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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輕捏了一下他的小胖手,對小皇孫笑道,“你也知道你還小?當著這么多皇叔王爺,調笑人家一個格格,等著你阿瑪給你排頭吃。”康熙也沒想到,讓弘昇出去玩會玩出事兒來,被他這么一鬧,噶爾臧是不可能再想把妹妹往太子那兒送了。這小家伙,心眼兒多著呢。
“皇瑪法,阿瑪讓孫兒回來思過。您跟阿瑪說說,讓阿瑪不要生孫兒的氣。”弘昇聽康熙說到太子,還不知道私底下阿瑪會怎么訓他呢,忙找老爺子求情。
“哈哈。”康熙笑了,搖頭。
弘昇一見急了,眼巴巴地看著康熙,“皇瑪法,阿瑪不喜歡孫兒了怎么辦?”早聽說宮人不得寵的各種下場,說著蘿卜糕腦中已經腦補了日后凄涼日子,他跟額娘母子被送到破屋吹風淋雨沒人理睬,大眼濕潤,撲到康熙懷里,“孫兒好可憐吶。”
“小家伙,又在胡思亂想什么!”康熙養了蘿卜糕也有三年了,這小家伙一舉一動都算是看透了,見他這樣子,就知道又亂想然后開始演了,也不知道這惡劣性子哪兒學來的,好在在外頭不曾這般,還算端得住皇長孫的架子。
蘿卜糕鉆了一下康熙的懷里,被康熙給拉住了小辮子,只好嘟嘴恢復正經狀,“皇瑪法,您就答應孫兒唄,阿瑪最聽您的話了。”
“你也知道你阿瑪聽瑪法的話,你怎么就不聽你阿瑪的話?”康熙可沒那么容易答應幫皇孫撐腰。
正在這時,外邊小太監通報道,“太子殿下到。太子殿下吉祥。”
“喧。”康熙對李德全道,李德全應了聲,便恭敬地迎太子入帳。
弘昇一聽太子來了,馬上站直身子,背著小手站到康熙身邊,小臉板得一本正經。
太子一進營帳,便給康熙請了安,“兒臣見過皇阿瑪,皇阿瑪吉祥。”
“兒子見過阿瑪,阿瑪吉祥。”弘昇避開太子給康熙行的禮,然后趕忙也給自家阿瑪行禮。
“行了。”太子盯了故作乖巧的蘿卜糕一眼,然后對康熙請示道,“皇阿瑪?”
康熙會意,拍了拍弘昇的肩膀,“弘昇,先回你的營帳思過去。”說完,招了李德全把弘昇帶下去。
營帳內,便只剩太子與康熙父子二人商議要事,不多久,其他幾位較年長的阿哥也陸續過來。
蘿卜糕左右無事,出了康熙的營帳,便老實回自己的地盤思過,順便歇息,還沒回到自己的帳篷,遠遠見一個俏麗的身影佇立在他的營帳前,他擦了一下眼,對身邊的貼身太監道,“那個是烏丹格格?”
貼身太監忙點頭,“小主子,您看?”不用說,那個烏丹格格都是來找小阿哥的。
“還看什么吶,走,去十三叔那兒。”弘昇可不想再惹麻煩,今兒就讓噶爾臧郡王跟烏丹給記上了,若再欺辱這個烏丹格格也說不過去,躲著最好。雖然他是太子嫡子,大清皇長孫,身份尊貴,并不需要在意一個小小的蒙古格格,但牽扯多了,對他的名聲可就不好了,他要做個有氣度的皇孫,哪能降低身份跟個格格對上。
帶著貼身太監與侍衛到了十三阿哥的營帳,聽到九阿哥和十阿哥也在,弘昇又不想去了,一進去少不得又要被說笑一番,想著都氣悶。
無處可去,想到太子那兒還有他額娘寫給他的那封信,得了,去阿瑪那兒思過去。
太子在康熙那邊商議完政務,回到營帳便見伺候的宮人說弘昇阿哥一直留在他這兒,挑挑眉梢,進了帳篷,便見小家伙已經困得趴在榻上睡著了。
太子招了弘昇的貼身太監問清情況,搖頭輕笑,想想,便坐到案前,提筆給太子妃寫了一封信。
端靜公主府,太子妃寫完給太子的信并沒有發出去,喝過安胎藥,倚躺著捻著薄薄的信封,蹙眉深思。寫信警告太子,讓太子不許碰烏丹格格,并不難。但端靜公主明明答應了她的額附,要為烏丹請求卻沒有做到,自己一封信讓太子疏遠烏丹,那端靜挨打是挨定了。
而自己一開始沒注意,同情端靜凄涼的處境,卻沒有細想端靜為何要阻止烏丹嫁給太子,這對她自己來說是吃力不討好的事,原本在宮中,她與太子也沒有什么交情,這次這么為太子著想,著實奇怪。更別說她這么做會惹怒額附也許還會讓太子記上,要知道,對太子來說,烏丹若進了毓慶宮,他在蒙古就算是有人了,有益無害,端靜通過自己對太子搞破壞,害太子抱不得美人歸,不被記恨才怪。
什么樣的原因,讓端靜愿意這么做?皇家出來的,無論男女,可都沒有傻子啊。除了端靜自己樂意吃虧,否則也只有康熙老爺子能使得動她了。康熙不希望太子對蒙古動心思,又不想明面打太子臉,把烏丹指給別人,傷了父子之情,所以康熙想通過弘昇,還有端靜,讓自己用后宮手段把烏丹給pk掉?
