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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桃枝取下宋朝顏的發簪放入妝奩內,她看向銅鏡中的二小姐,莫名覺得這段時間二小姐的臉色有點差,好像所有好氣色都被吸到大小姐那邊去了,明明是雙生子,大小姐容光四射,明媚無雙,二小姐卻病懨懨的,倆人差距越來越大了,可這種話桃枝不敢說,只道:“小姐,您近日睡得不好,早些歇息吧。”
宋朝顏淡淡地應了聲,回答的有點心不在焉。
自打宋朝夕回來后,她夜夜做惡夢,一整夜的睡不好。
奇怪的是,這晚她剛入睡便開始做夢,夢中反復出現一個錯金銀的手鐲,手鐲跟平常的鐲子沒什么不同,只是做工精致一些,然而這鐲子里卻別有洞天,進去之后,山清水秀,云霧漂亮。
凡間可沒有這等風景!
她沿著交錯的小路往前走,清風拂面,這蓬萊仙境連風都和凡間不同,宋朝顏又走了幾步,忽而看到一株發綠的仙草,這仙草葉片泛著光亮,與尋常的草藥完全不同,宋朝顏莫名走上去,摘下一片仙草放入口中,奇怪的事發生了,她剛吃下不久,身體變得暖融融的,她生來就病弱,這是她多年來從未有過的感受,她忽而感覺到什么,奔到溪水前一看,原本蒼白的皮膚變得紅潤透亮,皮膚也變得飽滿許多,臉上的病態也消失了。
宋朝顏便是在這樣的驚喜中,猛地驚醒過來,床頭淺色的紗幔提醒她這是她的閨房。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做這個夢,只是心里對那鐲子的渴望無比強烈,內心有個聲音告訴她,那個手鐲不一般,只要得了手鐲吃了里面的仙草就能變美。
變美?這誘惑太大了,這世間女子誰不想變美?如果有個東西能讓你沒有負擔地變美,且一日美過一日,你能拒絕那東西的誘惑?
宋朝顏心跳的厲害,她有種強烈的預感,那鐲子就在宋朝夕手里。
所以,宋朝夕之所有冰肌玉骨,有如今的容貌和氣度,都是因為鐲子的關系?如果她把鐲子搶過來,要是吃了鐲子中的仙草,她是不是也能身體好轉?是不是也能擁有比宋朝夕更出色的容貌?
宋朝顏猛地坐起來,她再也睡不下去了,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會做這樣怪誕的夢,可既然有老天爺在冥冥之中指點自己,那她就不能坐以待斃,她要把手鐲搶過來。
次日一早,宋朝顏洗漱好,未施水粉便去了老太太房中,她匆匆趕到時,宋朝夕正在服侍老太太用茶,抬手間左手的寬袖滑下,露出一截白藕似的手臂,那樣細膩的肌膚簡直不是平常人能有的,更重要的是,那纖纖手腕上套著一個錯金銀玉鐲,正是她夢中見到的那個。
宋朝顏心跳加速,走到宋朝夕身邊,魔怔一樣看著她的手腕,眼神狂熱。
宋庭芳趕緊把宋朝夕攔在身后!
保護我方大姐姐!
她老母雞一樣的姿態看得宋朝顏直皺眉頭,嫌庭芳礙事,她不耐煩道:“庭芳你讓讓,我跟宋朝夕是親姐妹,你讓開一下行嗎?我有話要跟姐姐說。”
庭芳蹙眉,不開心了,嘟著嘴委屈兮兮的,“大姐姐,你說!你說!你最愛的人是誰?我跟宋朝顏誰才是你最喜歡的妹妹?”
宋朝夕微愣,只能摸著她的發髻順毛,“當然是你,你這么可愛,她哪能跟你比啊!”
庭芳滿足了,摟著姐姐的腰,不忘在姐姐的胸上蹭了蹭,話說,大姐姐胸好大好軟。
胸大腰細的女孩子,誰會不喜歡呢?庭芳紅著臉,頭埋得低低的。
宋朝顏差點嘔死,她到底哪里不如宋庭芳?
她勉強笑笑,“朝夕姐姐,你這手鐲還挺精致的,是誰送你的?”
宋朝夕挑眉,淡淡道:“是我在山里撿到的。”
宋朝顏提醒自己不能露出破綻,她笑著說:“姐姐,既然是撿的,這鐲子應該不值幾個錢,也不知為什么,我似乎跟這鐲子還挺有緣分,看到它就很想戴上看看,姐姐你能不能把鐲子脫下來讓我戴試試?”
