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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也有些失神。眼前浮現(xiàn)起那一天的夕陽，橫濱的坂道上他回頭的瞬間。我知道是他，可他知道是我么？

“死神先生，你不要再問了。”我下定了決心，一字一句地對他說，“我不會再答你。”

他說：“我不問了。”

我們不再說話，耳邊只有一去不返的海風(fēng)聲。一片蕭索間，我悄悄地、貪婪地看著他如畫般地側(cè)顏。我甚至想，如果能夠這樣看著他一輩子就好了。

難道這個世界，富岡義勇死于那場人鬼大戰(zhàn)……

我本想，將一切結(jié)束在故事發(fā)生之前，那么見不到他也不再重要，因?yàn)槲乙呀?jīng)護(hù)了他度過平凡而溫馨的一生。但這一刻我真的想轉(zhuǎn)身抱住他，如果我哭著喚起他的名字，告訴他前世的記憶，告訴他我心中的悲傷，那么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悲劇是否可以被解開？

可是沒有如果，我仍是我，他已經(jīng)是死神。

我突然想起看到黑崎一心那時的驚訝和竊喜，如果我的力量過于弱小，改變不了一切，我可以央求他把我?guī)У届o靈庭，成為一名死神，這樣我就擁有了無盡的時間。我可以等，從春華等到秋實(shí)，從幾天到幾百年，然后在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在現(xiàn)世默默地守護(hù)著他長大、娶妻、變老，然后親手魂葬他到流魂街最安寧的街道。

造化弄人，世事萬變，就像這年的橫濱，悲傷地下了很多很多雪。

我眼前的富岡義勇，他年輕過，他美麗過，可此刻他只是一個經(jīng)歷了太多滄桑的男人，他的眼睛里一片死寂，上百歲的身體里是不再美麗了的靈魂。

“……死神先生接下來要去哪？我送你走一程吧。”

他搖搖頭，溫和的臉在雪中顯得格外干凈和莊重。

“今天這樣是因?yàn)榱x勇心中有惑，且人們看不到我，不要因?yàn)槲覍?dǎo)致夫人行為怪異，讓別人的閑話污了夫人的清名。何況我的屬下應(yīng)該還在后面，我要回去接應(yīng)他們。”

我不在乎啊。我心里苦笑。

他往回走了幾步，回頭又說：“請夫人原諒義勇，若是那天那位姑娘問起，就說是認(rèn)錯了人，因義勇不想將面目身份暴露給世人。”

我點(diǎn)頭說：“我明白的。日后若有人問起，你也只說我是靈力略高的人。”

我突然抬手抓住了他，刻骨銘心地問：

“以后，還能相見嗎？”

他半天沒說話，也沒有回頭。過了很久，他抬起手心，我看到藍(lán)色的星星點(diǎn)點(diǎn)在他干凈的掌心聚集成團(tuán)，光芒散去，一個雕刻著一圈花紋的黃色紐扣出現(xiàn)在他的掌心。他伸手把紐扣遞給我。

“如果遇到危險的話，就把這個拋到最高的天空……”

“——如果我能看到的話。”

那個紐扣我再也熟悉不過，忘記天與地我都不會忘記。

我握住了紐扣，卻穿過了他的掌心。

他收回手，目光深深劃過我的臉，然后他說：“夫人，保重。”

保重。我做出了這個嘴形，卻無法發(fā)出任何聲音。

然后我看著他一步一步，向反方向走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