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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容恒極為厭煩這些話,她總是說個不停,好像只要反復說,就能讓他產生愧疚,顧顏以前不這樣的,這段時間不知怎的,極為敏感,容恒到底是國公府世子,闔府的人都順著他,他從小沒受過委屈,除了宋朝夕,有誰敢這樣對他說話?
他當下沉了臉,甩袖離去!
他一走,顧顏再也忍不住,猛地摔了鏡子。
陳金忠送來這段時間的賬本,宋朝夕翻看了一番,香寶齋的入賬比之前多了一些。香寶齋只是她名下的一間鋪面,她還有其他的進賬,錢多些少些對她來說實在是無所謂的事。
她放下賬目,沉吟道:“那家醫館還在開著?”
“開著呢,現在不少人去神醫那做提拉術,神醫說的天花亂墜,大家也就信了,要我看天上哪有掉餡餅的?一根線就能把肌膚提起來,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事?”
好或許是真好,畢竟顧顏的臉就被提拉起來了,只是這提拉能支撐多久?是否會有其他危害,這些都需要花些功夫才能搞清楚。
“你先回去吧,若那家醫館有動靜,立刻來稟告我。”
送走陳金忠,趁美人,宋朝夕打開蓬萊仙境,自打有了美容棒后,她日日以美容棒滾面,經常會忘記吃仙草,多日沒有進來,蓬萊仙境中的果樹成熟了,鮮艷欲滴的果子掛在枝頭,宋朝夕摘了幾顆不知名的果子來吃。
不愧是仙果,口感甘甜,比下人每日送來的蔬果要甜許多,就是從前后院種的那些也遠遠比不上。宋朝夕吃了幾顆,忽而看到遠處山腳下有東西在閃閃發亮,撿起才發現那竟是一顆石頭。這石頭與一般的石頭不一樣,呈乳白色,亮閃閃的,十分奪目。
宋朝夕拿著石頭走出仙境,蓬萊仙境中每一樣東西都是寶,可這石頭能做什么用?她沉吟片刻,拿出銼刀將石頭碾碎,好在這石頭不算堅硬,費了一番功夫,便把石頭碾成粉末狀了。變成粉末狀的石頭粉質細膩,閃閃發光,在暗處并不明顯,可站在扇后讓光線照進來,那細閃便尤為明顯。
這細閃極為好看,若是與粉或是養顏霜混合會如何?雖則本朝沒有粉和面膏加入過此類東西,可試試又何妨呢?第一個用珍珠粉敷面的人,不也是試出來的?宋朝夕便拿出西施粉,將石頭粉末倒進去,混合好后涂抹于面部。從鏡中看,她臉上便如涂了珠光一般,乍看不明顯,在陽光下卻格外奪目,襯得面部更為立體柔和有光澤。
第63章
青竹和冬兒端著洗好的蔬果進來時,宋朝夕正低頭攪拌著什么。二人早已習慣宋朝夕不時搗鼓一些女子用品,前些日子青竹面部長瘡,許久消不下去,身為丫鬟不敢叫主子勞累,便偷偷去外頭看病,不曾想病沒看好,面部的瘡還越長越嚴重了,實在無奈回來跟宋朝夕一說,宋朝夕讓她去林中摘了幾顆藥草來,研磨成汁涂抹于面部,不到三日便好了。
青竹自此對自家夫人的醫術佩服得五體投地。夫人治好了冬兒的月事不調,治好了宋程昱的腿,治好了鐘巍的缺唇,夫人還做了這么多造福于女子的面部用品。如今京中街上的女子,很少用鉛粉,多數已經換上夫人研發的西施粉,畢竟西施粉用完后可以養膚,不像鉛粉,長期使用會使變得蠟黃。
從前青竹崇拜國公爺這樣的戰神,可國公爺是夫人的,她這個丫鬟不敢偷偷崇拜,便改為崇拜夫人了。“夫人,這是什么?”
