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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措覺得自己的主意特別好, 陛下基本什么都不缺,唯一的缺憾就是膝下無子嗣。
可她怎么也沒想到,元珣竟然拒絕了。
他青灰色的眼眸微瞇著, 緊緊地凝視著她, “生孩子不是兒戲, 動不動把生孩子掛在嘴邊,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阿措眨了下眼睛,“生孩子不就是生孩子么。”
她們妖精只要遇到喜歡的對象, 就一起雙修,然后沒多久就能生小孩了。別的種族大都一次生一個孩子,像她們石榴精, 一胎生三四個都是常態,生五六個也不稀奇。
或許自己現在是人類的身體,一次性生不了那么多, 但生一個總不難吧?
又不是什么難事,他這樣嚴厲干什么。
阿措這邊蹙著眉頭悶悶想著,元珣見狀, 露出一副“朕就猜到如此”的表情。
小姑娘來個葵水都嚇得以為要死了, 真的生孩子了, 還不得要了她的命。
見她小嘴還在嘟囔著什么,元珣板起了臉, 一本正經道, “你還小。”
阿措怔了怔, 還想說什么, 卻見男人那張嚴肅的臉, 頓時閉上嘴巴, 不敢再說了。
元珣瞥見她怯怯的樣子, 心道,真是嬌氣,他就沉了個臉,她就委屈上了?
“若是沒有其他事,你先回去吧。”他淡淡道。
阿措一愣,還站在原地。
“怎么?”元珣問。
阿措兩只白嫩小手糾結的揪著袖子,支支吾吾的,“陛下,其實嬪妾還有件事情……”
“嗯?”
“嬪妾聽說爹爹犯了錯,陛下將他貶去了嶺南。”阿措細聲細氣的,小眼神時不時往元珣的身上瞥去。
“是有這回事。”元珣好整以暇的打量了她一番,“怎么,你想替他求情?”
求情?阿措的小腦袋立刻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小手也擺著,“沒沒沒,我沒想給他求情。”
元珣挑眉道,“不求情,那你提這事作甚?”
阿措咬了咬唇,嗓音輕輕軟軟的,“爹爹做錯了事情,陛下罰他是應該的,但我的祖母是無辜的……我聽說嶺南是個特別苦的地方,瘴氣多,還荒蕪偏僻。祖母年紀大了,受不了這些顛簸辛苦的。我從小是祖父祖母帶大的,祖母是整個沈家最疼我的人,也是我最親的親人。一想到她要受這樣的苦,我心里難受……”
她越說越難過,又想起當初眼睜睜看著四姑娘咽了氣,自己又無能為力的場景,眼圈不知不覺就紅了。
四姑娘已經沒了,她不能再讓祖母受苦。
元珣見她紅了眼,面上露出嫌棄不耐的表情,語氣卻軟了幾分,“好好地怎么又要哭了?”
阿措抽了抽鼻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眸中倒出影子也都是他。
元珣,“……”
他避開她這可憐巴巴的小狗眼神,從袖中掏出一塊干凈的帕子來,沒好氣道,“過來。”
阿措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更近了。
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軟軟甜甜的女兒香氣。
元珣擰著濃眉,抬起手替她擦了擦淚。
修長的手指無意的劃過她的臉頰,溫溫熱熱的。
深眸中閃過一抹奇異的感覺,他下意識的板著臉,語氣沉沉道,“照你的意思,是想讓朕將沈雋留在京中?”
阿措沒有立刻回答,眉目間透著滿滿的糾結。
元珣也不催她,只靜靜地盯著她。
過了好半晌,阿措才抬頭,有點猶豫的說,“其實,我不想讓爹爹他們留在京中,他做錯了事情理應受罰,陛下的懲罰一點沒錯。我只想把祖母留在我身邊,我侍奉她頤養天年……至于沈家其他人……我、我才不要管他們!”
說到后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有點沒底氣。
元珣顯然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薄薄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只管老太太,不管其他人?”
阿措“嗯”了一聲,垂下小腦袋,有點懊惱似的,“陛下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壞?”
元珣,“怎么說。”
“唔,旁人不都說要孝順父母,友善兄弟姊妹……怎么說其他的沈家人也算是我的親人,我卻不管他們死活……”阿措的小拳頭悄悄捏緊,語氣中泄出一絲忐忑,還有幾分沮喪。
她覺得當人實在太累了,那么多條條框框的規矩不說,還有那么多無形的道德束縛,又要顧這個,又要顧那個的……煩都煩死了!
她們妖精就沒那么多事,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誰對她壞,她就壞回去,憑什么要講那么多情面啊關系什么的。
當然,這些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想,不好跟旁人說——
畢竟人類的觀念,跟她們妖精不太一樣,她要這樣說了,肯定會被罵離經叛道,不孝不悌,不友不恭的。
只是……眼前的陛下也是人類,他會不會也像其他人一樣,覺得她不念骨肉親情,冷心冷肺呢?
阿措忐忑的抬起眼,卻對上一雙帶著笑意的深邃眼眸。
“不壞。”他說。
“啊?”
