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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顏雖然不情愿卻還是勉強笑道:“我才懷胎兩月。”
梁氏尷尬,暗暗叫苦,這世子夫人真是難伺候,她不過想說句好聽的,尋常女子因為肚皮緊實,第一胎四五個月都不顯懷,這世子夫人怎么回事,才兩月便已經圓潤了?誰看了這微凸的肚子都不會覺得胎兒只有兩月。
梁氏捂著帕子干笑,“許是衣服穿得多了,看著像四個月了,不過你這胎肯定比你婆婆要大,到時候婆媳倆一起坐月子,府里也省心了。”
顧顏已經笑不出來了,低著頭聲如蚊蠅:“母親懷胎有三月了,比我大一個月。”
這話說完,在場夫人的表情不可謂不精彩,自古以來兒媳都比婆婆要俏要年輕,可國公府這一對卻與尋常人家不同。婆婆比兒媳漂亮就算了,懷胎也懷的比兒媳早,要知道國公爺今年都也不小了,要做祖父的人了又做了父親,偏偏自己的孩子月份還大一些,可見國公爺正當壯年,風采不減,一點也不輸年輕人。
不過也難怪,國公爺可是武將,聽聞這武將體力都好。京城貴女想嫁國公爺的可不少,若不是老夫人給擋了,只怕自薦枕席的人絡繹不絕,國公爺權傾朝野,又是這般身姿長相,若是房中再厲害,那宋朝夕豈不是什么都占了?
宋朝夕這是什么命哦!
眾人一時間酸得不行!
反觀世子和世子夫人……嗯,父親就是父親,當兒子的還是要多多努力才行,別的事輸了就算了,床笫之事還比不過自己的親爹,說出去多少有點心酸。
“國公夫人真是好福氣啊!國公爺那人肯定疼孩子。”
“就是啊,老來得子是最疼的,國公爺就世子爺一個孩子,若是得了小的,可想而知肯定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聽聞國公夫人是雙生女?”
宋朝夕略微回神,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埋頭的顧顏,笑道:“是,我還有個雙生妹妹。”
梁氏一拍手:“那豈不是說國公夫人也有懷雙生子的可能?”
宋朝夕還是第一次想這件事,說起來她和顧顏都有懷雙生子的可能,不過女子生產困難,她年歲不大,懷一胎都困難,若是雙生子生起來肯定要吃些苦頭。“我自己倒是不想懷雙生胎。”
“也是,雙生子實在辛苦,都說女人生產要進一趟鬼門關,懷雙生子那就是生一次進兩次鬼門關了。”
大家又告訴了宋朝夕一些孕期保養的事宜,宋朝夕一一記下。
忽而宋朝夕聽到一聲熟悉的叫喚:“祖母,您怎么了?”
是容媛的聲音!宋朝夕是一品誥命,坐得離太后近,方才都沒注意到容媛竟然來了,她走過去,遠遠看到賀老太掐著脖子,臉漲得通紅,嘴張大發出嘶啞的喊聲,卻只出氣不進氣,像是被卡住了。
太后急壞了,“快!去請太醫!”
皇后也慌忙喊宮女來幫忙,一時間花園內亂成一團,太監宮女圍著賀老太太,不停拍打她的后背,意圖把她喉嚨間的東西拍出來,可他們拍了很久,賀老太太的臉都憋紫了,也一點效果沒有。宋朝夕把容媛拉過來,問:“她吃了什么?”
容媛腦子一片空白,見到宋朝夕才猛地反應過來,“吃了一口糕點,不是容易嗆住的食物。”
宋朝夕點點頭,走上前淡聲道:“你們讓開!”
那幾個宮人拍了半天,見老太太臉憋紫了,大氣喘不上來,眼看著就不行了,都害怕的不行。今日宮中來的人非富即貴,若是他們拍不出來被責罰,可就小命不保了。一聽到有人叫他們讓開,幾人齊齊散去,都離得遠遠的。
太后走上前,急道:“國公夫人,你這是做什么?若是再不拍嗝,老定北侯夫人可就兇多吉少了!”
宋朝夕不答,從背后抱住賀老太太,將手抵在賀老太太胸部下方,腹部上方的地方,收緊手臂,猛地壓迫上腹部,一次之后立刻松開手臂,再次重來,反復幾次后,原本面部漲紫,眼看著就要昏迷的賀老太太,忽然猛地吐出一團糕點。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賀老太太連連吸氣,在宮人的幫扶下,去一旁坐著歇息了。
宋朝夕格外淡定,只略一蹙眉,“如果呼吸不暢,可以解開衣領的扣子,去一旁吹吹風。”
賀老太太瞥了她一眼,皺巴巴的臉上一貫嚴肅,眾人驚魂甫定,家家戶戶都有被食物嗆住的,尤其以小孩居多,哪怕照看的再細心,也不時有被嗆死的事發生,賀老太太剛才那種情況,眼看著就不行了,怎么被宋朝夕勒了幾下就忽然好了?
皇后也才回過神,拉著宋朝夕的手,“多虧了你,要不是你,今日這事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就算找太醫過來,也怕是來不及了。賀老太太年紀大了,一旦救助不及時當場就會死在這,若是別的場合也就罷了,偏偏今日是上元節,宮中這么多貴人,她一國之后請人來宮中聚會,竟然差點把人嗆死,傳出去皇家的顏面何在?她又如何向定北侯府交代?
