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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變臉了?
不, 并沒有。
昨天趁著凌絕入眠過后,蘇澈沒少搞小動作。
先是敲響了海城少主的房門。
夜深人靜, 月黑風高的, 海城少主見敲門的是蘇澈,上一秒還罵罵咧咧嫌人打擾了他的睡眠, 后一秒一看是讓他心心念念的蘇澈,登時大變臉,把人迎了進去。
都這么晚了, 還來主動敲他的門,這不是明著說……
由是,海城少主笑得愈發猥瑣。
在對方上下其手之前, 蘇澈直接亮出了教皇給他的一枚銀十字勛章。
“你手上養著不少違禁魔獸, 甚至還有教會公然張榜禁止豢養的攝魂獸……雖然光明教會自詡中立從來不會過多插手兩國的政務,但若是發現有與民不公會為害一方的存在, 我們還是會施以雷霆手腕加以肅清掃蕩, 相信少城主你也不想入選被教會清掃的異端之列吧?”
一句話說得少城主啞口無言,他豢養攝魂獸這件事可是連他老爹都不知道的絕密。
為什么對方一個外人會知道的這么清楚?!
恰在此時, 一只血蝙蝠飛了進來, 嘴里邊還叼著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若是仔細看……
血蝙蝠松開嘴將叼著的耳朵丟在海城少主面前, 海城少主直接被嚇得跌坐在地。
這可不就是他豢養的攝魂獸的耳朵!
這……
每到一個地方,蘇澈便會釋放出血蝙蝠將其里里外外徹查個清清楚楚。
畢竟, 知己知彼是個不可或缺的美德。
“你……你……你不是奧古斯汀家的人, 你到底是誰, 來海城究竟有何目的?”如果對方就是奔著掃蕩異端而來,那他哪里還有命在!
光明教會行事向來鐵血武斷,從來不會留給人商量的余地,一旦發現為禍一方公然違背教令的異端,都是施以雷霆手腕強行鎮壓肅清。
雖然對方手執光明教會最高權利層的銀十字勛章不假,但對方行為做事卻一點也沒有光明教會的風格。
“我當然不是奧古斯汀·瀾,但我確實是光明教會的代行者,我們此行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清掃一個兩個異端的。”收好勛章,撤了血蝙蝠,蘇澈開門見山道:“我希望少城主您能與我們一個方便,明日清晨破曉之前,黃金沙灘之上不能留有一個人。”
“就這樣?”海城少主拿不準蘇澈是否還有后招。
“就這么簡單,事成之后,我不會過多為難少主您,同時,關于您豢養攝魂獸這件事,我一個字也不會往外訴說。”正經事說完了,蘇澈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至于你我今天交談的事情,我也會把他爛在肚子里。”
微笑,明明是那樣一張俊雅而溫和的面孔。
卻讓海城少主瞧得心驚膽戰。
故而,翌日在凌絕看來的那場和善交流,實則是海城少主不放心的又一次試探。
見蘇澈確如他所承諾的那樣,再一次訴說他不會過多插手其事務,這才放心溜之大吉。
至于探看魔獸什么的,從始至終都不存在。
從海城少主這里順來了一枚通行令牌,蘇澈之后便來到奧古斯汀的住處。
對方在凌絕那里發了一頓瘋,如今應該是沒有入睡的。
敲門,沒有人回應。
蘇澈果斷一腳踹開了房門。
應面而來的便是毫不留情的一記殺招——劍破虛空。
蘇澈直接張開[血盾],八層效果的[血盾]以犧牲5%的血量為代價,可以為自身及隊友張開一個為期一天的無敵盾,冷卻cd為三天。
這么一個神技,蘇澈卻拿來擋這么一個微不足道的技能。
可以說是大材小用了。
但卻成功讓對方收了手。
“你都跟我講了你的來歷,我卻還藏著掖著,回頭一想也是不厚道,介意聽我講個故事么?”落座,一點也不見外地給自己滿上一杯茶,而后沖對方招呼著,“站著說話多累,過來一起坐。”
絕對的實力壓制面前,容不下半點下作手腕。
明知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奧古斯汀也不去做那些無謂的反抗。
面對面坐下來。
蘇澈直接一句大實話拋出來,“你對凌絕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
“那么大一只蝙蝠扒在窗外,想不發現也難。”奧古斯汀就沒有避諱著蘇澈,“不知名存在能夠選中我,應該也能選中其他人,你也是參加試煉挑戰的人選,我們是競爭關系。”
“嗨,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輕松。”蘇澈為對方也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裝瘋賣傻挺難受的吧?”
“我那是真瘋。”奧古斯汀接過杯盞,一點也不避諱說道自己的短處,“讓神審判過的叛逆,哪還有什么資格擁有理智這種難能可貴的美德,能撿著一條命活下來就很不錯了。”
“原來如此,所以……你到底是為什么而來的?”蘇澈點這幾個點說道,“找人?還是復仇?”
