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錆兔從蝶屋出院的那天,我缺席了。
紫藤花之家決裂那晚,義勇承諾不會再讓錆兔出現在我面前,當他問我為何睡在自己房間時,我只能說:
“你中間醒來過幾次,但你好像不記得了……什么異樣都沒有,不用擔心。”
義勇看著我若有所思地點頭,我和他都是內斂的人,或許是他平時太沉默了,走進水呼探望的隊伍中時,竟沒有人發現他的異樣。
成親前的一晚根本沒有睡覺的安排,水呼隊員大多為男性,天元先生和主公商量好,晚上把我安排到他的府邸去,由三位夫人做好我這邊的工作,正好也成一件音水柱間的美事。
我拉下百葉窗,準備一上午都在家呆著養神,聽說明天很多柱會來,時透君,煉獄君,天元先生,還有花柱大人。我有些緊張,成親時才發現自己連娘家人都沒有,只能投靠強大的陌生人。
娘家……我和衣躺在床上,看著干凈整潔的天花板,一搭沒一搭地想著往事。父親、母親、蔦子姐姐,你們在天上看著我們嗎?中野的那間死氣沉沉的屋子,刻著義勇身高的慘白的墻有沒有倒塌?那口三個人賴以生存的井有沒有枯竭?那些擦肩而過的人們,現在過得幸福嗎?
我漸漸睡著了,意識越來越沉,夢見了我五歲的樣子。
童年中美好的五歲,東京的天是那么藍,小小的我被義勇牽著,穿著祭典的和服像只自由的鳥兒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像被解開繩索的船隨著江水飄遠。如果非要說有什么惶恐的話,那就是怕時間過得太快了,過到人生盡頭,過到緣分盡頭。
我撞到了神社的柱子,對上一個仙人的眼睛。那雙紅眸溫柔、堅定、隱隱露這些寂寞,后來的十幾年我越了解他,越接觸到他深不見底的寂寞。最后一次見面,他在雨中撐著傘來看我,哼著搖籃曲哄我睡著,一睡就是幾個月,再也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我恍然坐起,在淚水中醒來,周圍是看不清的渾濁,我迫切想要在渾濁中抓住什么,可是什么也抓不住。
我抹凈眼淚下床,一閃而過的銅鏡照出頭發凌亂失意的模樣,我輕輕拿下掛在墻角的赫刀,摩挲著精致的紋路,淡淡的暖流順著刀鞘流經手心。
屋子里只有我一個人,我面對著厚厚的墻,像是對墻另一邊的人說話:
“……緣一,”我咬唇,懊悔和彷徨在心中暗自滋生,“我好像一下子跑得太快,飛得太遠了……”
“我遇到了好多人,好多事,可這些事和與你一起經歷的事完全不同,它們讓我苦惱,讓我難過,讓我……一點也不幸福。”
我說得越來越激動,當年躊躇滿志地和緣一走下狹霧山救人,只不過幾年,便對未來滿懷彷徨和疑惑。時間真的可以磨平一個人的棱角,當年默默發誓要做蔦子姐姐伴娘,和真菰錆兔做最好的朋友,陪著鱗瀧師傅老去,和義勇緣一相伴到老的那個嬌俏而直接的少女,再也找不到影子了。
留在這里的,只有頭發凌亂,不愛說話,滿揣秘密的無知女人。
難道這就是成長嗎?我發現自己變得和義勇一樣越來越內斂了,即使是去找年輕的時透君,也只是泡壺茶,坐一會再到后山散步,默默等待時間的流逝,資歷深的前輩經常看著我們感嘆青春短暫,可我和義勇,更像是一覺醒來百年身的人。
我越這樣想,就越難過。第一次來到鬼殺隊時靚麗祥和的風景仍在眼前,可世上并沒有世外桃源,紛亂嘈雜的聲音無時不刻穿過本部厚厚的院墻擾亂我的思緒,有誰去了,有誰再也沒回來,這些聲音很多,卻沒有一次是關于緣一的。
我想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為什么沒來找我,這些日子過去,他好不好。琉璃瓦的院墻之間沒有人知曉我的心思,只有赫刀在提醒我——
“你是不是,找不到我了呀……”
我伸手觸摸著冰冷的墻,自嘲地笑了,卻流下淚來:
“小時候明明說是我的守護神,等我長大你卻缺席了好長時間,你說你很忙,可青春真的很短暫,你說會保護我,可我一直在受傷。”
“你說話不算數,也不來……參加我的婚禮,”我癡癡地笑著,
“你也忘了我嗎?就像螢忘了你一樣,我還以為,以為……”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