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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晴看他心情不錯,終于還是將壓在心中許久的疑問道了出來:“皇上對皇后娘娘,當年可曾……”動情過?
她沒有把最后三個字問出口,季澤也跟著當做沒聽到,半天才來了一句:“自見識了父皇母后間的糾葛后,朕便覺得不動情應該是好的……”
“想來應該是好的,”她記得經常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便順口接了下來,“心不動則不痛。”
“心不動則不痛?有意思。”季澤將杯子放在桌上, “只是說出這話的卻偏偏是你,果然,這世上因果輪回,報應不爽呢。”
有些話,聽過就算了,不可細究,否則只是徒添煩憂。陶晴深諳此道,并將其奉為真理,每每聽了意蘊深遠的話,便拿著不便深究的借口,拋在一邊,懶得去想。
季澤大概覺得自己今日話多了,便道:“本是來告訴愛妃軍情,不想扯到這個地步……”
是了,眼下的軍情,眼下童家的局勢,一切已成了定局,后天就是皇后上一世死去的日子了,可陶晴還有些小事沒有弄明白,總覺得應該搞清楚得好。于是笑吟吟地說:“皇上,臣妾明日想去一趟琳瑯宮。”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上一章,我讓兩人吻了,大家看出來了么~?
正文 第40章 不歸路
是了,眼下的軍情,眼下童家的局勢,一切已成了定局,后天就是皇后上一世死去的日子了,可陶晴還有些小事沒有弄明白,總覺得應該搞清楚得好。于是笑吟吟地說:“皇上,臣妾想去一趟琳瑯宮。”
這話于當下的情景著實突兀了些,季澤聽到后也多少有些詫異,只是他的詫異不過是眸光中的一掠而過,只是瞬間便面色如常了,點頭道:“愛妃想去便去就是。”
雖說已經跟季澤報備過,可陶晴還是隔了一天才行動,因為這是童嘉上一世自焚的日子。午睡起來了,陶晴帶著夏羽出門,許是季澤也早就下了命令,看守的侍衛并未阻攔,反而十分客氣地將她們請了進去。
童嘉正在偏殿里看佛經,聽到宮人通傳,怔愣在面上一閃而過,隨即微不可見地點了頭,面上再沒什么動靜,直到人進了屋,才持著書道:“坐罷。”
陶晴還是上前兩步,屈膝行了禮,謝過座。
童嘉道:“你倒是仔細,不給人揪錯的機會。”
“無關仔細與否,娘娘是皇后,臣妾既是來拜見,就不可廢了禮數。”
童嘉聽了這話,才將書放下,抬頭冷眼看著她,“所以她們斗不過你。”
與其說這是她給出的結論,毋寧說是她居高臨下給出的點評,到底是皇后,即使到了如今這番境地,說話卻一點不損自己的身份。
陶晴抬眼在桌上瞟了一瞟,竟是她第一次來琳瑯宮時,見到的那本《妙法蓮華經》,幾個月了,還是同一本,只是不知看書人到底看進了什么。
千香上過茶,童嘉才開口,“晨妃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陶晴傾了傾身子道:“望能從娘娘處解惑。”
“哦?”童嘉面上的笑容兩分溫和,三分疏離,六分尊貴,“那你有何事不明?”
如今這個情形,客氣已是累贅的東西,陶晴也不想轉彎抹角,“臣妾今日過來,只是為了求兩個看法罷了:一,娘娘如何看皇上;二,娘娘如何看錦妃?”
“我為何要告訴你?”她不再自稱本宮,可見對“皇后”這個身份著實是毫無眷戀了。
“因為臣妾也帶了娘娘想知道的消息過來。”
“要同我交換?也罷,既是你帶來的,想必應該有幾分意思。”童嘉將一眾人都屏退了,才挑出一個戲謔又期待的笑出來,“把我便告訴你第一個吧,只端看你要不要聽了……”
這話說得好生奇怪,她既已來到這里,自是來問個明白的,又如何會不聽呢,陶晴只淺淺一笑,權當表了態。
“其實你問的這兩件,本是同一件,我也很想讓你知道。”童嘉說這話時眉眼中頗具光彩,好似對這個反應真的十分滿意一樣,默了默,片刻便將思路理順,復又開口:“陳年舊事了,與我來說,也實在算不得一個故事,只能勉強說說是個結局罷了。”
童嘉的敘述如同窗外漸漸西斜的日影,保持著同一個節奏,沒有起伏,如同在看佛經一樣,無悲無喜無痛無傷……
—————————童嘉自述的分割線———————
自幼時起,爹爹便因著他的職位而整日在外奔波忙碌抑或應酬,看顧我和哥哥這件事,多是娘親在操持。許是因為爹爹的關系,娘親便常在身旁講“等你長大了,娘親定會給你尋個知情懂趣的夫君,教你過上圓圓滿滿的日子……”
每當此時哥哥便會站出來,在一邊拍著胸脯講:“若有人敢欺負或是委屈了妹妹,哥哥定會要他好看!”
