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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夫人未有孕之前,主子日日都要叫水。主子公務繁忙,平日連打個盹的功夫都沒有,卻日日都要照顧夫人的情緒,房事上也不委屈夫人,這等盡心盡力,他這個做下人的看著都觸動,更何況是夫人呢?主子樣樣都是頂尖的,房事上也不會例外,從一個女子的角度來說,自己的男人高高在上,權勢逼人,又模樣出眾,癢癢頂尖,哪個女子不為這樣的男人動心?
可當局者迷,也不知道他家主子是怎么想的。
容璟闔了闔眼,冷風吹過,他莫名咳嗽了一聲,空中烏云密布,壓得很低,像是要變天了。湖心小筑周圍空曠,天氣一變便十分明顯,風吹得樹木左右搖晃,有些駭人。
容璟并未回答,放下信,徑直走了出去。
宋朝夕帶孩子有些無聊,今日容璟休沐,她有一個時辰沒看到他的人了,便想去找他。出了湖心小筑的門,她遠遠看到一個穿著玄色直裰的人站在橋尾的樹下,湖心小筑平日沒有別人,容璟又愛穿玄色,她便徑直走了過去,到了那她故意貓著身子,踮腳想嚇他。
手指碰到他肩膀的瞬間,他驟然回頭。
瞥見容恒放大的臉,宋朝夕莫名一怔,笑容凝滯,滿面錯愕。
容恒看到她朝自己奔來,他莫名雀躍,順勢想抱住她。
第93章
宋朝夕眼里的驚詫還未來得及收回,便反應過來,防備地幾步保持距離。
她跑來那一刻嘴角含笑,眼中的愛意騙不了人,容恒有一瞬間的恍惚,好像回到一年多以前,與紫藤前那個回眸重疊。那一刻他忽然不想清醒,滿心都在騙自己,覺得她那樣的笑是沖著自己的。
若她真的那樣對他笑該多好,他一定會好好對待她,絕不負她。
可惜她回神后,立刻冷下臉,聲音冷冰,毫無溫度:“世子爺沒事不回去讀書,站在這里干嘛?”
好端端的穿什么玄色,藍色穿不出他的樣子嗎?
話里話外都在嫌棄他站在這里礙事嗎,她眼里的厭惡近乎赤裸,這眼神刺痛了他,容恒一腔熱意被澆滅,人也清醒過來。他其實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雖則成親前確實做的不妥,但這么久了,她怎么也該消氣才對,可她從見到他的第一面,就十分厭惡他。
容恒閉眼緩了緩,自嘲一笑:“宋朝夕,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宋朝夕蹙眉,冷笑一聲:“薛神醫不是你找的?宋朝顏那事不是你鬧出來的?當初是不是你和宋朝顏設計我?”
容恒微頓,沒想到她什么都知道,薛神醫那事確實是他理虧,“我那時候腦子糊涂,希望你救宋朝顏,可后來我漸漸清醒,已經沒有那樣的想法了。”
宋朝夕可不想聽他懺悔,真要懺悔就去書里跟原身懺悔去,若人做錯事都可以道歉,那還要監牢要律法做什么?原諒容恒不是她的事,她犯不著跟著他嗦。
容恒喉嚨漾著苦澀,“宋朝夕,我真后悔……”
他這一年似乎長高了許多,穿衣服褪去少年的纖瘦,肩膀上似乎有了男人的擔當。宋朝夕聽說,外頭許多女子知道顧顏離被休不遠了,都來打聽想跟容恒結親,除了有容璟的關系外,跟他本人也脫不了關系。這樣貌確實算得上英俊的,只是宋朝夕一直對他有偏見,連帶著對他的樣貌也不待見。
如今直勾勾盯著她,欲言又止,眼中的掙扎不是假的。有些東西似乎就要壓抑不住,就是宋朝夕這樣對感情遲鈍的人都未免發現不對。她心頭一驚,心中閃過一個猜測,又被自己否定了,這似乎是不可能的,容恒怎么可能喜歡她呢?書中容恒對自己的妻子那般絕情,寧愿囚禁妻子也要給宋朝顏治病,如今他不愛宋朝顏,抬了素心做妾就算了,竟然還喜歡上她?
宋朝夕被他痛苦掙扎的眼神怔住了,莫名與他四目相對。
忽而間,一道極冷的聲音傳來:“你們在做什么?”
