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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眼淚。

他很期待你懷上孩子，似乎以為這樣就能讓你回心轉意，在這段時間里，除了性愛，你能感受到最多的，就是你們不斷在更換居住環境。

蠻骨在躲避奈落。

之前逃跑的時候太匆忙，四魂之玉遺失在了人見城，奈落借助四魂之玉的力量擁有了半妖難以想象的巨大妖力后，就一直在追尋你。

時間的流逝是在蠻骨的聲音中感受出來的，從一開始的斗志昂揚到現在的萎靡不振，你也分不清是過了多久：“煉骨死了。”他靠在你的腿上，發出如同在夢里一般的恍惚聲音，并沒有等待你的回答，或者是知道你不會回答，蠻骨的聲音回蕩在這個安靜的有些過分的房間：“已經死了三個兄弟了，奈落還沒有放棄。”

：“都這么久了，我都快不明白他的目標是找到你，還是殺死我了。”

人類惹上妖怪能帶來的只有死亡倒計時，蠻骨對這件事卻是毫不在意：“其他兄弟說不干了，要離開傭兵團，隨便他們。”

似乎只是單純在苦惱七人幫的分崩瓦解，這個年輕的傭兵首領并不畏懼潛藏在黑暗中的半妖威脅：“反正我們人類的壽命也確實比較短，你說呢？”

某天晚上你精神崩潰過一次之后，把蠻骨嚇壞了，意識到差點失去你這件事讓他退讓了很多，除了必要的時候，你就只是手腳被綁著而已，但是就是這樣，你也很長時間沒有再發出聲音。

擁有了視力之后，你更多的時間拿來看窗邊的景色，這個愛好在頻繁的更換居住場所，換到再也沒有窗子的場所后，再次被泯滅。

計量時間的單位又變回了偶爾進入房間陪你的蠻骨。

不死之身也沒有辦法修復精神的疲憊，無數次想過要不要通過欺騙或者暫時屈服這種手段獲得徹底的自由，但是每次，每次只要一有屈服的念頭，就能意識到與他相處已經徹底面目全非的模樣。

隨便吧。

反正你有漫長的生命與青春。

啊，啊……

蠻骨怎么不死啊！

他為什么還沒死掉……

你又為什么還能一直活著。

難以抑制的想法是在哪個深夜出現的，你也忘記了，但是如同瘋長的野草，一旦出現，就再也沒有辦法遏制。

他對你的限制越來越少了。

某一天的深夜，你再次握到了槍。

很久不見的武器，被奇怪的力量封印在了空間之中難以取出，終于在這個夜晚，能讓你修正后悔不已的錯誤。

槍口抵在了心臟的位置，皮肉貼著槍口，是怎么樣也躲不開的位置。蠻骨并沒有睡著，在你湊近借著窗外的月光打量他的時候，他的眼睛也忽然睜開。

很近的距離，太近了。

明明已經忘記了很多事情，但是在這個瞬間，你卻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他與你說話的時候，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那個時候四魂之玉碎片還在他的脖頸處，是由在你親手拔下來的時候，蠻骨也是這個眼神望著你：“怎么辦？”

你聽到他的聲音，在這樣漫長的互相折磨中，耳邊的飄渺的像一陣煙：“明明已經考慮好了，但是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是沒辦法對你動手。”

衣角下，刀光一閃，反射出如月光一般的清亮光芒。

曾經美好的相處如斑駁的夢境，在這樣的光芒下被徹底打碎，蠻骨反而笑了起來，他拾起了一邊的匕首，遞到了你的手心：“是送給你的禮物。”

：我的愛。

手槍被扔在了一邊，你接過它的時候，還能聽到蠻骨的提醒：“不要拿手握刀刃，它很鋒利。”

是的，非常鋒利。

“噗……”

是利刃毫無阻擋，刺進胸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