可太子難道真被美人迷了眼,還是他對蒙古動了心?不然早在跟烏丹格格折騰有一段日子了,抱不得美人歸時就該想想原因,醒悟老爺子的態度,然后收斂收斂心思了吧。但他沒有,卻讓老爺子忍不住敲邊鼓,他腦子昏了嗎?
太子妃想到這層,既不是滋味又很生氣,太子什么時候又開始干色令智昏的事兒了?真是欠教訓!
“主子,您該歇著了。”寧嬤嬤見太子妃在深思,擔心她想多了對身子不好,“主子,可要讓甘露把信送下去?”
太子妃聞言回過神,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翻手壓到桌上,“先不必送了。”自己急什么,在那邊泡美人的太子爺都不急,沒準還會嫌自個多事呢。
寧嬤嬤知道太子妃還是受了那個烏丹格格的影響,對此也很是氣憤,可嘴上還是勸道,“主子,您還懷著身子呢。安心養胎,待小阿哥出世,看那起子狐媚子還怎么作亂。奴婢也是從小看著主子長大的,您嫁進毓慶宮,除了第一年,之后太子爺那兒離得了主子,太子殿下心里是有主子的,您莫胡思亂想,傷了身子,讓那些小人鉆空子啊。”
太子妃忍不住皺眉,“嬤嬤,本宮沒有胡思亂想。你放心,本宮安心得很。”毓慶宮哪個女人不是收服得服服帖帖的,如果太子真讓那什么烏丹進毓慶宮,哼,大家就都有得鬧了!
“那主子,您還是快歇息吧。今兒可折騰晚了。”寧嬤嬤又催了一遍。
“嗯,本宮該歇了。”太子妃嘴上這么說,卻一點睡意都沒有,心里在想著太子被烏丹格格迷得團團轉的可能性,那個女人到底有多漂亮?
內室已經安靜下來,太子妃躺著躺著也慢慢冷靜了,想到之前瞞太子懷孕的事,太子那么難過不是作假,他說過要自己信他,那這次,自己是不是該信他呢,畢竟相伴七年,太子的轉變自己是看在眼里的,總該相信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好色蠻橫的太子殿下。
何況弘昇說了烏丹,端靜接著也來說烏丹,唯獨太子這次這么沉得住氣,連信都不發,不是他被烏丹迷得死死的,就是不想讓自己知道烏丹的事或是插手此事。無論哪一種情況,以不變應萬變方是真理。
也許,太子陪著康熙,父子倆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端靜公主的院里,公主帶著貼身嬤嬤與丫鬟回到院子后,便沒有別的動靜了。端靜公主自己回到內室,回去后便又端坐在床邊無聲淚流,她的貼身嬤嬤看得心疼死了,忙勸著她寬心些。
待丫鬟又換了燭火后,端靜已沒有再感傷自己,問派遣出去的丫鬟,“太子妃那邊可有動靜?”
“主子,沒有。太子妃那兒安靜如常。”丫鬟回道。
端靜聽了微皺眉頭,揮退丫鬟,看向貼身嬤嬤,“嬤嬤,太子妃這么沉得住氣?”以前在宮中也常聽人說太子妃賢惠大度,但沒想到賢惠大度成這般模樣,她都已經把烏丹格格暴虐好妒的性子說給二嫂聽了,二嫂居然對這個烏丹沒有絲毫反應?還是她小看了二嫂,二嫂也心大想讓太子拉攏蒙古勢力?
皇阿瑪若不想太子染指蒙古,直接一道旨意把烏丹給指人不就得了嗎,偏給了她這么一道難題。皇阿瑪只為不傷他與太子的父子之情,但她呢?想到額附知道她求不得太子妃的恩典,反而在壞事,會遭遇什么,心中更是凄苦。
“許是太子妃也說不動太子殿下吧。”嬤嬤回道,太子殿下的性子在皇宮中誰人不知,他若看中了誰,除了皇上,怕是沒人能說動他,而皇上,她還不曾聽說過皇上不允太子的事,連這次,皇上不想太子與烏丹格格牽扯上,也只是讓公主殿下說給太子妃,想讓太子妃出面,免得傷了父子情面。
聽了這句話,再次想到自己當初下嫁時接的密旨,端靜怔然,嘆道,“皇阿瑪,可曾有想過,我也是他的女兒。”
“公主慎言!”嬤嬤聽到端靜公主的抱怨,嚇得心口直跳,她是康熙親自指派來當公主左臂右膀的嬤嬤,自然知道公主這些年過得苦,可是,“公主,您做的,皇上心里都記著,切莫再說這些話了。只要把額附當初勾結噶爾丹的證據找出來,圣上能處置了額附,公主您就不會再受苦了。”
當初端靜公主下嫁噶爾臧后,圣上懷疑客拉沁杜凌郡王與噶爾丹有牽連,需要有人監視蒙古這邊的動靜,公主便接了這道密旨,后來噶爾丹事敗身死,也無法找出額附與噶爾丹勾結的證據,額附對公主卻一日暴虐一日,嬤嬤直恨得不能活刮了這個額附,偏公主府勢單力薄,滿蒙關系微妙,圣上又無法無端處置額附。
如今看圣上對待烏丹格格與太子之事,也許圣上已經找到了時機了。
“處置了額附之后呢?嬤嬤,我又能去哪兒?”端靜公主淡淡說道,輕撫小腹,苦笑,“嬤嬤,我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子了。”
嬤嬤如遭雷擊,“公主,怎么會!”這個時候懷孕,難道是額附故意的?這,“公主,孩子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