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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恒一時也不知該怎么辦,可她嫁都嫁進來了,再說那些都晚了。他一直覺得他的婚事不圓滿,覺得宋朝顏才是自己的心上人,可如今,得知顧顏是宋朝顏,容恒卻并沒有想象中那般欣喜,心頭那絲煩躁一點也沒有褪去,反而繞得更深了。
一定是近日太累了,他和宋朝顏本就是一對,如今又成親了,無論如何他都要對她好,只要他拼命對她好,旁的心思就會被壓下去,他便不會像現在這般煩惱了。容恒似下了決定一般,把顧顏拉入幔帳中。
顧顏摟著他的腰,第一次以宋朝顏的身份和他這樣親近,他們本就是一對,私定終身,雖然兜兜轉轉,可還是回到了起點。
這一夜容恒格外熱情,次日琳瑯伺候顧顏梳洗時發現她臉頰微紅,是從未有過的好氣色。
琳瑯打趣道:“咱們世子爺對世子夫人越來越好了。”
另一個丫鬟松綠也笑說:“世子夫人哪里都出挑,世子爺會喜歡夫人一點都不奇怪,要知道咱們世子爺房中一向干凈,家中沒有姨娘通房,夫人在世子爺這可是頭一份呢,世子爺不寵著才怪呢。”
顧顏垂著頭,嘴唇微微抿起,心里多少有幾分得意,無論容璟和宋朝夕有多好,她都堅信他們的感情絕不會比她和容恒好,他們這么多年的感情,知根知底,這才稱得上是天作之合,不像宋朝夕,到底是不圓滿。
她難免有些得意,便笑著說丫鬟:“這種話在我這說說便罷了,在外面可別隨意說。”
“我說的是實話,世子爺和夫人站在一起本來就很般配。”
顧顏笑笑,忽而想到什么:“廖氏走了么?”
琳瑯給她插上朱釵,壓低聲音說:“昨晚沒走,歇在府里了。說是想原國公夫人了,想留在府里睹物思人,昨夜世子爺給她安排了廂房。早不想萬不想,這時候想,還不是為了求國公爺給她辦事嗎?她昨晚跟程媽媽說了一晚上話,也不知道聊些什么。”
顧顏蹙眉,她很不喜歡這個廖氏,不過是國公府的窮親戚,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不過廖氏對宋朝夕不滿,這是她喜聞樂見的,如果不用自己出手就能對付宋朝夕,她何樂而不為?再加上程媽媽也不是個省心的人物,這倆人湊在一起,指不定要搞出什么事來,顧顏莫名期待著。
她手還有些疼,松綠無意中碰到了,顧顏疼得皺眉,松綠嚇得差點跪下了。
屋中驟然安靜下來,顧顏還指望這兩個丫鬟,便沒發火,但一想到宋朝夕讓她抄一個月經書燒給程氏,她又不痛快,最后氣得把珠釵一扔,轉身去了書房。
宋朝夕次日起床時腰還有點酸,丫鬟們捧著梳洗的臉盆、玫瑰香胰子、毛巾、茶水進來伺候她更衣用茶。她揉著腰覺得容璟肯定是故意的,他偶爾沒回來歇著,準要找機會補回來,次數還一次不少,不過被他這樣一鬧,她昨日想跟他胡攪蠻纏都忘了。
青竹端了燕窩粥來,宋朝夕吃了幾口莫名想起昨日飲酒,開始時倆人各喝各的,后來就有些迷亂,他喂她她喂他的,也不知道是喝酒還是別的,到后來她舌頭都有些疼,只記得自己無力地坐在他膝蓋上,整個人窩在他懷里。
他后來好像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但她迷迷糊糊的也沒聽進去。
宋朝夕簡單吃了飯便去前院給老夫人請安,從老夫人院中出來,便遠遠看到容媛和廖氏站在一起,廖氏不知說了什么,容媛噘著嘴有些不高興。
見了宋朝夕她眼睛一亮,飛奔過來,抓住宋朝夕的手撒嬌:“嬸嬸,毅勇侯夫人說我胖。”
容媛最討厭這個毅勇侯夫人了,雖說是容恒的親戚,跟她卻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可廖氏每次來都要挑剔她,不是說她繡工不好就是說她沒有女子的樣子,今日更是挑剔她長得胖。
廖氏聞言忍不住蹙眉,她就是隨口說說,再說她說的也是實話,本朝女子以清瘦為美,容媛卻比一般女子要肉一些,臉頰更是有股嬰兒肥,誰家男子喜歡這個類型的?
宋朝夕蹙眉,她也很討厭這樣的親戚,其實容媛并不算特別胖,只是有點肉感,照宋朝夕看,這樣也很可愛,等過幾年容媛年歲大了褪去嬰兒肥,必然也有幾分絕色。再說容媛是胖是瘦,跟廖氏有什么關系?