一襲玄衣的容璟正背手站在不遠處,神色冷沉地注視著他們。宋朝夕從未見過容璟這副神色,雖則國公府人人懼怕他,可他對她一向和顏悅色,也十分關心她,因著年歲比她大許多,他的關心總帶著保護的意味,把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下,從不讓她受一點委屈。他的身份地位也給她帶來許多榮耀,使得她無論到何處都用看別人的臉色,可以說,自成親以來,她從沒受過一絲委屈。
可就在這一刻,對上他冷冽的視線,她忽而有些心情復雜。
水流暗涌,她總覺得他情緒遠沒有看起來這般平靜。
容恒埋著頭,恭敬地行禮,心跟著提起來了。之前父親似乎就猜疑他,可那時候他還不知收斂,今日他一時雀躍,差點就要抱住她了。雖然沒有釀成大錯,可他的心思卻已經瞞不住,面對父親總有難言的心虛和愧疚。他從小就怕容璟,說話都不敢大聲,時至今日,他反而松了口氣,以后再無需受這感情的煎熬了,畢竟父親知曉后,他就是裝也裝不下去了。
“父親,兒子只是跟母親說幾句話。”
“什么話需要離這般近?你又不是三歲小孩,你母親比你小歲數,避嫌的道理還用我教你?”容璟毫不客氣地訓斥,讓宋朝夕心情有些復雜,這人平時很少發脾氣,怎么忽而間這般嚴肅,再說她也沒做什么,只是差點認錯而已。
容恒頭埋得低低的,半晌才啞聲道:“是兒子僭越了。”
他說完,竟再也說不出認錯的話。其實說什么呢,說多錯多,這府中有這么多暗衛,父親什么查不出來?他也沒做什么,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罷了。
青竹站在不遠處,有些焦急地看向他們,梁十一也守在一旁,青竹忍不住就問:“國公爺不會遷怒夫人吧?實則夫人也沒做什么,就是認錯人罷了。”
梁十一心頭一嘆,他家主子本就有所猜疑,夫人認錯誰不好,竟然要認錯世子爺。
再說世子爺和國公爺的背影都認不出,國公爺只怕聽了會更氣的。
不過這事說到底都要鬧一次,總比夫妻互相猜忌,卻不說開的好。
容璟想到方才他從游廊過來,遠遠看到宋朝夕巧笑嫣然,像是要上去捂住容恒的眼,卻又忽然停住了。那一刻他怒火恒生,有什么情緒就要控制不住,他已經不少少年了,在他這半生中,除去年幼時有這樣激烈的情緒,已經很多年沒有生氣成這樣。
可那人是他兒子,他再生氣也不至于失了體統,年歲漸長的人若是發脾氣都顯得有些無奈,他不希望露出那樣一面。他依舊克制,卻無法忍耐她對別人那般笑。
容璟壓低聲音,冷聲道:“你回去吧,以后沒什么事,就不要到后面來了。”
容恒一怔,訝異于父親竟說得如此直白,這不是他的風格。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走了。
等他走,宋朝夕才盯著容璟冷沉的臉色,疾步跟在他身后,“爺,你該不會是誤會了吧?”
她可不是那種放任誤會置之不理的人,再說容恒根本不算什么,她也沒有像書中那樣嫁給容恒,事情都沒有發生,他這樣生氣實在是沒道理的。
“爺你走慢點,我跟不上,”宋朝夕跟他進了房間,她關上門,便見他面色沉沉走到屋中,拿起佩劍,宋朝夕一愣,他該不會想不開去教訓容恒吧?這人一聲不吭拿劍,實在有些嚇人。
她擋在他面前,盯著他不讓他走,“說清楚再走,我可不喜歡就這么不清不白被人誤會。”
容璟闔了闔眼,有些頭疼,“你想說什么?”
宋朝夕想了想如實道:“我剛才遠遠看到他站在樹下,樹擋住了他部分身形,我見他穿著玄衣,以為他是你,就過去想嚇嚇你,誰知他忽然轉過身,我才發現自己認錯了。他怕我摔倒想拉我一把,被我避開了,這事說起來也沒什么。”
容璟想到顧顏信中所提,她說宋朝夕早在成親前便和容恒心意相通。他其實是不信顧顏的,內宅女子的手段無非那些,顧顏此舉只怕是為了挑撥。只是他無法否認,看到那些話,他依舊是憤怒的。
從前他出于信任,并未讓梁十一調查過她的事,卻不曾想,她和容恒成親前便認識。
“你們沒什么,他會那樣看著你?”他已經很克制了,推開她要走,宋朝夕卻不讓。她拉著他的胳膊,她從前有孕時,他總是小心翼翼不碰到她的肚子,養成了習慣,一時難以改掉,看她離得近,不敢用力,總怕傷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