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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日圖呵斥。
……
達達鐵木有些后悔將劉協放在果園,那是她秘密的安身之所,距離頗遠,如果他在身邊,依他詭異的腦袋,肯定會有辦法教她!
想到此處,少女突然想起剛才拓日卡蘭說塔木爾配合追捕安步,突然想到一件事,記得兩年前她在吃蘋果的時候說過,就算漢人打過來也不怕,秘密就在蘋果里,記得他們因此嬉鬧了一會兒!
達達鐵木緊急道:“卡蘭,赫連融圖和塔木爾從哪個方向出城?”塔木爾號稱達達鐵木第一勇士,腦袋也是靈光的緊,當時想不出來,事過經年,必定從每年進貢的途徑發現果園的蹤跡。
“東門!”拓日卡蘭即口回答。
“不好!”達達鐵木突然站起,道:“庫連奴聽令,立刻集合搜捕人馬,全部去奢延水下游的果園,阻止塔木爾進入果園。如果進入果園,必要時制造一起摩擦!”
“得令!”庫連奴大聲應下,拔腿沖出,翁主瞬間下定決心令他大喜過望,他可不愿賈日圖中間橫插一杠子。
賈日圖剛要開口阻攔,達達鐵木一串命令下來,令賈巴爾安排人手嚴密監視赫連窩闊的府邸,令拓日卡蘭帶領部族勇士集中北門,應對胡廚泉的軍隊,賈日圖督軍,與達達鐵木守住郡治,不放過任何一人出府。
這是要對赫連家進行圍剿啊!
賈日圖暗嘆一聲,這是他預料到的最壞的結果,但他更清楚,部族利益大于一切,沒有部族,就沒有他賈日圖。立即安排傳令嚴守四城門,沒有部族印信決不可打開,同時進言,嚴密控制鐵監,禁止赫連野王向外傳遞消息,少女允準,命令如雪花一樣向外傳遞。
少女心急如焚,蘋果園旁邊就是外祖父部署的后手,其中暗藏了大部分軍械和軍備物資,赫連融圖和塔木爾進去搜索,一旦發現,立刻就坐實了謀反。
……
尖利悅耳的鳴金聲響徹果園,二百騎兵皮甲鮮明,身背箭匣,手持胡弓,威風凜凜沖進果園。
果園前后突然涌出五六十名年輕守衛,皆是羌胡短襟,隱約可見內里的皮甲,山坡周圍楓樹紅葉中一陣亂動,伸出幾十張胡弓,果園中緩緩走出羌胡漢子,年已半百,舊皮短襟,一改早上的沉默,彪悍地立在人群之前,昂首吼道:“此乃達達鐵木部私家果園,非請勿入!亂闖者死!”
塔木爾不慌不忙,從懷中抽出一個奢華的錦囊,恭敬地托出一張精致帶著卷軸的皮料,一把抖開,大聲念道:“單于手令,見令者如見本人,如敕令!”
“我懷疑,果園中藏匿有單于手令中的犯人!”塔木爾高聲宣誓,然后冷笑:“難道你想謀反嗎?謀反者,殺無赦!”
一句話說完,二百名騎兵齊聲吶喊,回音在山谷中如浪怒號,同時引弓拉滿,對峙守衛果林的守衛和山坡上秘藏的守衛。
第四十四章膚施之戰(二)[本章字數:3038最新更新時間:2013-07-0600:33:38.0]
膚施雖是依山而建,但北城門外卻是一片低矮山谷,起伏較小,難以隱藏大量的軍隊,山谷中穿行一條大河奢延水,由西而東,更加難以藏軍。
因此,黑壓壓的八千精騎,紛而不亂,排布在兩個山嶺,山谷沖出一匹軍馬,噌亮的全包圍皮甲,哧溜溜打著響鼻,馬上端坐一員大將,殺氣騰騰。
拓日卡蘭遠遠看去,不覺三魂跑了兩魂,以他血氣方剛的驍勇,竟不覺微微戰栗,此人非是普通大將,而是兇名昭著的呼廚泉帳下第一殺將,王的兒憨!
其人彪悍勇猛,心狠毒辣,在呼廚泉奪取單于的斗爭中,連殺三個部族首領,面不改色,對呼廚泉忠心不二。
呼廚泉用他來攻打達達鐵木部,足以表明對達達鐵木部勢在必得的決心:不尊號令,全部誅殺!
拓日卡蘭扶住墻垛,努力頂住心中的畏懼,幾次要開口,卻張了張嘴,不敢出聲,唯恐顫抖的聲音降低己方的士氣。等他咬破嘴唇,用腥味的鮮血成功壓制恐懼,王的兒憨已經來到城下,提刀大喝:“呼廚泉單于帳下先鋒大將王的兒憨,奉呼廚泉單于軍令保衛膚施,達達鐵木部兒郎,速速打開城門!”
拓日卡蘭知道城頭上的一千兵卒難以守住城門,一邊報知達達鐵木,一邊瞥見城頭上的兵士還不如他,心中一股悲滄化為勇氣,依照外將入城的規矩,喝道:“膚施彈丸之地,豈能容下將軍幾千大軍,請將軍退軍二十里,自帶親隨進城!”這句話說的合情合理,而且中氣十足,登時將周圍的兵士羞的面紅耳赤,各自打點精神,自此才有鐵血氣勢。
王的兒憨自知不能誆騙入城,指著城頭罵道:“卡蘭小兒,爾等部族私鑄武器,謀反大罪,本已致死。只等大軍鐵蹄踏過,片甲不留,若爾等速速開門,或可免你一死!”
