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在云中的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十二
繼國緣一開始尋找。
富岡義勇消失的第七年,是他在現(xiàn)世尋找的第七年。
護庭十三番都知道九番隊副隊自從好友失蹤后一直郁郁寡歡,就連總隊長也難得批準了他往返現(xiàn)世,畢竟這個男人自從進入靜靈庭的一刻,在無數(shù)人的眼睛里沒有做過任何錯事。
這幾天是現(xiàn)世祭典最熱鬧的日子,太陽升起時,他熬夜處理完公文,收拾好了義骸,獨自前往黑腔,剩下的事隊長會處理好的。
進入黑腔前,他回頭,發(fā)現(xiàn)許久未見的新隊長冬獅郎站在不遠處凝視他。
白發(fā)少年沒有像往常那般低頭避開他的目光,只是把頭別向一邊,又深呼吸走到他面前,祖母綠的雙眸對上他深邃的紅眸說:“富岡隊長,到底去哪了?”
“冬獅郎,”緣一溫柔地喚他的名字,仿佛是他的弟弟,“不要怨我們,世間上太多無常,有時候放手離開才是最好的結(jié)局。”
他沒有贊同也沒有反駁,只是確信地問一句:“那你也要離開嗎?”
四周萬籟俱寂,只有銀杏葉輕輕落在緣一義骸的紅色和服肩上。
“我不會離開,”靜靈庭的晨鐘響了起來,緣一靜靜等待鐘聲敲完,說,
“緣一哪里也不會離開。”
說完,他毅然轉(zhuǎn)身,邁進了現(xiàn)世的萬丈紅塵。
人間無限好,何日君再來?
華麗的祭典熱鬧地舉行著,繼國緣一有些不適應人山人海,這里鷲宮神社是埼玉久負盛名的勝地,他抖了抖肩,拂去方才坐在男人身上小孩灑落的碎糖。
這是他頭一回來埼玉地區(qū)尋找,冷靜麻木的紅眸在無數(shù)張臉中逡巡著,哪一張都不是他心中的模樣。祭典即將尾聲,已經(jīng)不記得是第幾次心灰意冷,他從關西找到關東,這是最普通的一站。
當他回頭時,擁擠的人群突然四散開來,繞著神社的鳥居形成了一個圈,空蕩蕩的柱子旁坐著一個小小身影。
上天放逐了他幾百年,終于眷顧了他一回。被人群隔離開的小女孩穿著粉嫩櫻花圖案的和服,跌坐在地上低泣,這對他來說有如禁地一般的畫面,他曾在夢中描畫了無數(shù)次。
憑借他出色的視力,很快就穿過她再次見到義勇年幼的模樣,正在焦急地撥開人群喊著——
“織姬!織姬!”
那一刻,他什么都懂了,更恨不得把生前死后兩輩子的溫柔都揮灑在她身上。握著她的手,由晨曦至黃昏。他順應了自己的心,渾渾噩噩地走了過去,跨進了無人踏入的圓圈,輕輕抱起了她。
繼國緣一怔怔地看著她怯生生的小眼神,只對他說話,只對他哭泣。幾百年的歲月仿佛不復存在,時間在懷里的溫暖中凝固,一分一秒都長如永恒。
“別哭,織姬。”
修長完美的手指輕拭她圓潤的小臉,她才止住眼淚,透過迷朦的眼看到他陌生的臉。
他揩去了她的淚,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
“我叫,繼國緣一。”
將近五百歲的他,抱著五歲的妻,一步步朝他的百年老友走去。他的面容溫柔依舊,心中想哭,依舊哭不出來。他輕拍懷中女孩稚嫩溫熱的背,感受小小溫暖的體溫,仿佛什么也沒有思考,思緒卻又翻飛過一番滄海桑田。
……
“不然織姬認為,像緣一這樣的神明,降臨世間,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小女孩仰頭看他,不滿地撅嘴:“緣一先生,你擁有那么多,又何止那一點?”
他撫摸她小小的頭顱,柔軟的發(fā)輕刺得他心軟:“老天是給了我很多,可這些都不是緣一想要的,緣一想要的,始終求而不得。”
她黑曜石般的雙眼眨呀眨,好奇地看著他說:“也許你求的就在身邊,只是你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呢?”
繼國緣一淡淡地笑了,看著不遠處跑過來的瘦小挺直的藍色身影,恬靜的月光照出他寂寞的臉:“也許吧。”
炭吉說得沒錯,這樣愛著,天上的神仙也會羨慕他們。
他枯竭的溫柔隨著女孩的笑顏蘇醒,將今生的緣分珍藏了多年,然后重溫故夢,終于握在了掌心。
他還有很多時間,陪她長大,然后再將她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