是以,我自小便從未有過進宮的想法,更遑論母儀天下了……因從懵懵懂懂起,我就相信,娘親講的那些大約便是自己以后的人生了。
后來漸漸長大,到了豆蔻思春的年紀,我便覺得娘親所做的安排實在很好,找個不太差也不十分出挑的人家嫁了,只要那人待我好即可,也可以常回童府,看看爹爹,見見哥哥,陪陪娘親;待爹娘百年之后,也還有哥哥護著我,倘若真被那人欺負了,我定要叫哥哥去將那人狠狠教訓一番的……
你就這么詫異?不信罷?可我自幼向往的生活就是這樣的,安安穩穩無風無浪地過完幾十載,這便是我、哥哥和娘親一直憧憬著的結局了……
但是憧憬不過是美好的愿景罷了,打破我們憧憬便是七年前的那莊大案。對,是當年的太子案。
太子案發后,爹爹被貶了官,這本沒有什么,我心中甚至還有些歡喜,連一直臥床四個月的娘親心中都寬慰不少,還一直好言安慰爹爹,說既是年紀大了,就該回家好好享享天倫之樂……可當日,當日晚飯的時候,便來了一群人,將哥哥帶走了……白日,娘親的身體才剛剛和轉了少許,卻因晚上的一番驚嚇而又病倒在床……
爹爹出去為哥哥的事情奔走,我沒日沒夜地陪在娘親身邊,每次見她睜眼看過來,我便笑著說:“娘親,爹爹說哥哥很快就回來了……”
日后,回憶當時的情景愈加頻繁,我便愈是肯定當日娘親單單是靠著這句話才等了那幾日。因三天后,父親被通告去天牢領尸首……雖然我們努力瞞著,可母親還是在兩日后的晚上追著哥哥去了……
這,就是那個真正的結局了……
看吧,這著實算不得上是個故事,只是兩個迥異的結局而已……
無需這樣看我,這都是許久之前的事了,說起來也沒有當初的傷感了。只是我問你,若這兩個結局應驗在你身上,你會如何?
(陶晴趕快將目光重新凝結在杯子上,認真掂量了一番,道:“沒有這個‘若’,是以,我無法回答。”)
是了,沒有親身經歷過,誰回答得出來呢?!可是,假使你知道了造成這一切的元兇,你還會如此淡然、還能如此淡然么?!(童嘉看著陶晴低低冷笑了一聲,滿是嘲諷。)那我現在就告訴你改寫童府結局的人是誰,可好?
(陶晴早猜到那人是誰,可她竟真的如先前童嘉所說,有些排斥這個答案了……)
就是季澤!你這么聰明,早料到了吧?呵呵……即便莊太后被貶,即便是他丟了太子之位,他要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本無可厚非,可他竟然為了一己私欲,為了永不給太子黨翻身的機會,而將四十多人下了獄,死在其中的更是高達三十八個!
其實我童嘉不是悲天憫人的性子,死了誰活了誰又和我一個女子有什么關系呢?可關鍵是我哥哥也在其中,他被人活活折磨致死……你可知爹爹將他尸首抬回來后才發現,哥哥是咬舌自盡的!他那樣的人,從不是個忍不得痛的……可最后卻終究是抵不住,可見他們有多狠!當年的九皇子找不到扳倒爹爹的證據,所以拼命折磨哥哥……
哥哥死了,娘親去了,爹爹一夜頹敗了下去,童家也名存實亡……
可笑,你還問我如何看他?!那你覺得我能、我該如何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