“找人……你信嗎?”奧古斯汀說著這話的時候,滿目的嘲諷與不屑。
“戀愛腦不是你的風格。”雖然他跟對方相性合不來,但在某方面說來,他跟這個奧古斯汀是同一類人。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為達目的騙盡世人。
不同的是,對方選擇偽裝成一個戀愛腦瞞天過海,甚至為其得來了這么一個翻盤的機會——神不會選擇一個不敬神的叛徒,除非這個叛徒是為了一個在神看來愚蠢而狹隘的理由。
而他則是選擇戴上一張老好人的面具,以善為名自私自利——神會選擇能為其犧牲的忠誠走狗,如果這條狗還選擇的是一條注定血本無歸的死路那就再好不過了。
兩人對視一眼,就在這一眼中。
兩人達成了初步的共識,雖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是……
內里腐爛的姿態,竟讓彼此都覺得有些惺惺相惜。
“如果不是同臺競技,我興許會放過你一命。”奧古斯汀這么說。
“同樣的話我也回敬給你。”這次挑戰試煉,他志在必得,勝利的果實,蘇澈不會讓給任何人。
“于是你過來找我,究竟是為了什么事?”解釋已經不需要了,如果是同樣被神選中的試煉挑戰的人選,對方能夠站到什么位置都不會讓他驚訝。
“明天正午黃金沙灘,你,我,來個了結?”蘇澈放下杯盞,向對方下了挑戰貼。
“行啊,只要你不怕被某些人坐收漁利。”奧古斯汀從來不會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靈。
將他人作為娛樂自己的籌碼,不就是這些道貌岸然的偽神最擅長做的事情。
“不會的,所有的人選都會在那兒。”
一句話,說得對方再一次沉默。
回望著蘇澈,奧古斯汀冷不丁來了一句,“怎么辦,我忽然覺得有些可惜了。”
“可惜什么?”
“沒能在決斗之前跟你來一炮。”奧古斯汀對于自己的色|欲袒露得毫不掩飾。
倒是蘇澈被對方的直接搞得有些猝不及防,“我收回我之前對你的評價,你還真是戀愛腦得坦坦蕩蕩。”
“嗯哼~做個愉快的戀愛腦有什么不好的,身心都愉快。”奧古斯汀不置可否。
于是,兩人的py交易就這么初步達成了。
回頭一行人來到黃金沙灘,蘇澈沒有著急去找什么真主遺留下來的線索。
反而讓菲爾支起了太陽傘,搭好了躺椅,舒舒服服地仰躺在沙灘之上,吹著海風,品嘗著美酒。
凌絕見蘇澈這么一副光明正大公款吃喝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你不是說來找線索的?”
“是啊,可是時間還沒到。”蘇澈回得理直氣壯,并且還示意對方,“這酒不錯,你也來嘗嘗。”
一巴掌拍飛對方手中的酒杯,“我們沒有時間浪費在這種沒意義的事情上!你得搞清楚你身上擔負的使命!你可是圣子!是朝圣之路的核心!哪有你這么尸位素餐的家伙正經事不干,一天就知道吃喝玩樂!敗壞教會的名聲!”
摘下墨鏡,蘇澈凝望著面前的凌絕,許久不言,忽的綻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三皇子殿下從小就這么善于偽裝,直到現在還不愿意摘下您的假面以真面目示人,就連遇到了你的老情人,也能做不知不覺,該稱贊你一句老謀深算嗎?”
一臉疑惑,“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明白。”
“我,奧古斯汀,都是參加試煉挑戰的候選人……這個世界上從來不會存在什么巧合,有的只是必然,朝圣之路上的人選都是參加試煉挑戰的候選人。”眼見著太陽升入當空,蘇澈不再廢話,主動闡明身份,想要盡快結束這場荒誕的鬧劇。
一個二個的都這么能演,他覺得有些累了。
而且安排這場劇集的沒準還是以前的老熟人,就更讓他有一種倦怠感。
這種被對方玩弄于掌中的蛋疼被動感,太讓人厭煩。
“你這話說的挺矛盾的,照你這么說,那么斯特林·菲爾閣下也是試煉挑戰的候選人咯?但對方似乎沒有什么野心。”話都說開了,戲也沒必要再這么尬演下去,凌絕收斂起了之前的那副虛假面孔,望向一旁的菲爾,“真主選定的候選人,都是有一定欲望一定欲求的俗人,不會選擇像斯特林·菲爾這種無欲無求甚至依附他人而活的無聊之輩。”
說到這里,凌絕打量著蘇澈,大失所望的模樣,“很可惜,你把這份秘密泄露給了普通人,你已經喪失資格了。”
“如果無欲無求乃至依附他人而活就是對方的愿望呢?”