宋朝夕淡淡地挑眉:“阿媛,以后再有人說你胖,你就告訴他——吃你家鹽還是吃你家米了!”
容媛眼睛陡然亮了起來,是啊,她又沒吃廖氏家的鹽和米,廖氏有什么資格說她?還每次來見到她都要說,說完就話鋒一轉:“我女兒可瘦了,京中世家子弟都喜歡我女兒那款,你這樣的不行。”
容媛很煩他,根本不愿意搭理,可到底是長輩,要是太孤傲又會被人說,萬一不敬長輩的名聲傳出去,她便很難嫁人了。
但嬸嬸可以懟廖氏,因為嬸嬸成親了,以嬸嬸的身份她縱然張狂點又如何?反正有二叔撐腰!
容媛便站在宋朝夕身邊,滿面不喜地瞪著廖氏。
廖氏被人當面落了面子,臉色發紅,她想留在府里住一兩日,若容璟不答應她便去求老夫人,老夫人應該對故去的兒媳有幾分感情吧?怎么也該幫襯著毅勇侯府這個娘家!
宋朝夕卻懶得理她,她拉著容媛去果林里摘棗子,丫鬟拿了長長的竹竿過來,棗子成熟后沒什么人摘,掉了一地都是,容媛早就覬覦二叔這的果樹林了,只是后院守衛森林,就是容媛想來一趟亦是不容易,從前她有一次誤入過,幾個暗衛忽然跳出來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差點把她嚇哭了。
真羨慕二嬸嬸,不僅可以隨時摘果子,甚至還把湖邊改造成一片花田,如今湖邊繁花茂盛,春夏秋冬各有盛開的花,一年四季都不會停歇,饒是樹木枯黃的秋日,亦有野花盛開。
青竹和冬兒兩人各拿著筐子,一有棗子掉落就眼巴巴等著,宋朝夕笑著拿起竹竿,一連落了不少棗子下來,容媛看得激動,笑著拿了根竹竿,“嬸嬸,你太瘦了,照你這樣太陽下山筐子都摘不滿。”
宋朝夕要笑不笑地捏了把她的小臉,“行行行,我家阿媛來,我不弄了還不行嗎?阿媛記得多摘些棗子,我晚飯就吃這個了。”
容媛臉被她捏的酥酥的,忍不住嘟嘴:“二嬸嬸你又不是男人,總是勾人家!”
宋朝夕委屈極了,抿著紅唇,眸光流動,“我怎么就勾引你了?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找找自己原因!”
“你總對人家那樣笑!”
“哪樣?你看到怎樣的東西取決于你有一雙怎樣的眼睛,阿媛你說說,你的眼睛為什么總看到這些呢?”
容媛說不過她,委屈地摸了摸臉,不過棗子的吸引力很大,她很快扛起竹竿自動忽略了宋朝夕那勾人的笑,樹干被敲得一陣晃動,棗子不停往下落,容媛看得高興,笑著嚷嚷:“二嬸嬸你看!還是我摘的最多!”
她說完,卻沒得到回應,圓潤的小臉上笑意未散,一轉頭就看到容璟和一個黑衣男人走過來。
容媛呆愣在那,許久沒回過神。
撲通,掉落的棗子砸到她額頭,容媛疼得直咧咧,不由捂著額頭,委屈極了。
宋朝夕笑著行禮:“相大人萬福!”
第44章
“國公夫人。”相權一身黑衣,臉涂得很白,身上有很濃的香粉味,他沒有容璟高,身形清瘦,看起來清俊儒雅。聲音也沒有掐著嗓子快要斷氣的感覺,跟宋朝夕印象中的宦官截然不同。
其實第一次見到相權時,宋朝夕便有此疑問,圣上身邊最知名的宦官,權勢通天,卻十分低調,給人的感覺也淡淡的。要知道當今圣上即位后裁撤了數千名太監,刪減了后宮部門,即便如此,也很難改變宦官當權的現狀,先皇在世時有宦官結黨營私,陷害忠良,甚至起了謀逆之心,可相權在朝中的口碑似乎很不錯,給人的感覺與其說是宦官,倒更像是個文人。
宋朝夕有些意外:“不知相公公此次前來有何要事?”
相權笑了笑,“皇上有圣旨來了,是關于夫人的,不過今日我不當值,只是來找國公爺敘敘舊。”
宋朝夕疑惑地看向容璟,容璟表情如常,只道:“你去前廳接旨便曉得了。”
宋朝夕這時就覺得湖心小筑不方便了,從前她巴不得一個人住在這,可這片湖實在太大,她在路口種花,去田里看人種地修剪果樹,來來回回沒有轎子簡直寸步難行,偶爾遇到事情,小廝跑來通報,她再匆匆趕去,來來回回至少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