宋朝夕沒想到宋朝顏竟然知道了手鐲的事,女主不愧是女主,原書中宋朝顏是在宋朝夕死后才拿走鐲子,如今生生提前了兩年,許是因為她的出現改變了書中劇情,女主的機緣提前了。
然而她不是原身,也死不了,宋朝顏想搶走手鐲?簡直是做夢!
宋朝夕摩挲著手鐲,笑了笑:“按理說我是該脫下來給妹妹戴一戴的,只是也巧了,我跟這鐲子也特別有緣,自打我戴上這鐲子,就脫不下來了呢。”
你有緣我也有緣,誰還說不過誰啊。
老太太只覺得宋朝顏今天有些奇怪,宋朝顏身體不好,她便準了宋朝顏不用過來請安,宋朝顏今天來是來了,進來卻不打招呼,失了禮數就算了,還神色恍惚。
老太太淡淡地問:“用香胰子擦手也沒用?”
“沒用,各種方法都試過了,這鐲子認主,奇怪的很。”
老太太點點頭,請玉講究的是緣分,既然宋朝夕跟這手鐲有緣分,那便是別人搶不走的,誰知宋朝顏急道:“姐姐,我鐲子摘不下來都是松枝幫忙的,我這就讓松枝幫你摘試試?”
宋朝夕給老太太遞了毛巾,不咸不淡地回:“就不勞妹妹煩心了,這鐲子我很喜歡,既然摘不下來就說明跟我有緣。”
“姐姐,我那有很多好看的鐲子,個個千金難求,我拿我最好的鐲子跟姐姐換,姐姐看行嗎?”
老太太挑眉,心里覺得不對,宋朝顏可不是會吃虧的性子,當初為了跟庭芳搶手鐲搶頭飾,裝病裝可憐,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怎么就肯輕易拿出來跟宋朝夕換這么個手鐲?
宋朝夕不想跟她多廢話,她從前在外經商,跟男人打交道多,一向有一說一,最不喜拐彎抹角,便不客氣道:“我這鐲子不值錢,我是姐姐,怎么能讓妹妹拿最好的手鐲來換?”
宋朝顏一喜,“沒事的,我不在意的。”
“你不在意我在意,你是聽不懂話嗎?我這哪是在謙虛?我明明就是在告訴你,讓你別來煩我,我的手鐲就是再差,那也是我的,你的再好那也是你的,妹妹你真是被母親寵壞了,一早過來請安,滿屋子的長輩,你卻連句問好都沒有,這是哪門子的禮數?”
宋朝顏一愣,環顧四周,才發現藍氏謝氏庭芳,還有二房姨娘的孩子都在,老太太神色不愉,宋朝夕正在伺候她,宋朝顏狂熱退去,才發現很多自己以前從未注意過的細節,比如說明明宋朝夕回來不久,伺候老太太卻像做了無數次,把老太太的喜好拿捏得很準,儼然是侯府嫡女的做派,而自己方才失了禮數,所作所為在宋朝夕的映襯下,倒像個妾室生的庶女。
她喉頭一緊,不甘地行了禮,“朝顏問祖母、嬸嬸、姐姐安。”
老太太揮了下手,“你身子一向不好,怎么今日想起來請安了?”
宋朝顏柔柔回道:“祖母,朝顏有點想你了,就想來看看你。”
老太太知道她不過是說了句好聽的話,但這畢竟是自己從小疼到大的,便緩和了臉色,笑了:“顏姐兒有心了,你姐姐的鐲子雖然不值幾個錢,但她自己不愿意換,便罷了吧。”
她竟不提宋朝夕說話難聽的事,宋朝顏見此路走不通,只能暫且不提。
午后,沈氏聽說宋朝顏又病了,急匆匆趕去蘅蕪苑,宋朝顏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沒什么精神。
“哪里不舒服了?”
宋朝顏垂眸道:“母親,我真的很喜歡姐姐的鐲子,那手鐲又不值錢的,只要姐姐把手鐲送給我,我心情好了,病就會好起來,母親你最疼我的,你幫我跟姐姐說說,讓她把手鐲讓給我吧,我愿意以妝奩中的所有鐲子跟她交換!”
沈氏一聽卻氣到了,“不過是一個手鐲,她當姐姐的讓給你又怎樣?竟然把你給氣病了,還要你拿整個妝奩的鐲子跟她換?這不是誠心想占你便宜嗎?我這就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