宋朝夕也不知如何稱呼這種石頭,只是把粉遞給青竹,青竹對著光線,看到西施粉和顏眼霜中細閃的顆粒,不由驚訝,“這擦在面部會不會太亮了?”
“又不是燈籠和燭火,怎么會亮?不過是細閃而已。”宋朝夕如今做女子用品有些上癮,想看看這種東西是否能量產,便找來陳金忠,讓他去查查看這是什么石頭。
若能在現實中找到一模一樣的石頭,或許真的可以用來敷面。
陳金忠辦事利索,卯時拿了石頭走,申時便找了個見多識廣的礦工來。本朝對礦區管理嚴苛,不允許民間開采礦石,礦石開采、征賣、征稅都有嚴格的章程和規矩,對礦工管理也十分嚴格,再者礦區多是深山老林,礦工們在礦區勞作,常年與世隔絕,在短時間內找到懂行的礦工,并不是容易事。
這位礦工研究后,立刻道:“此石為云母,不值什么錢,也甚少見到,夫人不知是正常的。”
宋朝夕微微訝異,“這竟然是云母?”
云母有藥用價值,治瘧多寒、風癲頭疼、女子多日不生產,甚至是痔病都可以用云母來治,只是藥用的云母與宋朝夕手中這塊石頭顏色不一樣,藥用的白云母又名銀精石,比她手中這塊要白一些,以至于宋朝夕一時間竟沒看出來。
穿著粗布棉襖的礦工恭敬道:“夫人有所不知,云母開采后需要去除雜質,層層篩選洗凈后方可使用,這天然的礦石自然和您見到的不太一樣。”
宋朝夕點點頭,她沒想到仙境中有的石頭竟然是云母,既然知道這是什么便不難了,她叫陳金忠給她找一些同品級的云母礦石來,用現實中的云母做試驗,看碾碎后的云母是否能加入面膏中。
炭火燒得屋里有些暖,高幾上的幾盆梅花已經開了,冬日花開得單調些,不如春日,哪怕路邊一叢小花,也有幾分野趣。今日容媛回門,宋朝夕起來時,身邊的床鋪已經涼了。
“國公爺走多久了?”
青竹低聲道:“國公爺寅時便上朝了,走的時候還囑咐我們切勿把夫人吵醒呢,我看啊,國公爺簡直把夫人當幼童了,整日怕夫人睡不好吃不好,跟照顧女兒似的。”
她和青竹一直在宋朝夕跟前伺候,知道宋朝夕性子好,也愛看玩笑,便大著膽子打趣一聲。宋朝夕抿茶,似笑非笑道:“他比我大那么多,可不是能做我爹爹了?”
冬兒偷笑,“國公爺雖則年紀大了些,卻一點不顯老,跟世子爺站在一起,人家肯定以為他們是兄弟,而不是父子。”
宋朝夕垂眸,他不僅不顯老,身材習練得也非常好,肌肉緊致,體態勻稱,容恒哪有他父親哪有的身材?真真是差遠了,從前她以為男人大一些體力總是不好的,后來床笫之間她吃了苦頭才知道輕敵實在不好。他不僅體力好,也總愛把運兵作戰那一套用在床笫之間,每每看似在讓著她,實則總把她逼到絕境,而后便只能苦苦哀求了。他卻樂此不疲,總喜歡看她哭得眼睛泛紅,認為她滿意了,才會都交給她。
宋朝夕洗漱一番便往前院去了,今日是容媛回門的日子,她到前院時,容媛和賀青州已經到了。
定北侯府只剩下賀青州一根獨苗,賀青州自小撐起定北侯府,雖則年紀不大,看著卻端方沉穩,即便是京城人口中翩翩佳公子容恒也不及他老練。他身量比容媛高一個頭,容媛身量中等,臉圓潤可愛,站在賀青州身邊更顯得嬌小,不像是他妻子,倒像是他妹妹。
看到宋朝夕,容媛猛地跑過來,“嬸嬸……”
賀青州微怔,抬眸間,也被宋朝夕的長相驚艷了一番,上次他來府中遠遠看過宋朝夕一眼,聽聞這位是嫁過來給容國公沖喜的,以永春侯府嫡女的身份嫁給一個生死未卜的男人,原想并不是什么出眾的人,誰曾想,宋朝夕竟如此出眾,放眼京城的貴女,她容貌若說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了。
賀青州知道她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恭敬行禮:“國公夫人。”
宋朝夕紅唇微抿,淡淡地揮手,“定北侯世子無需多禮,今日阿媛回門,我想和阿媛說幾句體己話,世子爺不會怪我吧?”
