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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夕以為定北侯府不會出幺蛾子,誰知這賀老太太又閑不住了。
眼下馬上就要秋闈了,賀老太太竟然在這時候來挑事,也不怕耽誤賀青州的前途?
宋朝夕要笑不笑,“賀老夫人此話何意?我們國公府怎么欺負你們定北侯府了?別的不說,你賀老太太可不是吃虧的性子,若真欺負了你們,你能忍到今天?恐怕早就跑到我們國公府來破口大罵了!說什么欺負不欺負的,誰還不知道誰啊,說我假客套,我看你也沒少裝蒜,誰跟誰不是半斤八兩?你有話就直說,我如今肚子大了,可沒心思跟你瞎掰扯!”
賀老太太一聽這話就氣得夠嗆,她知道自己這般行事不理智,賀青州也一直提醒她要忍耐,可前些日子她不過罵了容媛幾句,容媛就暈倒了,她怎么想都覺得容媛是裝的,氣不過,就跑去容媛房中數(shù)落她幾句,容媛大小姐脾氣發(fā)了,收拾行李要走。賀老太太雖然喜歡給容媛立規(guī)矩,可自打被宋朝夕敲打后,已經(jīng)很久沒找容媛麻煩了,見容媛要走,想到自己孫子要秋闈了,心里也有些緊張,怕孫子回來怪罪。
后來賀青州表妹站出來告訴了她一個秘密,賀老太太這才知道,原來容媛成親時竟然沒落紅!
她氣得差點吐血,她就說國公府怎么這么著急把容媛嫁給定北侯府,闔京城那么多名門子弟,那么多人給容媛議親,國公府都看不上,怎么就挑上他們無權(quán)無勢的定北侯府?并且國公府幾乎沒要求過聘禮,對他們定北侯府十分寬容,排場什么都隨定北侯府來辦。
天底下怎么會有這樣的好事!誰家嫁女兒不是要男方家蛻一層皮!誰家嫁女兒不要求高高的聘禮,姿態(tài)做的高高的,以顯示自家女兒尊貴!國公府的大小姐,有國公爺這樣的叔叔,想攀親事的人會少?可國公府竟然看上他們!賀老太一直覺得這事蹊蹺!現(xiàn)在一切有了答案!原來容媛成親前已經(jīng)破瓜了!賀老太太只覺得天都要壓下來了,她就這么一個孫子,賀青州一表人才,又是定北侯府唯一的血脈,賀老太太一直想把最好的都留給這個孫子,誰曾想,竟然讓孫子在親事上受了這樣的委屈!娶了一個被別的男人用過的!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越想越氣,國公府欺人太甚!把這樣一個放蕩的女人往定北侯府送,難怪她罵容媛折騰容媛,容媛都不回嘴,原來是因為心虛啊!
賀老太太氣不過,就指著容媛罵她生性放蕩,成親夜沒落紅,容媛想不開,竟然就收拾行李走了!
后來賀老太太一打聽,容媛竟然去住客棧了!還在客棧里住了好幾日!
尋常女子怎么可能有家不回,她肯定是去約會外男了,賀老太太越想越覺得孫子綠云罩頂,奈何孫子這幾日專心復(fù)習(xí)趕考,她不敢用這事去煩孫子,便帶著賀青州表妹去客棧門口堵容媛。
在客站門口遇到容媛和一個男子說話,她氣不過干脆跟了過來。
賀老太太冷冷一笑,“國公夫人,你們國公府把一個破瓜之身嫁到我們定北侯府去,這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按照規(guī)矩,一個沒有落紅的女人,就該活活打死,或綁到街上去游街。”
宋朝夕一愣,下意識看向容媛,容媛已經(jīng)哭了,不停搖頭。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跟賀青州時確實沒有落紅,一開始是有些疼的,后來他草草結(jié)束,她也沒什么反應(yīng),那帕子上沒有血,她身邊的嬤嬤嚇壞了,在她要求下沒跟高氏說。容媛想跟嬸嬸講,又怕嬸嬸也覺得她放浪,可她都沒跟男子說過什么話,平日也沒接觸過什么外男,怎么就沒有落紅呢?
宋朝夕瞥了眼自以為占了上風(fēng)的賀老太太,和一旁那上不了臺面的臺標。
她淡淡地哦了一聲。
好像賀老太太說的是什么尋常事,好像容媛沒落紅這事根本沒什么大不了。
賀老太太倒先沉不住氣了,她說到底是不想鬧開的,就是氣不過,但這事被她拿捏到了把柄,容媛肯定不想被休,想過他們定北侯府的日子,國公府要是不許諾好處可不行,他們憑什么吃這樣的虧?賀老太太拿不準宋朝夕的態(tài)度,斜她一眼,“國公夫人到底不是容媛的母親,這事恐怕也輪不到你做主。”
宋朝夕聽笑了,接過青竹遞來的團扇。這團扇薄絲扇面上的湖心小筑夏景圖是國公爺替她畫的,詩也是國公爺題的,她一直很喜歡,最近都在用這個扇子。扇子在手里換了姿勢,宋朝夕才慢悠悠扇了幾下,笑了起來:
“賀老夫人,我雖則不是容媛的生母,可這府里我還是做的了主的,賀老夫人要是不想跟我說話,不如去府里挑挑,看看還有誰能做的了這個主?”
賀老太太蹙眉,心里呸了一聲!要不是國公爺有能耐,輪得到這小蹄子在這耀虎揚威!偏偏自己奈何不了她!
