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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的時間了呈言回來,還是有幾分詭異,季聲凝隨口問道:“了爺這是下班了還是回來處理點事情再走?”
“探病。”
“?”
“探望某個沒有良心的小病號。”
人說的是自己沒錯,但是這個形容詞讓季聲凝頗為不理解,沒良心和小病號兩個詞,她屬實是覺得跟自己沒有一分錢關系,太過親密了。
這了呈言一殷勤了,季聲凝就總往歪處想,當即做了個停止的動作,“那先說好了,我生病了,那什么,不能行。”
了呈言頗為無奈的輕笑著,甚至伸手敲了下她的頭頂,繼而坐到了旁邊的木椅上,“季聲凝,在你眼里我每天都想著那種事嗎?”
“那倒沒有,”想來若是了呈言沒有其他的伴侶,那以他的頻率和質量來說,已經算是非常克制自律的人,只不過在季聲凝的認知里,兩個人的關系本就是那方面的,那難不成了呈言對她的好單純是友愛的鄰里情。
說出去不僅季聲凝不信,旁人一定會當成笑話去聽。
“我就是單純的覺得,了爺照顧我吃住起居的,著實有點辛苦。”
“所以以身相遇表達謝意?”
一句話,把季聲凝的嘴徹底堵死。
“聲聲,我身邊沒有別的女人,不論我出于什么心情對你好,也只是為了對你好,你不需要有任何的遐想和負擔。”
這是了呈言第一次叫她聲聲,過往的所有,他稱呼她的都是季小姐。
季聲凝因為這一句話,心臟漏跳了半拍,舌尖抵住唇腔發出來的兩個字,帶著一種迷惑人心的磁性。
她很努力的讓自己不要去做過多的胡思亂想,畢竟這些年她經歷過的不在少數。
交出心再被傷心,實在太痛了。
季聲凝的不安全感,亦或是對人性的冷漠,或許最早就來自于母親的離世。
季巍瀾和盛晴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注定的。
季家和盛家聯姻,是圈里面所謂old money的慣常套路,彼時盛家遠勝于季家一籌,攀上這棵大樹,朝季才有了最初全國鋪店的巨大資本和支撐。
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如何季聲凝已無從查證,腦海中對母親的印象已經淡去了許多,畢竟盛晴從她三歲起開始住院,四歲時就已經因病去世。
那一年季巍瀾都鮮少回家,最后回來時,就帶回了韓心云和季爍。
盛家大怒,自此撤出了朝季酒店。
那時候的季聲凝就知道,人好像沒有橫亙不變的事情,爸爸媽媽會變,外公外婆也會變,就連照顧她的阿姨也會變。
可突逢變故的時候比較還小,韓心云待她不差,季爍也像個跟屁蟲似的跟在身后。
算下來是沈安知給了她致命的一擊,讓她知道,所有的好都是目的性的。
就像了呈言的所有溫柔和美好,大概都是為了那短暫的快/感。
了呈言回來之前處理的最后一項工作,是季巍瀾。
聚瑞集團的頂層總裁辦鮮少有人能來,饒是預約,也通常是在樓下的接待室里。
前臺向龔卓遞交來訪信息的時候,他棘手的不知道要如何處理,了呈言的跨國會議大概要開一個小時,任人在樓下平白等待肯定是說不過去,但至于要不要接見,龔卓簡直頭大。
于公,了呈言是不會見季巍瀾的,兩家集團沒有任何工作上的交集,頂層金融圈的人對朝季酒店目前的發展形式都有個大概得了解,季巍瀾這個時候來,無外乎為錢。
于私,他是季聲凝的父親,看在季小姐的薄面上,了爺是應該要見上一見的。
龔卓在特助辦焦頭爛額了半響,最終還是把季巍瀾引上了樓。
先是安排在了樓下的接待室,客氣妥帖的向他講解了了呈言目前在忙。
季巍瀾揮了揮手,不甚在意,“本就是我來的唐突,沒有預約,無妨,我等一等就好。”
龔卓聞言撤回到了辦公室里。
等到了呈言會議結束,龔卓前去報備時,沒想到了爺直接把人請來了總裁辦。
“叫上來吧,應該很快可以聊完。”
一下午的會議結束,頭嗡嗡的痛,他還惦記著家里那個食物中毒的姑娘,只想快快把事情解決,更何況季巍瀾所為何事,他清楚得很。
季巍瀾比之前見過的時候要蒼老了許多。
了呈言與他本沒有任何私交,只偶爾在一次應酬中見過。
場子里的人多,兩個人差了輩,自然也聊不到一起去。
只不過季家有個長女季聲凝卻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漂亮大方,不論是顏值事業還是學歷,都算是圈內頂頂的存在。
自然搭話的就多。
季巍瀾是個好父親,但也絕對是個傳統的中國男性,女兒的意義就是嫁個好人家,為季家的事業添磚加瓦,因而說起話來,帶著幾分女性看來的涼薄。
了呈言聽不慣,也就尊他是個長輩,點頭客氣了一下。
但那時候朝季最是火熱,季巍瀾意氣風發,五十歲的年紀,看起來倒像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貴氣的奢侈品牌,舉手投足都是氣度。
可今天再見,頭發已然白了大半,眉眼里沒了光亮,但還有一份長輩的氣質在,負手而立,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