一句話說得凌絕疑惑不止,同時菲爾也難得沉凝了表情。
“蘇澈大人,”菲爾沒有叫蘇澈的化名而是直接點出了蘇澈的真名,“很抱歉以這樣的身份重新出現在您的面前。”
“沒關系,剩下的話我來替你說完吧。”蘇澈沒有放任對方繼續陷入深切的自責當中,主動擔過了講故事的大梁,“曾經有一個天賦異稟的少年郎,一開始心高氣傲,想要證明自己而后成功被選入了圣騎營,他努力奮斗,最后入選為圣騎首席同時也順利成為了朝圣之路的一員風光無限。但是……在朝圣之路上,他卻因為聽從了他人的蠱惑而背叛了自己效忠的圣子,引得對方被害身亡,圣子死后,他發現承諾給予他無限榮耀的合作者僅僅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欺騙者,對方騙了他,獨自一人得享真主榮光,最后卻背叛了真主,屠神滅世,給整個世界召來了滅頂災禍。”
說完這個故事,蘇澈指著凌絕道:“你,就是那個屠神者。”
偏過頭,蘇澈望向菲爾,“其實重活一世你沒必要這么膽戰心驚,明明是最優秀的圣騎,這一次你卻沒有去競爭首席,但最后還是放心不下,親自去篩選圣子。”
打從一見面,菲爾望向他的那種過于熱切的目光就讓蘇澈很是疑惑。
最后他在在進入曼徹思圣城后,也沒有掩飾自己的身份,大搖大擺地游了曼徹思圣城一圈,雖然他作為圣子身份高貴,但那些人見了他也不過是出于禮貌的恭敬罷了。
即便是教皇,也不過是出于對真主的信仰,對他高看一眼。
唯獨菲爾的忠誠來得莫名其妙。
這讓蘇澈陷入了沉思。
還是那句話,這是個有真神的世界。
那么,有神靈的世界,會否存在今生來世?
這個菲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蘇澈當然有去做對方的功課。
西方白頭鷹聯邦的魔法首席世家,斯特林家族的長子,從小就表現出了驚人的武道天賦。
對方接受良好,并沒有因為自己身處魔法世家卻覺醒出了驚人的武道天賦而迷茫,相反,對方從小就知道自己的前行方向,義無反顧加入了光明教會,明明頗具天資,卻在成年后反倒混得不上不下,很是透明。
除了在競選篩選圣子主持人選這件事上很是上心,除此以外表現得就像是個置身事外的透明人。
后來他出現了,對方的目光就沒有從他的身上離開過一瞬,就算是他能讓那水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對方居然就直接認可了他的圣子地位,也沒有帶回去經過驗證,這點在之后教皇領驗證他是否能跟真主溝通便能形成鮮明對比——這只能說明,菲爾從一開始就知道圣子是何人。
只能是他,蘇澈。
前有葉滄瀾,后有斯特林·菲爾。
蘇澈十分熟練地為這位老哥編排出了一套可歌可泣的重生之路。
理所當然,作為一名重生者,對方很有可能也是被真主選召來這個世界參加試煉挑戰的候選人了。
旁的試煉挑戰候選人各有各的小九九,唯獨斯特林·菲爾參與這個試煉挑戰,就僅僅是為了能重活一次。
能夠參加試煉挑戰,這就是菲爾的愿望。
自己的老底兒被自己追隨的主人揭露得清楚明白,菲爾不見無所適從,反倒接受良好,徑直叩拜在蘇澈面前,“主人,請原諒菲爾曾經對您的背叛!”
“談不上原諒不原諒的,畢竟,我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我了,你對曾經的致歉,也輪不到現在的我來領受。”蘇澈一句話說得太滿,回頭瞥到菲爾一臉落寞的神色便多補充了一句,“時間是一個螺旋上升著的圓環,你以為你回到了起點,實際上只是一個新的輪回的開始,你所遇見的人,其實已經跟曾經大有不同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菲爾凝望著蘇澈,最后才來了一句,“多謝主人指示,我想我明白我該怎么做了。”
沒有回對方的話茬。
因為……
凌絕瞅著洞穿自己胸膛的十字槍,愣怔地回望向身后也如他一般胸膛莫名破出一個血洞的菲爾。
“要殺死你,就得做好自我犧牲的覺悟,你的能力很特殊,殺死你一次是遠遠不夠的,你比常人多出一條命……”說到這里,菲爾又開始自我否定,“不,應該說是只要被你拖延足夠的時間,你就能生生不息,就像是鳳凰涅槃一般,死而復生。”
“值得嗎?你居然用獻祭的方法殺我兩次!”凌絕真就是不能理解這些敢于犧牲自我的家伙的腦回路。
“不是值不值得,而是全看我想不想做。”菲爾無視自己被詛咒的即將崩壞的身軀,回望蘇澈,“我把凌絕給您帶走,但是剩下的那個家伙……很抱歉我無能為力,他并沒有在之前的世界出現過,我對其一無所知。”
“他啊,交給我吧,剩下的主場是該由我跟對方所主宰。”
蓋因沒有前一世的記憶,蘇澈對于菲爾的犧牲并沒有太多的感觸。
直到兩人消失,蘇澈都是一副撿漏且狀況外的模樣。
凌絕不愿意暴露自身實力,實際上跟他是同樣的想法,劍網三這個金手指太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及目標了。
但是對方卻還是穿著五毒校服……
這是想試探誰呢。
不得而知。
送走了兩個神仙玩家,接下來就是平民玩家的較量了。
誠如菲爾所說的那樣,他跟奧古斯汀其實都是空降人員,這一次的主場確實是該交給他跟奧古斯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