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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亞突然驚醒,伊利爾轉頭側身看著他,溫和地說:「醒了?」
雷亞面無表情從伊利爾的身上起來,揉揉眉間,似乎還沒從惡夢中清醒。
「做惡夢?」
「呃…嗯。」
其實雷亞內心正思索,為何他會莫名其妙倚靠在伊利爾的肩膀上睡得不省人事…
晚間,他們坐上車準備前赴宴去,車程中,雷亞感覺到無比的疲倦,漸漸的意識就陷入了黑暗中,進入了那破碎的夢境。
等他再次有意識時,發現自己的頭很不爭氣地躺在伊利爾的肩上。
雷亞很懊惱…
他很不喜歡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給其他人看,尤其是伊利爾…
伊利爾看見雷亞似乎還是很難受,向雷亞后背伸手,揉捏他緊繃的后頸,輕聲說道:
「要是覺得不適,就不出席這次的晚宴了。」
「就你一個人去?」雷亞毫不留情地打掉放在后頸大手,眉間緊皺,口氣中帶點煩躁。
伊利爾聳聳肩,輕松靠向椅背,一臉無所謂地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獨自赴宴了。」
「我不放心。」
「喔—真沒想到,雷亞老弟這么關心大哥我。」伊利爾一臉玩味地說。
「你想多了。」雷亞嫌棄地瞥了伊利爾一眼,接續說:「我只是不放心你在晚宴間逛,沒帶回多少情報,白白浪費這次機會。」
伊利爾笑笑不語。
雷亞和伊利爾接續下了車,迎接他們的是位臉上有一道長疤痕,一身全白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
「歡迎大駕光臨啊!伊利爾教士。」那名臉上帶疤的中年男子面帶笑容地說。
「晚上好,克雷斯爵士。」伊利爾溫和地回應,并且握起爵士伸過來問好的手。
只有雷亞一人在看到克雷斯爵士走過來以后,全程擺個臭臉。
「好久不見,雷亞先生。」克雷斯爵士伸手向雷亞問好,
但他并不領情。
雷亞不理爵士,逕自走向會場入口。
爵士笑著尷尬地收回手。
伊利爾趕緊賠不是地說:「抱歉,雷亞就是這樣,不怎么理人。」
伊利爾簡單和爵士間聊問候幾句之后,就先行離開去找雷亞了。
為了避免兩人之后在會場碰不到面,雷亞站在進場入口不遠處的一個樹下,等伊利爾話說完來找他。
「雷亞…你怎么直接甩頭走人……」伊利爾無奈地說。
「為什么我要對這群設置白場的始作俑者和顏悅色?」雷亞皺緊眉間,手臂交叉置于胸前,依舊滿臉不爽。
「那也別這么直白啊...」伊利爾揉揉有點頭疼的額角。
雷亞冷哼一聲,不以為意地說:「我最厭惡像你這種滿臉慈愛,宣稱神愛世間,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骯臟的教士。你們和把我們當玩具耍和白場里的那群研究人員有什么差別?」
「唯有原諒,才能得到真正的寧靜與救贖。」
「原諒?是啊…我都忘了。」
忘記該怎么原諒了。
「沒關係,忘了再學就好了。總有一天你會了解。因為你和世間的人們一樣,都是神的孩子。」伊利爾溫和地說。
「神的孩子?別笑死人了。」,雷亞再度輕笑了一聲,帶戲謔的口吻說,「早在被送進白場時,我就知道我并不是神的孩子。」
「當我得知我的妹妹已不再人世時,我才發現原來我們是神所拋棄的孩子。」雷亞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扭曲的臉彰顯出猙獰的情緒,強壓心中的憤怒,他接續地說,
「只會呆呆地望著窗外,祈求神聽見我的呼喊,每天祈禱著奇蹟出現。每天不斷地、不斷地像笨蛋一樣望著不全的明月祈禱,祈禱有一天能夠和妹妹一起看見耀眼的太陽。結果呢?」
但最終,雷亞還是將怒火宣洩出來,憤恨的情緒無法停止,只能任由其蔓延。
他的內心宣洩般,大肆咆哮,咬牙切齒地說:「呵…這世間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騙局。不管是神、教團還是你,都是善于偽裝的大騙子。」
雷亞轉身準備離去,伊利爾的聲音從他的背后傳來,
「雖然如此,你依舊是神的孩子。神是不會拋棄任何人的。祂并不是沒有聽見你的祈禱,而是你故意躲起來,不讓祂發現你的存在。」
「鬼扯。」雷亞冷冷地說,邁開步伐走進會場。
伊利爾笑著沒回話,只是跟上雷亞的腳步,一同進了會場。
一進入會場,看著滿場的人群,雷亞就是一陣頭痛,不只是雷亞本身很討厭人多的地方,還有就是因為v病毒的關係,他的感官極為敏感,不只是光線、聲音,連氣味也是。