賀青州哪里敢怪她?容國公風頭無倆,宋朝夕是容國公的嫡妻,一品誥命,這樣的尊榮,哪是他區區定北侯世子能輕視的?他父親定北侯死去多年,他沒有建樹一直未曾襲爵,在國公夫人面前,是遠遠不夠看的。
容媛抱著宋朝夕撒嬌,嘟著嘴,“嬸嬸,阿媛好想你啊。”
賀青州微微愣神,容媛在定北侯府拘謹端方得有些無趣,總是一板一眼,謹言慎行,他從不知道她竟然有這樣一面,竟會抱著旁人撒嬌。他并未應承,宋朝夕便強行把容媛帶走了,到了沒人的地方,宋朝夕才挑眉問:“你在定北侯府過得如何?”
容媛立刻哭喪著臉,“老夫人日日都要我去請安行禮,每日都要一兩個時辰,我實在累得要命。”
宋朝夕蹙眉,“傳說中老定北侯夫人是個好說話的。”
“她是好說話,事實上她一天都不說幾句話,對人十分冷淡,也從不挑我的錯,外人看她這樣的婆婆再好不過了,可她日日都要拉我去教規矩,她那幾個陪房嬤嬤整日讓我在房中不可魅惑世子,不可耽誤世子爺學習,不可專寵跋扈,這些規矩聽得我耳朵都起老繭了。”
容璟沒有女兒,容媛在府中極為得寵,自小沒吃過一點苦頭,雖則國公府規矩甚多,老夫人到底不是個苛刻的,縱然高氏每日都去請安,可府中有這么多下人,高氏不過是搭把手而已,總不能真叫她端盆端水。但容媛在定北侯府便不同了,定北侯下人少,她寅時便在老夫人門前等著,等老夫人卯時醒了宣她進門,她便開始做丫鬟的事,伺候老夫人進茶洗漱吃早膳,等伺候完了,往往已經過了一兩個時辰。
她全程站著,一點休息的空兒都沒有,晌午后,老夫人還讓媽媽們教她規矩,說定北侯府是京城的老姓世家,開國時便有了,縱然是容國公府,也比定北侯府晚建府十多年,定北侯府規矩不可廢,她要容媛好好學著。
宋朝夕微蹙眉頭,容媛眼下有明顯的烏青,看似十分勞累。可定北侯老夫人雖則不是容媛的婆婆,卻是定北侯府唯一的女主子,又這把歲數,這樣的做法雖則不討喜,卻到底挑不出錯來。
宋朝夕沉吟道:“若定北侯老夫人實在過分,你也沒必要一味忍耐,你是國公府的大小姐,國公府這個娘家永遠都是你的后盾,實在不行,我叫你二叔去敲打一下賀青州,賀青州只要還想在官場上混,必然知道該怎么做。”
容媛為難,“叫二叔出面太仗勢欺人了吧?”
“仗勢欺人又如何?你不仗勢欺人難道旁人就會讓著你?我還沒見過娘家強勢如國公府,女子外嫁還要受這等磋磨的,你的娘家是你的底氣,你的嫁妝是你的面子,你二者都有,怕什么?做好自己不讓人挑出錯來便夠了,至于別的,能忍便忍,不能忍便不要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