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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更氣了,“他賀青州竟然敢這樣磋磨我女兒!我這就去找大老爺,去找國公爺!”
徐媽媽知道她沖動,連忙抓住她,“這您就算找到定北侯府也不占理,就算姑爺收了通房姨娘又如何?男人三妻四妾誰也挑不出錯來,更何況姑爺還沒三妻四妾呢。姑爺如今還未參加秋闈,就算國公爺想敲打他,也沒什么機會。”
高氏疼愛女兒,哪怕對容彥也沒有這樣的耐心,她就一個寶貝女兒,千挑萬選選了賀青州,原以為是最好的選擇,誰曾想竟然落到這樣一個坑里!高氏自己娘家爹有許多姨娘通房,可她娘從沒放在眼里過,爹爹這邊抬了姨娘,娘親那邊就給爹爹塞更年輕貌美的通房,男人只要不為一個女人停留便好辦,怕就怕像賀青州這種一根筋的,一根筋便算了,還去禍害她女兒。
高氏冷靜下來,便說:“實在不行,我挑個得力的丫頭跟過去給姑爺做通房,他不是偏好柔媚的嗎?那就挑柔媚的。”
“姑爺恐怕不會收吧?”
“不收又如何,給那表妹添些堵就行,有時候何苦自己出手?讓他們倆先離了心,不讓我女兒好過,我也不讓她好過。她無媒無聘,也好意思就這樣委身于定北侯世子,實在是不要臉!我總不能讓我女兒就這樣被人欺負了!”
徐媽媽有些猶豫,這方法雖好,可問題是大小姐性子太柔了,若是那表妹狠心算計,大小姐避不開,只怕要出反效果的。
她想了想說,“通房可以抬,我尋思著還是要從外頭打壓,直接找國公爺咱們不占理,不如……”
她下巴微抬,指向室內的宋朝夕,如今就連外人都知道國公夫人正得寵,她吹吹枕邊風不比直接找國公爺效果好?既不顯得刻意,又可以把消息遞給國公爺,國公爺只要得知這消息,以后遇到跟定北侯府相關的事,便好拿捏了。且皇上跟國公爺處的好,到了殿試那環節,賀青州不求國公爺庇佑,也得祈禱國公爺不給他使絆子。他怎么可能不忌憚?
高氏心情略顯復雜,她從前忌憚過宋朝夕,也曾對這個妯娌心生不滿。但總的來說宋朝夕不曾對不起她一點,掌家的事宋朝夕不爭,容媛成親宋朝夕給了厚禮,大房出了大事還得要國公爺做主。其實何止大房,如今府中誰不依仗國公爺?國公爺這人說一不二,容恒這個兒子見了他都畢恭畢敬的,也只有宋朝夕不怕國公爺,在外人面前都不怕,可想而知夫妻到了房里,定然也過得蜜里調油。
宋朝夕那身段,別說國公爺,哪個男人看了不饞得慌?幔帳放下,床笫之間,耳鬢廝磨,宋朝夕要是能幫忙說幾句,總比她在這發愁來得強。
高氏便進了屋里,責怪了容媛幾句,容媛蹙眉看向徐媽媽,扭著帕子,“他不來我房里我還樂得輕松,左右人家才是真愛,我倒像是橫插一腳的,這不是我能左右的。他不喜歡我,喜歡他那女扮男裝的表妹,我能怎么辦?”
宋朝夕微微訝異,她沒想到賀青州竟然也是個腦門發熱的,倒是跟容恒有幾分相似。
或許是容恒和宋朝顏在前的緣故,她十分反感這樣的真愛,若真愛得緊,又何苦去禍害別人?一邊最愛表妹,一邊娶娘家顯赫的正妻給自己長臉面。把容媛娶回家,卻日日讓人獨守空房,虛度年華,這種男人在宋朝夕看來,除了惡心也沒別的形容了!
她笑了笑,“我倒覺得這時候容媛應該大度一些。”
高氏微愣,“這怎么說?”
“他們不是相愛嗎?容媛越是阻攔,他們愛得越緊密,那表妹越有理由攔在你們中間,若是你大度又大氣,直接跟賀青州說自己根本不介意表妹,讓賀青州抬了她做姨娘,如此一來,那表妹不過是個妾。賀青州感念阿媛的好,會對阿媛更加客氣,他越這樣,那表妹越是不痛快,也會懷疑賀青州變了心。你且讓他們愛著去,有些感情不用你出手,自己就會出問題。”
高氏若有所思,又說了幾句暗示的話。宋朝夕抿唇淡笑,上次廖氏作妖,高氏還幫她說過話,她不是個不記恩的人,再說,給國公爺吹枕邊風這種事她最擅長了。
宋朝夕原本是沒有一點反應的,這幾日卻愈發明顯了,整日吃不下不說,還總愛吃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先是要吃酸李子,又在半夜里要吃冰粥。
大冬日吃冰粥,若是涼壞了身子怎么辦?