伊利爾環顧四周,喃喃自語:「看樣子,位于各十區的重量級人物都來了。」
「管他是誰來了,我只想趕快離開這里。這里臭死了。」
四處傳來雜亂氣味,嗆鼻的廉價香水香氣夾雜在一起,讓雷亞非常的不舒服。
「是嗎?我倒是什么也聞不到。」伊利爾挑了挑眉,賊笑地說。
雷亞翻了白眼瞪著伊利爾,并且說:「你明知故問!」
雷亞很想伸手捏著鼻子入場,無奈手腕被伊利爾拉著走往會場人少的地方,讓雷亞沒有機會表演他對晚宴的嫌棄。
伊利爾松開手,在一旁的長型餐桌上拿起一小碟糕點遞給雷亞,溫和地問:
「這里好點了?」
雷亞雙眼微微放光,接過那盤糕點,平靜的語氣中帶了點開心的馀韻地說:「嗯,好多了。」
吃了糕點的雷亞心情好了點,但還是阻止不了他的抱怨:
「在這里多待一些時間,我就會被他們散發出來的氣味給薰死。」
「在尚未離開宴會會場前,每一處你都覺得難聞吧?」伊利爾無奈地說。
「那里最難聞。」雷亞指了指克雷查斯爵士一群人的方向,嫌棄地接著說,「他們和你一樣,有股難聞的氣味,但你的味道比他們好一點。」
雖然都很難聞,雷亞心里嘀咕著。
「喔?那我是哪一部份略勝一籌?」
「你沒有血腥味。」,雷亞冷冷地說,「雖然很細微,但還是可以隱隱約約地聞到,他們身上長期下來累積,類似肉燒焦和血的氣味。」
伊利爾覺得有趣,好奇地問道:「那我是什么味道?」
「刺鼻的藥水味和…」雷亞停頓了一下。
「和什么?」伊利爾接續問。
雷亞停下腳步,背對伊利爾。微微側身,頭轉向身后的伊利爾,面無表情地說:「難聞死的百合花香氣。」
此時,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穿深藍正裝禮服,五官深邃的金發青年,走向他們打招呼:
「呦!好久不見了,伊利爾。」
伊利爾轉身,看見多年未見的老友,面帶笑容地說:
「羅森,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
羅森雙手插口袋,一副玩世不恭態樣說道:「還不是我家那老頭,臨時說不能出席,叫我來赴約。要不然我還真不想來這是非之地。」
羅森注意到伊利爾身旁一頭銀長發綁成一束的少年,好奇一問,
「這位是?」
「他是雷亞。雷亞,他是羅森,我以前的搭檔。」
「兼現今的死黨。」羅森接著伊利爾的話。
雷亞依一般的禮節向羅森問好,就是態度冷淡了點。
「嗯…」羅森緊盯雷亞瞧,從頭到腳窺視了一番,好似在檢視一件奇特的寶物般。
那眼神,嘖,真想賞他一巴掌。
站在一旁的伊利爾,實在看不下去,打斷羅森對雷亞的打量,無奈地說:
「羅森,你這樣很像變態…」
羅森完全不在意伊利爾的話,依然兩眼直直盯著雷亞說:
「原來如此,的確很有趣!」
伊利爾對著位老友非常無語。
「除了發色以外,身體上并沒有甚么明顯的變化,和一般v病毒患者發病變成狄蒙的情況不一樣。保持自我意識,外型無極大的變化。嗯,會有嗜血的欲望嗎?」
雷亞真不想回答他的問題,但是,
「不會。」
他還是回答了……
「暴露在陽光下?」
「被燒死。」
「能力?」
「你無法想像。」雷亞雙臂交叉置于胸前,冷冷地說。
「喔喔!」羅森雙眼發亮,一手指著雷亞,一手抓著伊利爾的衣袖,興奮地說:「借我一個月。喔不!一個禮拜,就算只有一天也好!」
「這應該不是問我吧?」伊利爾無奈地說。
伊利爾不想繼續這話題,趕緊轉移問道:「第八區現今狀況如何?」
「唉…老樣子,資源短缺,糧食不足,除了爭奪水源與第十區槓上以外,也沒什么新鮮事。」
伊利爾輕皺了一下眉頭,表情嚴肅地說:「以你們第八區的技術,應該很容易找到新的開鑿水源地。畢竟,第八區是所有十區當中人類科技保持最完好的地區。」
「但也是物資最缺乏的地區。」羅森嘆了口氣接著說,「現在最麻煩的問題是物資嚴重不足,再加上很多曾經擁有的關鍵高科技技術已失傳,或在上次地震和部分地面陷落的災難中全然銷毀。就算擁有十區當中最先進的科技,目前暫時也無法完全解決糧食與水源的問題。」
伊利爾臉色凝重看著前方穿著華麗的來往人群,繼續聽著杰森娓娓道來,
「自從v病毒大肆蔓延以來,人口數量銳減。雖然近幾年有稍作趨緩,但我們卻沒有松口氣的時間,接下來又有極端氣候影響作物的收成,人為污染僅有的水源與土地…可耕作的土地愈來愈少,要在這片大陸上生存已經愈來愈不可能了。」
「已經沒有辦法了?」伊利爾面有難色地問道。
「也不是。」羅森停頓一下,繼續說:「我們已經找到位于地底下無污染水源的位置,但卻無法開鑿那硬的巖層。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