就在此時,那賀老太太折回來了。
第75章
皇后太后和幾個貴人都散了,賀老太太才走過來,一雙渾濁的眼睛盯著宋朝夕,笑得敷衍,“不知道國公夫人有沒有看到老朽的玉簪?”
宋朝夕原以為她是來道謝的,正準備借機敲打一下賀老太,誰知賀老太太一來就找她要玉簪?這是什么意思?難不成她堂堂國公夫人還能昧她一個老人家的玉簪不成?
宋朝夕蹙了蹙眉,語氣稱不上和善:“賀老夫人該不會是被嗆糊涂了吧?自己玉簪丟了就去找,問我干什么?難不成我是你定北侯府的小廝丫鬟,還得幫你看著你家玉簪不成?”
賀老夫人沒想到她如此強硬,便做足了長輩的樣子,“方才玉簪還在頭上,怎么國公夫人救了老朽之后,老朽那玉簪就沒了?老朽也沒別的意思,只是老朽那玉簪是老侯爺在世時送我的,老朽格外珍惜,方才國公夫人拉扯老朽后,簪子就丟了,老朽不免要問幾句。”
宋朝夕對于她的這番話并沒什么特別感覺,在她遇到的人里,賀老太太這種級別根本排不上名號,若說不講道理,沈氏這個親娘就比賀老太太難纏多了。若不是因為賀老太太是容媛的婆家人,宋朝夕是一個眼神都不會給她的。
她不咸不淡地笑笑:“所以賀老夫人到底想說什么?”
賀老太太沒想到她不往坑里跳,只能自己找臺階下,拿起一旁碎掉的玉簪,惋惜不已:“許是方才國公夫人從后面抱我時撞掉,這可是老侯爺送我的唯一的首飾!老侯爺去了那么些年,我經常對著玉簪睹物思人,這玉簪就是我的命,原想著要帶玉簪進棺材的,誰知卻遇到這樣的事!”
宋朝夕挑眉,倒是開眼界了,她剛剛救了賀老太太一命,賀老太太不感激她就算了,竟然反咬一口,找她要玉簪,就算那玉簪真是她弄碎的又怎樣?難不成她救人時還顧得上那些?
她這個樣子看人時有種高高在上的意味,顯然是沒把自己放在眼里了。賀老太太蹙眉,她輩分長,在京城這個圈子里,還沒有活得比她更長命的老太太,因著和太后關系不錯,大家又敬佩她一個人撐起定北侯府,對她多有尊敬,可宋朝夕卻明擺著沒把她放在眼里,賀老太太氣不過,視線從對方身上掃過,看到宋朝夕那代表一品誥命的服飾,忽然明白對方的底氣是哪來的了。
是啊,她男人可是容國公,聽聞她如今是專房之寵,男人被她這狐媚子禍害得連個通房都不敢有,要她是顧老夫人,肯定不能由著這樣不守婦道的兒媳作妖。
宋朝夕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反應過來,拉著容媛的手,意味深長地叮囑:“阿媛,賀老太太寶貝的玉簪丟了,你務必從你的嫁妝里挑一個更好的玉簪,替我送給賀老太太。”
容媛對著賀老太太下意識就有點慫,這賀老太太面色嚴肅,很會磋磨人,她有一次不過是瞥了賀青州一眼,就被賀老太太教訓不守婦德。
她沒想到宋朝夕敢懟賀老太太,當即有了底氣:“是,嬸嬸,我回頭就從嫁妝里挑一個好的送過去。”
賀老太太差點吐血,男人家要是動妻子的陪嫁,傳出去肯定要叫人議論的,定北侯府就算再窮也不至于明著打容媛嫁妝的主意,宋朝夕這話是堵她呢,說什么從嫁妝里挑一個更好的,不就是在暗示她的簪子差,上不了臺面嗎?難不成她一把年紀了還真要容媛這個算媳婦賠償給她不成?再說她今日的目的也不在于這個簪子。
賀老太太年輕時也京城一等一的閨女,只可惜年紀漸長,老侯爺早早去了,她相繼送走了男人和兒子兒媳,命硬的名聲就這么傳了出去,如今定北侯府闔府只剩下她和賀青州,她越發好強,發誓要把孫子拉扯成人,讓孫子連中三元,封侯拜相!當初國公府有意要跟定北侯府說親,賀老太太就從心底瞧不起容媛,總覺得這容媛上桿子倒貼上來,肯定有隱疾,否則國公爺如今勢頭正盛,怎么會紆尊降貴跟定北侯府結親呢?
奈何賀青州被他表妹迷惑住了,整日跟表妹在房中廝混,賀老太太是個厲害的,當然不可能讓那賤蹄子禍害她孫子,她孫子是人中龍鳳,注定了與其他男人不同,小蹄子娘家幫不上一點忙就算了,還整日獻媚,拉著他孫子白日關門,賀老太太一看到他倆膩歪就腦殼疼。她當然不同意賀青州跟那小蹄子在一起,娶容媛進來也是為了讓那小蹄子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