對老八也日益看重,以后讓老八當自己支臂還是必須的事。
鐘粹宮這里母子溫馨和樂,乾清宮那兒,康熙回了御書房,李德全就把打聽來的消息說了一遍,聽得康熙差點被茶水噎著。
緩了一口氣,康熙問道,“太子真的一路和大阿哥勾肩搭背離開?”康熙太了解這兩個兒子了,尤其是太子,太子和大阿哥見面就不對付,簡直就是一點火就爆的那種,太子居然會主動去搭大阿哥的肩膀!
“回皇上,是的。太子殿下在上朝前還與大阿哥一路搭肩過來的呢。”李德全回道。
“你怎么看?”康熙突然問了一句。
李德全嚇了一跳,忙道,“太子和大阿哥兄友弟恭,這是好事兒。”說完就低頭不語。
“呵呵,”康熙緩聲道,“兄友弟恭確實是朕想看到的事。”
沉默了一會,康熙卻是低笑,“保成啊……”
無論太子的目的是為何,都讓康熙刮目相看,這個最傲氣驕橫的兒子為了目的,也學會能屈能伸了,是該好好磨礪磨礪一番他了。
“保成,萬不可讓朕失望。”康熙想著,看向毓慶宮的方向,眼神深邃。
太子一路好心情回毓慶宮,二話不說就去找太子妃兌現承諾。在他回來之前,他和大阿哥勾肩搭背的事也差不多傳遍皇宮了,太子妃肯定也知道,現在就由不得她反悔了。
太子妃確實知道太子做到了,等看到太子過來后,很爽快,“恭喜爺經過考驗,以后我的銀子就是你的銀子,你的銀子就是我的銀子,你想用多少,只要用到刀刃上,我一定都給你。”
太子妃不會無緣無故讓太子去搭大阿哥的肩,在起意決定給太子提供政治獻金來源,確保安全穩妥,就想過怎么樣考驗太子。
太子太傲氣了,如果他能向對手低頭親近,就說明他有這個氣度,能夠為了目的能屈能伸,銀子給他用也不用擔心會打水漂。
“嘿嘿,只要你說到做到,孤就高興了。”太子躺在床上,想著大阿哥那憋屈的臉色,哈哈笑著,剛想滾動,就發現蘿卜糕正在睡著,只好停了下來,但是還是忍不住和太子妃說大阿哥的事,“你沒看大阿哥,孤搭上他的肩,一臉震驚的模樣,一路上想發火又不敢發火,憋得臉都紅了,太好笑了!”
太子妃頓時對太子無語了,這事都能笑成這樣子?“我說你不至于吧,大阿哥要知道你這么想他,會氣死的。”
“哼,他讓孤不高興,孤難道要讓他高興?”太子哼了一聲,伸手要捏蘿卜糕的臉蛋,被太子妃拍飛。
“蘿卜糕好不容易才哄他睡一會,你別吵醒了。”太子妃瞪了太子一眼,“你既然因為和大阿哥勾肩搭背這么得瑟,要不明天繼續,反正兄弟相親相愛沒人說你們。”
“算了吧。”太子懶散地擺了擺手,“今日孤搭著胤褆的肩,都驚掉了一群人的眼眶,現在恐怕一個個都在猜孤什么意思。嘿嘿,猜死他們。”
“是啊,猜死他們都猜不到堂堂太子爺是為了銀子。”太子妃接口道。
沒想到,太子卻掩著被子嘿嘿地笑了起來,然后探出腦袋,“無論為了什么,能讓他們猜不透想破腦袋就是好事。說起來,孤還是第一次看到大阿哥這么憋屈,孤做的還光明正大。”
“好了好了,大阿哥也不過是一時不習慣,要是他早有準備,哪會被你給憋著。”太子妃也忍不住笑道,“快起來吧,午時到了,用些膳食墊墊肚子。到時候給你看賬。”
太子如今也習慣在午時多用一次膳,聽了太子妃的話也沒拒絕。倆人用完膳后,太子接過太子妃完整的賬冊就回自己寢殿書房辦公了。
太子妃卻是有事,去長春宮見溫僖貴妃。
溫僖貴妃病得越發重,又不愛常召太醫過來看病,太子妃來過一回,使人叫太醫,卻是溫僖貴妃自己阻止了。
那時候太子妃明白溫僖貴妃并不想自己痊愈,或者說她有死志。
太子妃到長春宮的時候,遇到了十阿哥,十阿哥眼睛紅通通的像是剛哭過,給太子妃見了禮也沒留就走了。
太子妃進了溫僖貴妃的寢殿,看到坐躺在床上的溫僖貴妃臉色也帶著憂,便問道,“貴妃娘娘,十阿哥受什么委屈了?”
溫僖貴妃淺笑了一聲,眼里卻有無奈,“不過是小孩子脾氣。太子妃今日過來可有事?”
“是,不過是年末又到了,今年皇阿瑪修了盛京城,本宮還沒主持過奉天祖祭的準備事宜,想問問貴妃娘娘一些細節。”太子妃直說道,太后身子抱恙,其實是不想插手躲在慈仁宮偷懶,而禮部只給了個具體章程讓內務府呈上,卻不是皇子阿哥準備后勤工作,還是要后宮著手,等拜祭的時候就是康熙和皇子們,很是讓太子妃咬牙。
溫僖貴妃聽了,打起精神給太子妃說她主持過的那一次,說完了以后,倆人又閑聊了幾句。
“本宮這身子怕是不中用了,十阿哥還小,本宮也看不到他成家立業了。”溫僖貴妃說到這兒眼里帶著難過。
太子妃蹙眉,“貴妃娘娘,若你為十阿哥好,那你就該好好看太醫養病,身子養好了,怎么就看不到十阿哥成家立業。”
溫僖貴妃用帕子掩住嘴,咳了兩聲,悠悠地說道,“呵,本宮就是為了胤俄好。”
除卻太子,后宮出身最重的就是她所出的十阿哥,若她活著,家族必定是會爭,若是她不在了,后宮無人,家族思慮得多便不會輕易站隊,胤俄日后單靠母族權勢便能得封王,安穩一世,少了爭端,一切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