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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紅的叫聲戛然而止,軟軟倒去了地上。血從她空空的眼眶中流出,濕了一地。
眾女不料癸木會當眾殺人,一時都呆了。丁夏也臉色微變。她擺擺手,示意眾人離去。
房中很快只剩下癸木、丁夏,和正在死去的癸紅。
丁夏行至癸木面前,幽藍的眸子鎖住癸木的眼:“簪子給我。”
癸木不想理她,但卻還是伸手,將那戳著眼球的簪子遞給了丁夏。
丁夏接過,扔去地上,又俯身撿了癸紅手中的眉筆,彎腰繼續幫癸木描眉。半響,聲音幽幽傳來:“為何殺她?”
癸木不想答話,可身體卻再次背叛了她。她聽見自己張口道:“我待她那么好,她卻背叛了我。我絕不讓她好過。”
丁夏直起身,將那眉筆扔去桌上,斜斜倚在桌邊,沒有表情看她。
癸木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她……被丁夏控制了?!
她在府中待了三年,聽到了一些風聲:夫子會一門密術,能控制人的行為。難道是真的?難道……丁夏也學會了?
——那么癸紅…………
癸木忽覺通體冰涼。
丁夏抬頭,目光迷蒙,似是透過墻壁望向了遠方:“還以為你們是過命的交情,沒想到,不過爾爾。”她輕輕一笑,有些得意,卻也些悲傷:“我和癸燕就不會像你們這樣。”
她沉默了許久,這才站直身子,低頭看癸木:“好了,時辰差不多了,該送你出發了。”她伸手,指尖溫柔拭去癸木臉上的兩道淚痕:“你是為什么哭呢?送你去三殿下那,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治彼身。”她轉頭看向已經死透的癸紅:“而她的死,全然是你咎由自取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weiwei的地雷!抱住親~~╭(╯3╰)╮
☆、外出
癸木一去,便再也沒有回來。
丁天水聽說了丁夏的妄為之舉,也沒有太過責罰她,只是換著花樣折騰了她一宿,最后警告她:如果她再不經他允許就私自使用傀儡術,被人得知這個秘密,他就挖了她的眼睛。
丁夏自然不甘遵守。由于傀儡術能短時間控制人,卻無法清除對方的記憶,是以丁夏找著機會,在不被人發現的前提下進行了一些試驗。自掌握了心法后,她的傀儡術效力大增,操控癸支的女人基本沒了問題。但卻無法操控天昭府的男人,除非……在床上。
丁夏記得丁天水說過,對手內力的強弱、意志的堅定程度,都會對傀儡術效果產生影響。這讓她很有些挫敗感:她無法習武,而丁天水內力雄厚,對她知根知底,她覺得她永遠沒可能控制丁天水。
這日,丁天水早晨離開時,朝著睡在床上的丁夏道:“今日你要外出。”
丁夏被這話嚇醒了,猛然坐起身:“師父!你要讓我去伺候誰?”
丁天水淡淡道:“一位殿下。”他不愿多說:“去了你就知道了。今日午時,八方館。記得打扮漂亮些。”坐上輪椅,就要離開。
丁夏連忙撲到他身前:“師父!讓別人去好不好?”她爬去他腿上坐下,側頭去親吻他的唇,呢喃道:“師父……只有你能欺負我,不要把我送給別的男人……”
丁天水張唇回吻。丁夏極力配合。這個吻很長,她被親得嘴都麻了,丁天水才放開了她。男人的手指自丁夏紅腫的唇上摩挲而過,一勾嘴角:“別的男人?你的男人難道還會少?”將丁夏抱起,擱去了一旁地上,徑自離開。
丁夏看著他離開,心知今日是逃不過這一劫,暗自回想去:她最近白天跟過哪些男人?又到底是誰惹丁天水不舒坦了?
按乙六所言,丁天水最討厭她跟的男人就是乙建安。可她已經近一個月沒有見他了,所以不可能是他。
也不會是丁秋。她和丁秋是天昭府里最常陪伴丁天水的人。也是因此,她和丁秋在一起的次數也多,而丁天水從來沒表示出不高興。
難道……是乙六?她的確履行約定,陪過他一次。可那也是幾天前的事情了……
丁夏想不出所以然,索性不再管這個問題,穿衣回了癸支大院,準備中午的會面。
她將自己打扮得盡量清雅。衣裳是大戶人家穿的普通襖裙,只是顏色選了明亮的嫩黃。臉上不施脂粉,卻梳了個歪歪的墜馬髻,有了些嫵媚,卻又不至于太過妖嬈。她想盡量讓自己顯得柔弱些,爭取博得“那位殿下”的一絲同情。當然,也方便被施暴后盡早裝死,許就能撿回一條命。
巳時中(11點),幾位嬤嬤就將她送至了八方館。八方館是京城最高檔的茶樓,來此的人多是文人學士,可這并不能平息丁夏心中的不安。她被帶到了一間包廂,嬤嬤隨后退下,關上了門。
丁夏開始四處檢查,看看茶具里有沒有藏著玉勢,桌子下有沒有放著皮鞭。
——誰說文人學士就溫雅了?不準人花樣還多,是個隱藏的性虐狂!
她將整間房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性.愛器具,心中稍松。這才正襟危坐,調整好姿態表情,等候“那位殿下”。心中卻暗自猜測:到底……會是誰呢?
當今圣上有五個皇子。五皇子現下只有7歲,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首先可以排除他。
三皇子就是癸支女人最懼怕的三殿下。他生性荒淫殘暴,但沒什么心機,是個從來不做表面功夫,敢去大街上抓良家婦女回府嫖的蠢男。圣上很不喜歡他,但也沒太過責罰,這一定程度上也助長了他的荒淫。是以,他若是想找女人,定然不會遮遮掩掩,跑來這八方館。
大皇子是太子殿下,風評甚佳,是大靖朝的模范兒子、模范丈夫、模范臣子。丁夏覺得也不會是他。這倒不是因為她相信太子殿下真是個好人,而是這人的地位導致了無數雙眼睛時刻盯著他。他既然要做道德模范,就定不會來天昭府找女人,否則被人發現,代價就太大了。而且,八方館的確隱秘,但對象若換成是他,卻又不夠隱秘了。
二皇子是個病秧子,傳聞他在母親腹中就落下了病根,一直靠靈丹妙藥吊著口氣,已經沒幾年好活了。但這只是傳聞,而且……他到底到了年紀。男人嘛,就算力不從心,難道就不會想著玩點別的花樣?
剩下的四皇子沒啥不良記錄。他年齡尚小,才14歲,時常在圣上膝下承歡,很得圣上歡心。只是,14歲的小孩就找天昭府的女人……會不會口味太重了點?
那,到底會是誰呢?……
***
殷丹做了個夢。
夢中,她又回到了及笄之年,15歲的小姑娘,粉得嫩得就像初春的桃花瓣。
那些年,她還喜歡穿各色衣服,素雅清新,往花叢中一站,明快地好像隨時就能飛去天上。不似現在,唯有濃烈的紅、大貴的牡丹,才能讓她挺直腰桿偽裝堅強。
瓊林宴那一夜,那個男子立在宮殿喧嘩的燈火前,桃花眼彎彎含笑,對她輕吟道:“輕羅小扇白蘭花,纖腰玉帶舞天紗。疑是仙女下凡來,回眸一笑勝星華。”
殷丹的驕傲刁蠻,通通軟化在了他的淺笑蜜語間。一年后,他說要娶她。而她微昂著小下巴,紅臉抿唇問:“你娶了我,便得一世待我好,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你可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