“你這樣,就很好。”元珣道。
見小姑娘還一副呆呆的不敢相信的樣子,他遲疑片刻,還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阿措白皙的小臉蛋染上一層緋紅,也不知道是因為這親昵的動作,還是因為他的肯定。
她睜著圓圓的眼睛望向他,“那陛下你答應讓祖母留在京中了?”
元珣收回手,輕聲道,“沈雋去嶺南,家屬可去可不去的。老太太是否留在京中,全憑她的意思。”
阿措“啊”了一下,有點郁悶的小聲嘟囔道,“早知道他會貶謫到別處,我就不入宮了,還可以陪著祖母一起留在京中。”
元珣眸子一瞇,“嗯?”
接收到他銳利的眸光,阿措一怔,忙露出討好的笑。
元珣哼了一聲,又道,“且等一等吧,或許再過幾日,你祖母就進宮了,到時候你們祖孫倆可以好好說說話,你也可以問問她的意思。”
“祖母要來宮里了?!”
“嗯。”元珣還是頭一次在她臉上見到如此高興的表情。
看來她與這沈老太太的情分的確深厚。
“太好了,太好了!”她一臉激動,眨著一雙星星眼看向元珣,“陛下,你真好!”
元珣迎上她那崇拜與感動的眼神,驀得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自豪感。
當初他以少勝多攻下一座城池,都沒有這種自豪的感覺……
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嗯”了一聲,他低低道,“朕還要批折子,你先下去吧。”
阿措知道他很忙,也不再打擾,歡歡喜喜的福了福身子,就先退下了。
看著那抹嬌小靈動的身影離開,元珣眸中的溫和也漸漸斂起,又恢復平日里那副神圣不可親近的樣子。
常喜在一旁瞧得真真的,心底暗想,日后對這位沈嬪得更恭敬些了!
見元珣開始批折子了,常喜熟練地上前磨墨。
“派兩個人盯著沈府的一舉一動,每日匯報一次。”元珣沉聲道。
越是困難危急的時候,越是容易鑒別出人心,沈府到底幾個是人,幾個是鬼,用不了多久就會統統現形。
聽到這突然的吩咐,常喜磨墨的動作稍稍一頓,心中雖有不解,嘴上卻是忙應道,“是,奴才這就下去安排。”
待常喜退下,元珣微微側眸,看著自己的右手。
剛才就是這只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嗯,他算是理解為什么阿姐喜歡抱著貓摸啊摸,的確是件令人心情愉悅的事。
另一邊,阿措歡歡喜喜的回到了錦繡軒。
安秀姑姑見她這般高興,笑著打趣道,“難道是天上掉元寶了?小主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阿措喝了一大口甜絲絲的酪漿,笑道,“陛下說了,過幾天我祖母就要進宮了!”
聞言安秀姑姑一驚,問道,“小主,你是給沈家求情了么?老太太怎么就要入宮了?”
阿措跟安秀姑姑簡單解釋了一番,又感嘆道,“陛下可真好。我以前看他那不茍言笑的樣子,還以為他很兇很壞的,沒想到他這么通情達理好說話……”
屋子里的宮人們聽到這話,面面相覷:通情達理?好說話?陛下對別人可不這樣。
“姑姑,陛下對我這樣好,我能為他做些什么嗎?”阿措認認真真問。
安秀姑姑輕聲道,“后妃的職責主要有兩點,一是好好服侍陛下,二是為皇家開枝散葉。”
說到這里,阿措撇了撇嘴,有點郁悶的跟安秀姑姑打小報告,“我剛跟陛下說了我想給他生個孩子,可陛下不同意……”
安秀姑姑,“…………”
她有點好奇陛下當時是個怎樣的表情。
阿措這還在小聲嘟囔著“多好的主意啊,他怎么就拒絕了呢?都說女人心海底針,要我說男人的心思更難猜”,安秀姑姑回過神來,問道,“陛下他怎么回小主的?”
“他說我還小。”
“……”安秀姑姑將阿措上下掃了一遍,最后視線落到了那月白色的抹胸上。
她心里揣測著,陛下說的小,是指小主的年齡,還是指小主的……身材?亦或是兩者都有?
思索片刻,安秀姑姑決定等會兒跑一趟尚藥局,要點豐/胸的法子來,好好給小主塑造一下形象。
她雖然一輩子都在宮中,卻也知道男人們大都喜愛那些體態婀娜,豐腴多姿的女子。自家小主雖然長得漂亮,但眼下瞧著是還是稚嫩了些,難怪陛下遲遲沒有寵幸。
見小主還在琢磨著怎么回報陛下,慕藍笑吟吟的插了句,“小主不如親手縫制個荷包吧?話本子里不都這樣寫的么,男贈玉佩,女贈繡帕啊荷包的。”
阿措一聽覺得挺不錯的,立刻躍躍欲試起來。
慕藍掀起簾子,引著阿措往里屋去,“那奴婢給小主拿針線和繡棚。小主是要繡個并蒂蓮開,還是繡個鴛鴦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