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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那句本來不妥,可俞本原就是出身侯府,就算是幫優(yōu)容郡主說句話也不為過。本是句無關(guān)痛癢的話,卻將寧闊堵得啞口無言,只可惜陶晴沒有聽到,她若聽到多半要從床上爬起來為俞本鼓掌叫好!
一邊的語秋眼看著氣氛僵了,趕緊將筆墨端上來擺好,又過來道:“將軍看您累得滿頭大汗,還是先坐下休息一會吧。”
她這個心里彎彎繞的丫頭自然留意到自家姑爺雖是滿頭大汗,呼吸卻平穩(wěn)綿長,那滿頭大汗自然不是累的,許是急出來的也說不定,是以心下忍不住有些樂了。
由此可見,語秋實實在在是個好姑娘,一心為郡主著想,做夢都盼著自家郡主與姑爺重修舊好……(陶晴:o(╯□╰)o……)
俞御醫(yī)走后,丫鬟將煎好的藥端上來,可語秋面上卻一副發(fā)愁的形容,自家郡主還在昏睡著,她實在不忍心將人叫起來,所以喊了半天也沒能把人喊醒。眼瞅著藥都快冷了,寧闊終于看不下去,走到床前接過了藥碗。語秋也終于心滿意足歡天喜地地退下去了。
所有這些,陶晴統(tǒng)統(tǒng)不知道,支感覺得半睡半醒間好像被人強行拽起來,喝了什么,接著睜開眼就看到一屋的燭光,桌邊似乎有人在看書,那人的輪廓很像寧闊,可當她想努力一下看清楚時,眼前又黑了,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陶晴總覺得有人正盯著自己,睜開眼,果然看到一雙水汪汪的紅眼睛。那紅眼睛看到她醒過來,瞬間變得更加水汪汪了,嗚嗚咽咽地哭著:“娘親,娘親總算醒了……嗚嗚嗚……”
陶晴身上像是已經(jīng)散開了攤在床上一樣,全身都軟趴趴的,費了好大力氣才抬起手摸了摸眼前的小腦袋,道:“阿諾哭什么?娘親只是身體不適,睡了一覺罷了,很快就好,莫哭了……”
可他到底都是六歲的孩子了,不那么好騙,咬著嘴唇道:“要是無病,怎么會昏睡這么久?娘親不要騙阿諾了,都是因為爹爹罰娘親去祠堂,又惹娘親生氣,然后還不讓娘親睡覺!還有,昨晚,他還不讓阿諾陪著娘親,阿諾現(xiàn)在也生氣了,十天都不會理爹爹!”
陶晴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兒子”,忍不住想說一句“小子,你真相了”,可話還沒出口,就見小鬼頭臉上一僵,她偏頭跟著看過去,只見寧闊正穿著朝服站在門口。
見他們看他,他才走進來,笑著讓阿諾將剛才的話再重復一遍,可那死小子把脖子一擰,只對著陶晴說:“娘親,阿諾要去讀書了,中午再來看娘親。”說完恭敬地退下了,臨了還小聲嘀咕了一句,“君子非禮勿聽……”
陶晴抬眼看了一眼旁邊的語秋,那丫頭笑得特別甜美,應(yīng)該是特別心虛,偷偷告訴自家少爺他娘親如何被他爹爹慘無人道地對待,還真挺值得心虛的。那丫頭借口去看藥煎好了沒,便一溜煙跑了,卷起桌上的書頁都跟著飄了飄。
寧闊站在床邊看著陶晴,舒了口氣,俯身幫她掖了掖被角,她道了聲“有勞”。
這兩個字說得客氣又疏離,應(yīng)該是還在生氣,可她如今病倒在床確是拜自己所賜,寧闊看著她的憔悴形容,又想起俞本昨日說的那番話,心里一團亂,便道:“你躺著吧,我去換了衣服再過來。”
因為私自向少爺抱怨的事情,語秋很是心虛,看到寧闊走了,才敢端著藥碗進來。
床上的人卻在想,這病生得真是時候,不管怎么說,多少把大家的注意力從蔣姻中毒這件事上轉(zhuǎn)移了些過來。關(guān)于生病,其實理性上,她并不怪寧闊,因為到底這身病是自己折騰出來的,可真看到他,心里就是不舒服,總覺得有口氣堵在那里,不噴不快。
喝了藥,她嘴里含著蜜餞,又想睡了。可語秋吩咐人去熱粥,然后就開始在旁邊念叨個不停,無非是說真搞不懂將軍,當初郡主去祠堂他不攔著,如今病倒了,卻在這里整夜整夜地守著,直到早朝時間才離開,云云,連他離開時還幫陶晴理了理被角這樣的細節(jié)都不放過。
陶晴直聽得昏昏欲睡,為求個安靜,只好將她打發(fā)出去。讓她去綠茵苑看看二夫人好些沒,又吩咐她到佛堂去問問三夫人缺什么短什么不,關(guān)鍵是要傳話給齊婆婆,讓她好生照顧姚韶然,不能讓讓閑雜人隨便出入!
如今陶晴最怕的便是又一個疏忽,讓蔣姻有了可乘之機,這次的事情雖然暫時打住,卻是憑著當家主母的身份壓下去的,到底沒能給她一個交代。蔣姻她在鬼門關(guān)轉(zhuǎn)了一圈,又差點賠上孩子,卻沒能達到自己的目的,怎么想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好在阿諾和姚韶然都被隔絕保護了起來,至少短期來看形勢是有利的,可以暫時松口氣。
陶晴真的想睡了,卻沒想到寧闊那廝又來了,還真換了身家常衣服,果然是說到做到效率派的,只是手上的那碗粥是怎么回事?