奈何她堅持,青竹只得去了冰窖,正巧這幾日冰窖里剛放了干凈的冰儲存進去,青竹挫了一些來,將冰打碎,水果切塊,再澆一些果醬和煮過的牛乳進去,竟真的做出一道冰粥來。
宋朝夕捏著銀勺子,吃得很舒坦,倒是容璟頗為擔憂,過了會見她沒事,才徹底放下心來。
宋朝夕剛吃完冰,手凍得冰涼,不由縮進被子里,等他進來,整個人貼到他身上,冰涼的手放在他暖和的胸口,要他給自己捂手。容璟捏住她的手腕,摟住她,宋朝夕窩在他懷里,沖他吹了口氣。
容璟失笑,“這是做什么?”
“有人要我給你吹吹枕邊風,我試試是不是這樣吹的。”
容璟寒眸中閃過笑意,她都是做母親的人了,還一樣調皮,生的孩子必然也跟她一樣有趣。
他撩開她烏黑的發,她耳垂白嫩小巧,如珠如玉,他靠近一些,低聲說:“夫人,枕邊風可不是這樣吹的。”
第74章
他聲音低沉,宋朝夕耳廓酥麻,下意識要捂耳朵,奈何手被他捏在懷中。
宋朝夕干脆趴在他身上,“國公爺不如教教我,這枕邊風該怎么吹?”
容璟闔了闔眼,一派淡定,坐懷不亂的樣子,“夫人若是需要,為夫隨時可以教你。”
其實她哪需要吹什么枕邊風,他哪次不滿足她?
“誰又在你耳邊說什么了?”
他手串沒摘,宋朝夕拿在手里把玩著,容璟似乎經常戴這串珠,顆顆玉潤,看著似乎有些年頭了。他平日甚少戴別的,只這一串不離手。她放下手串又去把玩他的手指,她指甲圓潤他卻細長,他的手其實很好看,修長卻有力,拿劍握筆都很好看。
“是容媛。”宋朝夕摟著他,她把賀青州的事告訴了容璟,冷嗤一聲,“賀青州從未想過自己的行為給別人帶來多大的困擾,又有多卑劣自私。他完全可以不娶容媛,可他需要國公府給他撐腰,替他的仕途掃清障礙,他一邊享受親事帶來的便利,一邊卻又要為愛情堅守,好像只要少去容媛房里,就可以自欺欺人,覺得自己還是高尚而忠貞的。要我說這種人就是典型的,想當婊丨子卻又要自給自己立牌坊。”
容璟也看不上賀青州這樣的做派,只是人心如此,他聽了沒太多反應,依舊淡淡的。
宋朝夕打了個哈欠,“說起來,容媛是不是有些怕你?”
容媛是家中唯一的嫡女,容璟對她自然要比對容恒容彥要溫和些,但她還是會怕他。他平日忙,不可能跟小輩有過深接觸,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都只是尋常打招呼。不過賀青州的情況倒是他沒想到的,男人說薄情也薄情,說深情也深情,若賀青州就認定那個表妹,容媛恐怕要吃些苦頭了。當日他便覺得這門婚事有些急促了,定北侯府人丁單薄,并不是什么好事,大家族規矩雖則多了些,卻有規矩束縛著,而定北侯府的規矩說到底不過是賀老太太的規矩,這便很難有公允可言。
她有些困倦,往他懷里鉆了鉆,手腳都冷,便都放到他身上去。他不怕冷,身上總是熱的,晚上跟他睡覺時連湯婆子都不需要,用他取暖便夠了。
宋朝夕聲音有點倦,“爺,說起來,是不是只有我不怕你?”
容璟微怔。
她小貓一樣窩在他胸口,縮成一團,惹人愛憐,容璟笑得無奈,“那你怎就不怕我?”
宋朝夕環住他的腰,聲音模糊:“你有什么可怕的?你不過就是我夫君,哪有妻子怕丈夫的道理?”
他微頓,又伸出手把她摟在懷里。她有孕后食欲不振,身子清瘦了許多,本朝女子以瘦為美,可他還是覺得她應該胖一些,否則有孕實在太辛苦,他怕她吃不消。
次日一早,宋朝夕忽然想起容璟給她畫的那幅畫,她命人把畫拿去裝裱,隨后又覺得不妥,畢竟畫的是她,若是拿出去,叫別的男人看了去或者臨摹了去,不說有多少價值,卻有損她的清譽。她雖則不在乎那些,卻不想惹麻煩,思來想去就讓小廝做了邊框,自己在家裝裱了。
她剛裱好,丫鬟們便通報,說是顧顏和素心來給她請安了。
宋朝夕端坐在圈椅上,手里握著手爐,看著打扮一新的二人齊齊屈身行禮,顧顏臉色不大好看,宋朝夕瞧了幾眼,懶聲道:“世子夫人氣色不太好,若是實在不舒服,就回去歇息吧!不必日日給我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