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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歌反手將她護在身后,行禮道:“高公公。”
高潛回了禮,道:“沈姑娘不必多禮,原是陛下傳召姑娘,還請姑娘跟著奴才走一遭吧。”
他言罷,那兩個小太監便走了過來,齊齊站在菱歌身側,一副她不走便架著她走的架勢。
菱歌心中雖有?些不安,面?上卻?不動聲色,道:“公公不必如此,既是陛下召見,奴婢自然不敢違抗。”
她說完,只看向倩蓉,微微地點了點頭。
倩蓉惶恐不安的望著她,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菱歌見狀,便轉身走了出去。
高潛望著她的背影,眼底一寸寸地暗下去,也緊跟著她一道走了出來。
菱歌沒想到,潘司藥竟站在門外等著她。
潘司藥看了高潛一眼,道:“公公,可容奴婢問她一句話?”
高潛溫言道:“她是司藥的人?,司藥自當問的。司藥請自便。”
潘司藥道了聲“多謝”,便走到菱歌身邊,低聲道:“你且實話告訴我,你那日對我所說的話,是否當真?那些糊涂事,你可做過?”
菱歌目光清澈,坦然道:“奴婢對司藥所言,沒有?一句虛言。”
潘司藥微微頷首,沒再說什么,只讓到一邊。
高潛見狀,便帶著菱歌一道離開了。
第36章 知南(二)
乾清宮的建筑規模、繁華富麗乃內廷之首, 自大明開國,便?一直被?當作皇帝的寢宮。到如?今,已住了六位皇帝了。
菱歌望著乾清宮巍峨的牌匾, 那?金色的大字仿若能穿過?陽光, 直射到人心上?去,她不覺瞇了瞇眼睛,裝作很沒見識地看向?高潛,道:“入宮許久,奴婢還是第一次到陛下近前。”
高潛道:“姑娘聰慧, 定能讓陛下滿意的。”
菱歌不敢多問,只低聲道:“公公放心, 無論如?何, 奴婢都不會牽累公公。”
她言罷, 便?徑自朝著大殿走了過?去。
高潛微一晃神, 趕忙跟了上?去,在推開殿門的一瞬間,伴隨著大門“吱呀”的尖叫聲,他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梁翼。”
梁翼?
菱歌倒沒想到, 今日陛下傳召, 是因為他。
陛下坐在大殿中/央的高臺上?,他伏在案幾之上?,弓著身子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折。
如?今天下不穩,奏折每日都如?雪片般飛來, 落在他的案幾上?, 壓彎了他的肩膀。
他已有四?十多歲了, 那?些年少時橫掃天下的夢想已如?前?塵往事般散去了,如?今的他, 只是一個想要安靜度日的老人。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菱歌跪下行禮。
陛下沒抬頭,只是堅持著將手中的最后一個字落了筆,方才抬起頭來,道:“起來吧。”
菱歌款款起身,她微微抬頭,這?才發現殿中并不止陛下一人。
梁少衡也在。
他坐在不遠處,幽幽地望著她,手邊放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盞。
“你?就是沈知南的女兒??朕隱約記得,那?日宮中設宴,朕是見過?你?的。那?時候,你?還跟著陸家一道。”陛下開口。
“是,奴婢沈菱歌。陸家是奴婢的外祖。”菱歌答道。
“你?生得倒不像他,性子也不像。”陛下淡淡道:“你?父親是一身傲骨,你?倒是個乖覺的。”
他嘆了口氣,無限惋惜的看著菱歌,道:“你?父親是個有才學的,只可惜他對?仕途沒有執念,否則,他但凡懂些人情世故,也可比現在走得更高、更遠些。”
菱歌道:“父親并非對?仕途沒有執念,他只是有更想守護的東西?。比如?正直,比如?忠義。奴婢倒覺得無甚可惜,父親捧著這?一顆赤子之心,能得陛下扼腕,得百姓稱贊,得心靈寧靜,便?已足夠。”
陛下聽著,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很認真地看向?她,道:“沈菱歌……朕記住你?了。”
梁少衡亦坐直了身子,仔細打量著她。
陛下道:“朕有幾個問題問你?,你?且如?實回答。”
“是。”菱歌道。
“你?可認得梁翼?”
“是,梁翼原是應天府知府,亦是父親的上?司。”
“他與你?父親的關系,是否親厚?”
“梁翼是奸邪小?人,父親自然不愿與他為伍。”菱歌凜然道。
陛下目光沉了幾分?
,道:“若有人告訴你?,你?父親的死與梁翼有關,你?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