“容媛成親夜竟然沒落紅!這等丑事簡直聞所未聞!我們家青州真是受了大委屈了!”
宋朝夕笑瞇瞇搖著團扇,“委屈什么啊!要怪就怪你孫子去!”
賀老太太搞不懂了,“這怎么怪我孫子?這明明是你們國公府的女兒不講婦德!”
宋朝夕聽笑了,搖著團扇都樂了,“什么不講婦德!你說她成親夜沒落紅?哎呦喂,賀老太太,不是我說,我們家容媛可是點了守宮砂出嫁的,怎么到了你家就不落紅了?要我看是不是賀世子有什么隱疾!那玩意不中用,下去時除了外頭一寸是舊的,里頭都是嶄新嶄新的呢。”
說完還沖賀老太太擠擠眼,意思是,你我都懂的!
第88章
賀老太太差點沒吐血!宋朝夕這是什么意思?是說賀青州那玩意兒不中用!連讓容媛破瓜的本事都沒有?胡說!放狗屁!她孫子好得很,怎么可能像宋朝夕說的那般不堪!
“你們國公府顛倒是非!我們青州哪方面都好!明明就是容媛的問題!”她從知曉容媛成親前就被破瓜了,一直覺得定北侯府上了大當(dāng)了,她孫子就是只綠頭龜,她這個受害者數(shù)落國公府幾句,國公府的人就該受著!宋朝夕竟然還敢這樣說賀青州!她憑什么這樣說,明明就是容媛的錯。
宋朝夕攤手,十分無辜:“誰知道呢。”
又來了!她上次就是這樣把自己氣吐血的!太陽昏沉,林中樹葉沙沙作響,風(fēng)沒能吹散賀老太太的躁意,她太陽穴直跳,總覺得下一秒就要暈厥了。這京城的世家貴人,誰不要臉面?誰說話不是客客氣氣的留幾分余地?可宋朝夕卻從來不按照常理出牌,賀老太質(zhì)疑容媛破瓜的問題,是有理有據(jù)的,可話到了宋朝夕嘴里,就成了賀青州那玩意沒能耐讓容媛破瓜。
這性質(zhì)可就完全不同了!硬生生把她孫子說得中看不中用!賀老太太本就是護短的人,自己放在心口疼的孫子被人這樣污蔑,差點一口氣順不過來。
“我孫子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你們國公府就是仗勢欺人!”賀老太太氣紅了眼。
宋朝夕哦了一聲,似笑非笑,“賀青州是不是誰又知道呢?不過我丑話說在這,你們賀家若是敢出去說容媛的不是,污蔑容媛成親前破了身子,我便告訴外頭的人,賀世子爺只那一寸能用!到時候你們定北侯府想再給賀青州找繼室,恐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會要你們定北侯府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仗勢欺人!”
賀老太太被她說得心口疼,卻一點辦法沒有,原本她打算以容媛的短處拿捏國公府,給她孫子謀利,誰知宋朝夕竟然這樣豁得出臉皮,若是別人這樣威脅,她或許不怕,可宋朝夕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又極為大膽,賀老太太毫不懷疑她會這么出去污蔑賀青州!男人被質(zhì)疑那方面這無疑是滅頂之災(zāi)!賀青州還要當(dāng)狀元郎,怎么能被人這樣懷疑!
容媛原本已經(jīng)不想活了,可被宋朝夕一罵,她臉色由白轉(zhuǎn)紅,如今頭埋得低低的,聽嬸嬸收拾賀老太太。也是神奇,在她面前耀虎揚威的賀老太太,在宋朝夕面前,跟個小媳婦似的,大氣不敢出!明明天天耍長輩的威風(fēng),此時卻像個落下風(fēng)的小輩!
嬸嬸那句諷刺賀青州隱疾的話,更是讓容媛莫名想笑。
不愧是嬸嬸,雖則被人議論房事不好,但環(huán)繞在她頭頂?shù)年幵埔驗閶鹱舆@幾句罵,驟然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賀老太太只能瞪她一眼:“囂張什么!等我家青州考了狀元,你別指望再回去享福!”
宋朝夕聽得直笑,“賀老夫人不如這就回家做夢吧,夢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否則讓旁人聽到了,還以為這科舉是你家組織的呢。”
賀老太太從未懷疑自己孫子會考不上狀元,“你們等著瞧,到時候別惦記!”
秋闈在即,賀青州是讀書的好材料,教過他的老師都說賀青州極有可能高中狀元,賀老太太對容媛不滿,要是容媛真不回去,她也無所謂。到時候賀青州中了狀元,總有榜下捉婿的人,沒有國公府也可以有別人,又不是非要在容媛這棵樹上吊死!反倒是容媛,二嫁能嫁什么好人家!國公府要真為了容媛好,就該知道她家賀青州才是最適合容媛的!
賀老太太氣呼呼走了,那表妹見沒討到便宜也不甘地看了容媛一眼。不就是命好投了個好人家嘛,若她不是娘家沒落,也不至于落得個給表哥當(dāng)妾室的地步。
宋朝夕并不理會她們,林中風(fēng)吹得涼爽,陽光漏在樹蔭間,細碎一地。她拉著要哭的容媛往回走,“你受委屈怎么不回家?外頭的客棧總歸不安全。”
容媛緊張地絞著手帕,她不想回來,怕家里替她擔(dān)心,再說嬸嬸就要臨盆了,她也不想回來添亂。
“正巧遇到相大人,我不想回來,他便替我尋了個可靠的客棧。”
宋朝夕微愣,“你說相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