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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肩漫開的血色,如盛開在黃泉路旁的彼岸花,妖艷且透著死亡的氣息。如蟲鉆般刺骨的痛撕裂了皮肉,蕭綺弦僵直著身軀,渾身失力地倒在青竹的懷中,呼吸漸漸變重,疼得沁出滿額的冷汗。
蕭綺弦的呼救很快引來了注意,門外已經傳來侍衛整齊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地沖擊著常璋的內心,宛如要把他的神緒踏碎。
他尚無法回過神來。
“你,你……!”
常璋白著一張臉指著蕭綺弦,卻又說不出口,被蕭綺弦瘋狂的舉動所震撼,顫栗傳到指尖,涼得可怕。
青竹馬上走了過來把蕭綺弦扶住,厲聲喝道:“常璋,你居然想要殺害我們的殿下!”
終究是多年的主仆,蕭綺弦的心思青竹明白,心疼蕭綺弦兵行險著,也不可浪費了她這苦肉計,便是順著演了下去。
一旁的素兒顫抖著煞白的唇,見到侍衛進來后,聲音如灑落一地的豆子般抖著道:“他,他殺害殿下!他殺害殿下!”
腦子一片空白,只能跟著青竹的話說出來,素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么,驚嚇太甚。
“你們胡說!”
常璋大袖一揮,卻被侍衛擒住雙手,不讓他亂動。雖是質子公主,可蕭綺弦說到底是公主,如今蕭綺弦肩頭插了一把匕首,所有人都說是常璋做的,侍衛也只能把他擒住。
“常大人,請您隨我們回刑獄司!”
其中一個年輕的侍衛喝喊道,制止常璋所有掙扎。常璋不甘心地看著蕭綺弦,紅著一雙眼怒笑道:“好一個最毒婦人心!蕭綺弦!”
蕭綺弦一張小臉已經煞白,本來艷麗的容貌染上了脆弱的顏色,如快要凋零的花,惹人疼惜。
“叫,叫大夫。”
蕭綺弦暈倒在了青竹懷里,卻也不是真暈,不過是讓事情看起來更嚴重一些。匕首刺入左肩一寸有余,貼近心臟又巧妙地避開了心臟,兇險至極,也只有這樣,才能騙過所有人,除了那高高在上的女帝。
“竹仙公主!”
那年輕的侍衛嚇了一跳,馬上轉頭讓人叫御醫,隨后又讓人把常璋送去刑獄司受審。蕭綺弦被行刺,侍衛們肯定脫不了干系,現在也只能亡羊補牢,減輕罪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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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醫火急火燎地趕到,幫蕭綺弦拔出了匕首止了血。見到那匕首刺入的位置,老御醫也是捏了把冷汗,心里想著這質子公主命真大,若匕首再歪個半寸就得刺破心臟了。
蕭綺弦半昏半醒間,她能感覺到老御醫給自己施藥時的刺痛,痛得她渾身都冒出了冷汗,連神智都疼得清醒了幾分。她微微睜開眸子,模糊間見到一個長著白胡子的御醫在給她敷藥。
蕭綺弦左肩處的外袍和里衣拉了下來,露出了那細膩白皙的肌膚,偏生那里卻多了一道半指長的疤痕,皮肉外翻,還會微微滲血。
“常璋……”
蕭綺弦的聲音干澀而沙啞。青竹聞得她的聲音,便急忙走了過來,擔憂地問道:“殿下,殿下,你怎么樣?”
青竹看到那老御醫給蕭綺弦止血時,盆子里的水都染成了紅色,而且蕭綺弦氣色還越來越蒼白,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蕭綺弦真的撐不住。
“常璋,要殺本宮。”
蕭綺弦露出了害怕的神色,斷斷續續地說了幾個字,雖然聲音細如蚊吶,可靠得她近的人都聽見了。老御醫聽罷,心中一顫,心里想著這常璋平日里的確囂張跋扈,沒想到如今還殺人,當真是瘋了。
“殿下放心,他現在已經送往刑獄司問罪了。”
青竹柔聲安慰著蕭綺弦,明知道這都是一個計謀,可主仆倆一個擔驚受怕,一個關心得情真意切,當真配合得無懈可擊,一旁的老御醫可算是信了個十足。
“竹仙公主還望別亂動,老臣這就回去抓點草藥給公主內服治傷”
老御醫用手巾擦了擦自己頭上的汗水,提著自己的藥箱急急離去,不敢耽擱半步。
見老御醫走遠了,青竹這才看向蕭綺弦,半是埋怨半是擔憂地道:“公主,你這太胡來了,剛才老御醫說你差點連命都沒了。”
青竹說著說著,眼睛又紅了一圈,深怕蕭綺弦真的會死,這種失去的恐懼感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本宮沒事兒。”
比起剛才的脆弱,現在的蕭綺弦的聲音似乎又精神了不少,這演技把青竹都騙了過去。
“殿下,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兒就吩咐奴婢和素兒去做。”
青竹深吸一口氣,強打著精神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清月宮里的人都被剛才那幕嚇得不輕,若她也慌亂那就只會給蕭綺弦添亂。
“素兒如何?嚇壞了吧?”
蕭綺弦微微勾唇,她想以素兒的性子大概會嚇壞了,現在說不定躲在哪里哭呢。蕭綺弦也沒有猜錯,素兒從剛才就在哭,現在估摸著還在哭,就是被蕭綺弦嚇壞了。
“殿下您知道就好,不止素兒,奴婢都被嚇壞了。”
青竹沒好氣地看了蕭綺弦一眼,卻又忍不住把心中的疑惑問出口:“殿下,常璋真的會被問罪么?”
她其實很害怕蕭綺弦這一刀是白挨的,畢竟常璋是東辰國的人,背后還有崔緒撐腰,朝中還有不少黨羽,若真要問罪,恐怕也是難事兒。
“會。”
蕭綺弦斬釘截鐵道,她緩緩閉上雙眼,長舒了一口氣,道:“這事兒已經鬧大了,常璋肯定會問罪。”
青竹還記得蕭綺弦呼救過后,不止有侍衛過來,那些路過的太監宮女都紛紛站在清月宮門口窺視。人多口雜,這件事兒怕也已經傳遍整座皇宮了,要壓下去也已經做不到了。
“有人問起這件事兒,你們不止要說常璋行刺本宮,還要說這一個月來清月宮過的都是什么生活。”
蕭綺弦說話極輕,只有青竹能聽見,像是故意避開誰的耳目一般。青竹頓時福至心靈,她知道蕭綺弦不會無緣無故做一些事兒,想必周圍應當有人在偷聽。
難怪蕭綺弦入宮以后便一再提醒自己謹言慎行,想來清月宮周圍早已安插了暗衛,虧她到今日才發現。
“奴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