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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姬。”
“嗯?”
距離最終選拔只剩一個星期了,我坐在鱗瀧師傅家的門前,就著陽光縫補著義勇的羽織,習慣了城市里的熙熙攘攘,狹霧山上的世界仿佛只有小橋流水人家,還有每年春天盛開的鮮花。
從早晨到現在,我一直打不起精神來,一針一針地繡著,心其實早跟著義勇清早離開的身影飛了出去。記得兩年前我給義勇繡他身上戴著的護身符做束發禮時,為了趕進度竟然顧不上吃飯喝水,一氣呵成地繡出了連鄰居看到了都稱贊的尤物。在我的思緒越飄越遠時,忽然聽到熟悉的女聲喊我,粉碎了我最后一點專注。
真菰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從山中回來,她坐到我的身邊,笑吟吟地看著我,似乎想對我說什么。比起錆兔,我和真菰的關系并不算親近。我從小的身份特殊,鄰居家的女孩子們都會用鄙夷的眼光看著我跟在義勇后面,在東京父母走后的異鄉人生活,更是與小小姐們的生活格格不入,除了蔦子姐姐之外,我一直對女孩子有些防備,更別說交朋友了。
她會主動找我聊天,讓我很意外,也有些淡淡地欣喜。
“其實呢,”她看著遠方,緩緩地說,“我和錆兔已經糾正過義勇君的問題了,可他一直像在跟什么東西較勁,每到關鍵時刻就會走神,再這樣下去,師傅恐怕不會同意他最終選拔了。”
“較勁?”我想到緣一先生說的話,問道,“他這個年齡的男孩子不都是會鬧別扭嗎?我想錆兔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吧。”
真菰呆呆地看著我,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你聽誰說的啊?”她止不住笑地說,“錆兔可不會這樣,他是萬年獨身漢,除了你和我,都沒有再和別的女孩子接觸過。”
我疑惑地說:“這和女孩子有什么關系嗎?”
真菰嘆了口氣,問我:“織姬,你對義勇君怎么看?”
我被這個問題問到了,想了想,撇著嘴說:“義勇……是笨蛋。”
“從小到大,他一點也不會哄我開心,只會傻傻地保護我不被其他小孩欺負,有時候會蹦出一些讓人誤解的話,有時候……他說的話又會讓人很開心。他做夢也不會知道,其實我一直,不想做被保護的那一方啊。”
“義勇君,就是在為這個件事較勁哦。”真菰笑了,一語點醒夢中人。
“什么事?”我問。
“被保護的一方,應該是你才對,”她緩緩地說,“我想,從義勇君開始被你保護的那一刻,他的潛意識里就已經,把自己否決掉了。”
義勇……被我保護?
我想起那雙寒星般的眸子,想起那天夜晚他恐懼的眼神,想起他身邊低沉的氣壓。我的心突然隱隱作痛,我并不痛恨其他人,我痛恨我自己,為什么對最重要的事情視而不見。
原來當我走到義勇的身前面對危險時,他一直想保護的最脆弱的后背便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宛如無言的諷刺。
當我再回神時,雙腿不知何時已經跑了起來。我回頭,看見真菰正笑著對我擺手,讓我放心地離開。我的心里升起一股溫暖,也許磨難之后,我真的能得到第一個朋友。
等我跑到義勇平日的訓練場時,發現嶄新的大石頭原封不動地立在那里,不見義勇和錆兔的身影,一些爭吵聲隱隱約約從前面傳來,我的心不禁猛跳,感覺事情越來越向不好的方向發展。我輕輕地往前走,直到爭吵聲越來越清晰,我躲到一棵大樹后面往前探頭,卻看見錆兔突然把義勇推倒在地上,紅著眼對他怒吼:
“你那本應第二天與人拜堂成親的姐姐,可是明知自己可能會死,也仍然勇敢地把你護在了自己身后!唯獨你自己……你萬萬不可這樣褻瀆自己地姐姐!”
“連織姬都為了保護你克服恐懼握起了刀……你絕對,不要再這樣郁郁寡歡下去了!”
“不需要她握起刀!!!”義勇突然吼了出來,連我都呆住了,從小到大,很少看到沉悶內斂的他情緒如此失控。他突然發力坐了起來,站起身把愣住的錆兔推到了大樹身上,幾乎發狂地說:
“她本來……應該無憂無慮地躲在我的身后,可現在,我什么沒做到!沒有完成她的承諾,沒有好好保護她,她甚至在我面前——”
“不要再說了!”
我激動地從樹后站了出來,帶著怒意走上前拉開義勇扯住錆兔衣裳的手,拽著他的手臂跑走了。偏高的體溫從手心傳來,我不回頭拽著他跑著,就算不回頭我也知道,他的表情是怎樣的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