拓日卡蘭大驚,奏報已經截下,王的兒憨何以得知他們私鑄武器?一邊與之周旋一邊快馬報知達達鐵木。
郡治大廳已經成為指揮大廳,達達鐵木坐在中間胡床,案臺上堆積了一堆奏報,賈日圖帶領九個軍備書記官,飛快地處理著各城門傳來的軍情奏報和后勤供給。
“報,王的兒憨領軍五千,在北門詐門!”眾人皆是震動,停下手中工作,一時間大廳沉靜的可怕,就在此時,又有人報,“報,王的兒憨已經知道我們私鑄武器,獲知途徑不明!”
“抽調東、西、南門各五百兒郎,增援北門,嚴令拓日卡蘭不得出戰,爾等繼續探報,去吧!”賈日圖老姜一枚,急令增援,自有傳令兵奔赴三門。
“兵書云:遠來疲兵,應速擊之!王的兒憨只有八千兵馬,我部兵力足四千,但兒郎卻三萬余口,如果一舉拿下王的兒憨,我部族或可有一線希望;一旦王的兒憨靜待援軍,則我部族危矣!”賈日圖立刻獻計,然而轉眼驚呼:“不對不對,我部糧食供給頗足,而王的兒憨遠離屬國郡尉和烏茲,又山路崎嶇,錢糧供給至少七、八日方可運抵,速戰正合他意,我部不若稍等幾日,待彼軍自亂,一舉攻之,方式上策!”
達達鐵木也氣的笑起來,將剛才的驚嚇巧妙地掩飾過去,道:“賈日圖叔叔,是戰,是不戰,你得有個準信才行,本翁主聽著糊涂!”
賈日圖見達達鐵木心情無礙,嘿嘿笑了幾聲,命令書記官提筆工作,達達鐵木自然明白老臣的意圖,不覺對他更是敬重。
賈巴爾滿臉鮮血,手提滴血腰刀,興奮地回到郡治,高聲道:“報翁主,赫連老賊和瓦德爾古已經押來,請翁主示下!”
賈日圖心頭一顫,喝道:“翁主嚴令不得殺人,你如何滿身鮮血?”
賈巴爾大大咧咧道:“赫連老賊的家將和奴仆反抗,全部射殺,唯有特使好心情,在廂房中悠然吃酒,我等只圍殺了其中四名守衛,便擒下老賊。”
“賈日圖叔叔,戰爭哪有不死人的!”達達鐵木擺擺手,請兩位先輩進來。賈巴爾一揮手,兩個老臣被捆綁著推了進來。
達達鐵木怒斥賈巴爾,趕緊為兩位老臣松了綁,沉重道:“赫連叔叔、瓦德叔叔,兩位一生跟隨我父羌渠單于,侄女驚聞王的兒憨率軍攻打膚施,慌亂之間冒然下令,還請兩位叔叔諒解!”達達鐵木意欲勸降兩個父親身邊的老臣。
瓦德爾古不停搓關節,對著整理衣冠的赫連窩闊,笑道:“無妨,我早料到今日!我受命來到膚施,就意味著棄子,只是時間早晚而已!可憐老友赫連窩闊一家老小......”說完看著老友嘆了一口氣。
賈日圖厲目賈巴爾,賈巴爾一臉無辜,低聲道:“手下殺的興起,沒守住手!”
“要殺便殺,與這等不忠不義的賣祖之人有何話說!招降的話,請免開尊口,省的污了本太守的耳朵!”赫連窩闊整理完衣冠,立刻指著達達鐵木破口大罵。
勸降的話一下堵回喉嚨,達達鐵木不禁有些難堪,瓦德爾古笑道:“侄女也不用為難,我們老了,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你們兄妹二人的事情,我們也插不上手,你只記住一條,不論是呼廚泉,還是你,都是我們羌胡的子孫!”
達達鐵木想起兒時的點點滴滴,都是看著她長大的,頓時心有戚戚然,二人明顯是呼廚泉放在他們這里的內奸,若是不殺,不足以振奮士卒;殺了,于心不忍!
正猶豫間,兩個探馬同時來報:“報,左賢王部三千精騎距離膚施不足十里,直奔南門而來!”“報,西門出現三千精騎,是白氐部人馬!”
這兩個消息唬的達達鐵木愣在原地,昨日賈日圖還匯報派去接坦塔的人說南邊沒有發現左賢王部的蹤跡,或者說劫走了漢族女人后迅速撤離,怎么突然出現在膚施十里處?
賈日圖也似不信,追問一句,方知不誤,眼睛一轉,對著赫連窩闊和瓦德爾古喝道:“難怪兩個老賊有驚無恐,原來呼廚泉早就聯合左賢王部、白氐部,一同圍攻膚施!”
話音未落,門外沖進來一個鮮血淋漓的血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皮甲劃出一道磨損的軌跡,顫抖道:“翁主大喜,旗帥歸來!”眾人細瞧,卻是追擊赫連融圖庫連奴,登時明白,定然是經過一場血戰,但顯然,眾人更在意庫連奴說的那句話,實在太令人欣喜若狂!
“旗帥!旗不隆!”
大廳內齊聲驚呼,達達鐵木歡叫一聲,沖出大門,正迎上大踏步走進來的一個大漢,只見大漢年過半百,兩鬢已有些發白,暴烈的兩眼仿佛一頭受傷的雄獅,一身舊皮短襟,正是果園的看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