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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出門時,煉獄君已經在門口等我很久了。
我以為他會像我希望的那樣不耐煩地離開,可他一直坐在院子里的大石頭上,背對我望著天,不知在想什么。義勇不在身邊,我只好親口問他心中疑惑的事。
“煉獄君,”我走到他身邊,戳了戳他的肩膀,意想之中的堅硬,“我也有事要找你?!?
他依然怔怔地看著天空,好像陷入了自己的情緒里。
我只好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煉獄君!”
“……?。 彼┝艘幌?,回過神恍惚地看著我,突然伸手撫上我的臉,
“居然真的……見到了……”
我面無表情地拿下他的手,苦惱地說:“煉獄君,請不要動手動腳,我會告訴義勇的?!?
本來我準備就在水柱府邸里問他,這個熱情的少年非要邀請我去他家,最后甚至拽住我的手臂拖著我前進:“在這里是說不清楚的!織姬,你到我家就知道原因了!”
我心里萬般不愿意,為什么我要去才見過一面的男人家里,他是赫赫有名的炎柱,欺負我一個小隊員也說不過去,但是……
我跟在他身側,看著他耀眼的金發問道:“煉獄君,你以前見過我……”
“你喜歡我嗎?”
經歷了錆兔的事,我決定以后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雖然很羞恥,但是我再也不想經歷那種不明不白的曖昧了。
煉獄君的腳步踉蹌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么直接。他轉頭正直地看著我說:
“我見過你!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你,但是,我會照顧好你的!”
我搖搖頭,反駁道:“煉獄君,你根本不喜歡我。”
“照顧我這件事,于你于我來說都是一種負擔,更何況我是義勇的未婚妻——”
“我不知道!”煉獄君突然打斷了我的話,堅定地看著我:
“親眼見到你時,我真的很開心,如果我不喜歡你的話,我是不會開心的!”
這種打直球、聽不進去話的男人一點也不好相處,我嘆了口氣:“可是我不喜歡你啊,你這樣會讓我很困擾的?!?
煉獄君怔怔地看著我,仿佛從小到大都沒人對他說過不喜歡他,他轉過頭去,雙手握拳黯黯地說:
“我知道的,讓別人困擾這件事,”他看著前方不知回憶著什么,
“但是我,真的不想放棄啊。”
等我們走到煉獄家時已經是午飯時間,出來迎接的侍女看到我時十分驚訝地捂住嘴,不讓自己的聲音漏出來:
“她、她是……”
煉獄君點點頭,拉著疑惑的我笑著說:
“織姬,家里的所有人都認識你哦?!?
什么?我眼神游移在站在走廊兩側或驚訝或驚喜地看著我的仆人們間,不管是什么表情,他們的眼睛里總是閃著淚光的。
直到煉獄君牽著我走到了二樓最里面的房間,他掏出鑰匙一邊開著繁重的門鎖一邊說:
“不要太緊張,我們家永遠是你的家人。從你當年毫無顧忌地救下我的祖先時,我們已經分不開了?!?
門鎖被熟練地“啪嗒”一下打開,煉獄推開不染灰塵光潔如新的房門,我好奇地朝里走去,迎面而來的是濃重的蠟味和一幅幅陳列在陰暗房間里的畫——
這些畫的筆法看起來十分古舊,盡管被厚厚的蠟油覆蓋保存,一些顏料和黑線還是有了淡化的痕跡,所有的畫清一色地使用了暖色系,看得出畫主一顆溫暖而熱情的心。
十幾幅畫按時間的順序小心地擺放在檀木畫架上,時間流逝的痕跡,體現在每幅畫清一色的女子身上。
畫中的女子穿著年代久遠的和服裝扮,最左邊的一副,面容美麗而稚嫩的她站在庭院的柴火堆旁,關切的眼神看著畫前的我。從走到有女子一幅一幅長大,從嬌嗔的少女成為豐韻的少婦。
最右邊的最后一幅畫中,盤起頭發的她坐在有些殘破的房屋廢墟里,在屋檐下低頭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眉眼柔順,已經有了人母的模樣。
畫面戛然而止,誰也不知道后面發生了什么,仿佛故事就到此結束了。每看一副,就會感受到畫主的感情越來越強烈,我的嘴就會張大一些,直到最后一幅我忍不住無聲地流下了眼淚。
她長得和我,簡直一模一樣。
“啊…啊……”我捂住大張的嘴,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些時間的碎片,我看向同樣在欣賞這些畫的煉獄,他的眼睛發亮,眼神是我最熟悉不過的傾慕。
我們站在恍若畫主的時光走廊面前,煉獄君不由地攬住我的肩,他的力道很重,壓抑著激動,快要把我的肩膀握疼了。
“她……是你的祖先?!睙挭z君顫抖的聲線說著。
“好長一段時間,我都被她的影子困擾……”他似乎想到什么悲傷的記憶,低頭自嘲地笑著說,
“后來才發現,她的影子……是我成長的路標?!?
我的……祖先……
也就是說,黑死牟認識這個幾百年前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所以才放過我的嗎?
他們……又是如何找到我的呢?從我被富岡家撿到起,從來沒有遠游過。我不由得一步步走上前,抬手想要觸摸這些畫,每一幅畫都如此精細,湊近一看,仿佛她的睫毛都畫得清清楚楚,畫里洋溢著相思之情,仿佛就著記憶寫下的情書,是絕望的愛情,想要靠近她,卻始終無法走近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