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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一棟歐式別墅前,爬山虎趴滿磚壁,在冷風中晃著尾端。
萬籟俱寂。
孟虞解開安全帶,突兀的問:“警察會管私闖民宅嗎?”
季臨岳愣了下,一本正經(jīng)地說:“算管轄范圍。”
孟虞唇角輕勾,“在車里等我”,她邊說,邊推門下車。
季臨岳松開安全帶,身體后仰剛好能瞧見孟虞的身影,只見她極其熟悉的走上臺階,手上似乎掂著石塊,緊接著傳來玻璃砸碎的聲音,季臨岳眉心微動,闔了下眼,雙手交迭無視這場“犯罪”。
孟虞砸開別墅靠東離地最低的窗戶,她只要稍稍墊腳就能翻進,四面徒壁,空蕩蕩的,只剩空殼。
孟虞環(huán)視一周,眼中涌起幾分酸澀,她不敢多看,快速上二樓,摸出一串鑰匙,借著走廊微弱的光,伸進鑰匙孔擰了擰進門,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她伸手摸了摸白墻上的泛黃的膠痕,原來這間房是她的,后來嫌小偏要孟禹把他的房間讓給她。
孟禹無奈的笑了,“小虞真是越大越任性”,話是這般,眼里卻溢滿無盡的寵溺。
孟虞一直覺得孟禹是她認識里唯一能稱得上陽春白雪,他總是帶著和煦的笑,眼里平靜的能接下一切狂風暴雨,他永遠能給人帶來安全感。
他的人生本該閃著光澤,卻被命運玩弄奪去一切,孟虞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這場對他的玩笑。
孟虞開了書房的門,柜子是嵌墻的,搬不走,在左手邊第叁個格子有正方形的刻痕,輕輕撬開縫隙,木板被拱開,里面像暗格一樣,放了一張合照。
這是唯一一張全家福,她被收養(yǎng)的第二年拍的,照片上老夫妻眉眼精神,孟禹溫文爾雅,她眼里帶笑,沒有偽裝,發(fā)自真心的笑。
本來約好每年一張全家福,可拍完這張后,老太太被查出胃癌晚期,整整叁個月,人熬得只剩一把骨頭,老先生愛的深,在她走后第二天跟著走了。
孟虞哭著拉著孟禹的手,“孟禹,你一定不可以比我先死。”
孟禹攥緊她的手,給她依靠的力量,“我會永遠在的,別怕。”
孟虞拿了照片,下樓,重新審了一圈房子,心里無限感慨。
老夫妻走后,別墅按照原來的遺囑是歸她和孟禹,但老夫妻的姊妹強橫不講理奪了房子,嫌棄他倆沒血親的生人,掃了兩人出門。
這房子在前兩天空出在網(wǎng)上售賣,孟虞看到信息時瞬間萌動要回來拿照片的念頭。
孟虞跳窗出來,目光掃到一堆肆意生長里的一株橙紅的虞美人。
她走近,摘下它,回頭深深看了房子一眼,眼神復雜。
天空下著毛毛細雨,雨很小,幾乎感受不到,淅淅瀝瀝的落在孟虞的頭頂,肩膀。
她走得很慢,很慢,想和過去慢慢的告別。
孟虞開了車門,跨進車內(nèi),攏了攏被雨淋濕的頭發(fā),對季臨岳說:“走吧,我請你吃飯。”
孟虞給了地址,店在小巷里,車子停在外面的車道上。
季臨岳看到一家小賣鋪有賣傘,老板問他買幾把?
他看了眼在地上逗貓的孟虞,做出一的手勢。
他買好傘,孟虞站起身,目光掃過他手上,又掃向桌上擺放的傘,抿著唇笑了下,走到他傘下。
孟虞的黑裙到膝蓋,裙擺有時擦過他的褲腿,她的肩膀偶爾摩擦到他的上臂,似向遠近一步又似向近遠一步的距離。
地址在小巷盡頭,一家其貌不揚的蒼蠅飯館,紅底黃字“張師傅麻辣燙”。
季臨岳意外的看向她,她笑著和老板打招呼,很熟的樣子。
老板操著湘貴那邊的口音,鄉(xiāng)音濃厚,憨笑道:“你哥哥不一塊嗎?”
孟虞說:“他有事。”
老板眼睛亮,注意到季臨岳,好奇的問:“那是你男朋友?”
孟虞笑了下,“只是算認識。”
孟虞轉(zhuǎn)頭望向季臨岳,“有什么忌口嗎?”
季臨岳:“沒忌口。”
孟虞說:“那就兩碗招牌,微辣,再加兩份鴨掌。”
老板笑呵呵的“好咧”。
孟虞選了風扇底下的位置,抽了幾張面紙擦凈桌上的油漬。
老板端著兩份鴨掌上桌,孟虞從筒里拿了兩雙一次性筷子,遞給他一雙。
“這個鴨掌是他家店里必點。”孟虞邊剃筷子邊說。
季臨岳咬了口鴨掌,鹵湯汁的味道完全浸入,鹵得很勁道,骨頭都被燉的酥軟。
不是飯點的時間,店里沒幾個人,兩碗熱騰騰漂著紅油的麻辣燙很快被端上桌。
蔬菜,丸子,面條,幾片火腿片,滿滿一大碗,冒著熱氣,惹的有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