“那么久沒吃東西了,喝點粥吧。”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準備扶她起來。
陶晴開始后悔了,后悔把語秋打發(fā)出去了,面上卻說:“這種事情,還是喊個丫鬟來吧。”
“不妨事。”寧闊堅持。
“剛吃過藥,有些惡心,不想進食。”陶晴又瞥了一眼粥碗,挑著眉說“還冒著熱氣,想必有些燙,要不先放在一邊晾晾吧。”
寧闊端著碗坐在那里,一雙眼睛將她深深地望著,漆黑的瞳仁里好像能映出她的影子來,又好像什么都沒有,過了半天才低沉了嗓音道:“你拒絕得這樣明顯,我都不知道該怎樣堅持下去了……”
初初聽到這話,陶晴免不了一個怔愣,又有些無措,待想明白眼前人家這話并不是對自己說的,立馬就釋然了,只是心里中頗有不解,不就是被自家老婆拒絕喂粥了,有必要落寞至斯,平時看他抗打擊能力挺強的啊。
而更讓她想不解的是,他眼下對自己妻子一副體貼入微深情不悔的樣子,那兩房小老婆又是怎么進來的?她剛剛從長時昏睡中醒過來,腦筋還不太清楚,也想不明白這些問題,可實在是看不下去跟前這張黯然成傷的臉,默了許久,終于再次開口:“沒有聞到粥香還不覺得,如今聞到了,還真覺得肚子有些餓,要不……”
寧闊臉上好似有笑容一掠而過,抬臉緊緊看著她,“要不,如何?”
陶晴努力擠出一個坦然又坦蕩的笑來,試探地問:“要不,你幫我端著碗?”
剛爬上臉的笑意便因這句話瞬間凍結(jié)了,又因為接下來的抽搐,終究碎得連渣都不剩,不過,寧闊本來對她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沒想到會得到令人如此哭笑不得的答案來。
臉上的表情瞬息間變了好幾變,他笑著垂了垂眼,最后還是把碗舉到了她跟前,道:“也好。”
陶晴把力氣都灌注在手臂上,將自己撐著坐了起來,寧闊實在看不下去,到底還是出手幫她披了外衣,又拿絞干的帕子給她凈了手擦了臉。她這才自己拿勺子,就著他端的碗,把粥喝了。
本來想趕快喝完了事,又因為受了風寒,嗓子疼癢得厲害,她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細細吞咽,感覺太陽都走了好幾個來回了,粥碗才見了底。她本來想問寧闊,就這樣抬著胳膊端著碗累不累,又想到他要是說累,自己豈不是就要欠下一個人情么?所以,最后還是作罷,沒有問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 被sky妹子的長評給激勵到了,于是半夜來一發(fā)~!
可標題無能的人真的傷不起啊~!
還有,關(guān)于寧闊,大家都說他渣,本岡決定給他一句話陳詞的機會~!
寧闊:“你說是我們相見恨晚,我說為愛你不夠勇敢,啦啦啦啦……”
寧闊不渣啊,后面會說,現(xiàn)在說不就劇透了咩~?劇透什么的多沒意思啊~!
ps:善良某岡溫馨提示:只看文不撒花不留言不收藏的妹子,鼻尖真的會長紅紅的小痘痘的~!
正文 第13章 溫情戲
此后兩天,陶晴徹底過上了“臥病在床”的日子,只要稍有異動,便會引來語秋、阿諾,乃至寧闊的抗議,雖說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可敵方在人數(shù)和力量上占盡優(yōu)勢,她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唯有忍氣吞聲,只盼著身體快些好起來,存夠革命的本錢。
好在這兩日府里沒有再出什么事情,蔣姻的身子大概還沒養(yǎng)好,沒有力氣玩幺蛾子,姚韶然應(yīng)該是窩在佛堂一心一意躲是非吧。
陶晴就這樣悶在悠遠居,直到第三天。太陽還沒有來得及冒出來露個臉,就被厚重的烏云給遮住了,地上仿佛被一張熱騰騰的大餅給罩著,下面的人又熱又悶透不過氣來。陶晴照例窩在美人靠上專心看書,順便養(yǎng)病,可還沒翻了兩頁,就看見語秋帶了個臉生的丫鬟進來了,說是佛堂里的三夫人昨夜病倒了,又嘔吐得十分厲害,請夫人拿個主意。
這話說得讓人很納悶,人病了,自然是該去請大夫的,找她拿什么主意啊,莫非另有什么隱情,難道姚韶然有什么話要說?陶晴已悶了好幾天,難得今日寧闊不在,沒有盯著她,于是帶上語秋,肩扛探病的大旗人模人樣的出了悠遠居的門。
關(guān)了好久的人甫一出門,竟有種逃出生天的錯覺,陶晴一路行來,只見花開得甚艷,草綠得極翠,一向平平的連假山流水都有了不同往日別有滋味,甚至連要壓到頭頂上來的烏云都黑得像一只只黑綿羊,特別可愛!
而實際上的景象則是黑云壓城城欲摧,花花草草也籠罩在一片暗黑的之下,幾乎辨不出本來的顏色……
語秋在后面提心吊膽地跟著,自家郡主竟然選在這樣的天氣出門,還拖著將好未好的身子,千萬不要出什么差錯才好啊……
等佛堂出現(xiàn)在跟前,陶晴才收住游外的神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