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錦然繼續拂去她的淚珠,柔聲道:“這走過一遭的人,總是不一樣的。就像是你小時候走過一遭,心中便只有一個我,更是自愿賣身為奴,做了我的丫鬟。我這一遭,通了醫術,便要廣做善事,若是今個兒我不去,那小姐當真就是死了,我心中不安,見死不救,背了我的諾言,損了陰德,生死簿上會記我一筆的。莫不要說她是獨門獨戶居住,就算是樓閣里,今遭我也會闖一闖。”
聽雪被秦錦然的話振動了,一時也忘了流淚,“那里不是好人家應當去的地方,你可是將軍夫人啊。”
“傻丫頭。”秦錦然伸手替聽雪罩上了帷幕,隨即也替自己帶上了帷幕,長長的白紗帷幕到了腰間,眼前的景也變得朦朧,秦錦然說道,“這樣就好了,沒人認得出來,再說了,以往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若是不說,有誰知道我是將軍夫人。”秦錦然頓了頓,“將軍夫人什么的,你就暫且忘了。”
此時小玲做在馬車上趕了過來,聽雪拎著藥箱,跟在秦錦然的身后,就上了馬車。
在馬車上,秦錦然了解到了她的病人叫做清歡,是清風閣里的頭牌姑娘,花魁大賽得了首魁,贖身之后安置在巷子里。平日里清歡的吃食是最為謹慎的,但是今個兒一早,便覺得腹痛,繼而下身是淋漓不止,巷子里就有穩婆,說是小產,得起大夫才行,有大夫和穩婆配合,取了死胎,這事也就算是完了。
誰知道請了大夫,穩婆按照大夫的法子按壓小腹,出血反而更厲害了,人更是眼皮子一翻,昏厥了過去。穩婆慌得不行,再讓大夫診脈,大夫皺眉說是穩婆壓錯了地方,為今之計,就讓請女大夫看診,并說天濟藥鋪,大夫給清歡姑娘的口中塞了參片,就離開了。
秦錦然聽到了小玲的描述,又問了清歡姑娘的性情和吃食,雖未見人,也隱約猜測到并不是食物引起的小產,而是宮外孕。
很快就到了巷子,巷子里有年歲大的婦人正曬太陽交談,冷不丁見著了小玲姑娘帶回了兩個蒙臉的人,頓時眼睛就亮了,就有消息靈通的嚷嚷道:“天濟堂的大夫吧,也不知道是哪個大夫,我聽說天濟堂的女大夫看診很厲害,這診金也很是了得。”“當然了,這家水娘子怎么會缺錢,可是多情王爺的心頭好,手里頭寬裕著呢,請天濟堂的大夫也是自然。”“我聽說這天濟堂的大夫,是不會給水娘子這樣的人看診的,她那樣的模樣,分明就是清風閣的頭牌,誰不知道多情王爺千金一擲,求得清歡姑娘。”“不能吧,天濟堂怎么會給這樣的人看診。”“有錢能使鬼推磨,嘖嘖。”
秦錦然經過她們身側,零碎聽到了她們的話語,腳步停頓,“我并不是天濟堂的大夫,念過幾年的醫書,不忍見著小玲姑娘為難,便隨她走一遭看診罷了。今日天濟堂坐診的是王大夫,她現在還在天濟堂坐診。”說完之后也不等著那群婦人的反應,就繼續往前走。
繞過了這群婦人,再一拐,就見著了朱紅色的大門,小玲推開了大門。
這是一件一進的小院,院子極小,小玲推開了門之后,就急急忙忙入內,里面有個婆子見著小玲回來了,連忙說道:“小玲姑娘回來了,大夫請回來了?”
房間里有濃重的血腥氣味,這樣的味道讓秦錦然有些不適,鼻子微皺,再往前走了兩步,便見著了那床榻上的女子,一雙柳葉眉下微微上挑含情目,花蕾一般的嘴唇因為痛苦,貝齒輕咬著下嘴唇,滿臉都是汗水,鬢發上的細碎頭發被汗水黏在臉上,卻無損于她的美麗。她閉著眼,此時聽到了婆子的話,就睜開眼,一雙含情目打開,波光瀲滟似秋水,確實是一個極美而有風情的女子。
此時秦錦然也取下了帷幕,那婆子見著秦錦然的樣子一呆,秦錦然生的瘦弱,頭上還有傷疤,看上去就像是個病人,哪里像是大夫呢?
“還請大夫救我。”清歡的聲音因為痛苦略帶著沙啞,可以想象,若是淺唱低吟時候,是怎樣動人的聲音。
秦錦然早有猜測是宮外孕,此時握住了清歡的手腕,佐證了她的猜測,正是宮外孕。
第18章 感激(一)
聽雪難以忘記這樣一個下午,陽光順著窗棱照在屋內的水磨石地面上,細小的塵埃在陽光里懸浮上上下下,鼻尖是血腥味道凝聚不散,她端著一盆又一盆泛著紅的盆把水傾倒到外頭,這讓那倒水的角落也帶了血腥的味道,那如花美貌一般的清歡姑娘面色越發慘淡,有時候聽雪甚至覺得她已經死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擦拭清歡姑娘身體巾子上的血漸漸淡了,就連鼻尖縈繞的血腥味道也散去了些,清歡姑娘的胸膛起伏雖然微弱但是到底還有呼吸。聽雪瞧著日頭西沉,心里頭漸漸有升起了旁的恐慌,是不是已經到了約定的時辰?捧著那瓷盆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泛著青白,腦中出現了錢老漢的臉,那是知道她們回去的晚了,神情扭曲的臉。
嘩啦啦,淡紅色的水被倒出,手里陡然一輕,聽雪邁著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屋里。
“放著就道,“剛剛夫人說了,不必再添水了。”像是怕驚擾了正在取針的秦錦然一般,她的聲音很小。
聽雪咬著嘴唇,用手絹給秦錦然擦了擦她額頭上的汗水,見著她沉靜的臉,心里頭又安定了下來,二少奶奶總是有法子的,或許等會她們就直接回趙府了。二少奶奶身上有身孕了呢。秦錦然的身孕,此時是她救命的稻草,聽雪用手絹一點點沾去秦錦然額頭上的汗水。
“好了。”聽雪此時聽到了秦錦然的聲音響起,猶如天籟一般,“已經好了,血已經止住了,剩下的你請個把脈的郎中,若是你家小姐氣脈微弱的時候,用上一枚益氣丸壓在舌根下。”
小玲看著自家小姐,用手指試探了她的鼻息,感受到了微弱的鼻息之后,雙手合十就給秦錦然跪下,“夫人是菩薩心腸,救了我家小姐,我知道讓夫人不可能留下來守在我家小姐身側,若是沒有女大夫,請其他的大夫,是否可以呢?”
“恩。”秦錦然點點頭,“隨便請個大夫把脈就好。”
小玲猶豫從袖籠里拿出了錦袋,“這是夫人的出診費,因為這藥箱是給天濟堂付了押金,并沒有多少銀子。”到底覺得手里的碎銀太少了,小玲又去拿了兩個梅花樣的金耳環,松了一口氣說道:“這金耳環就當做診金,碎銀子是夫人的馬車費,時間也不早了,夫人早點回去吧。”
秦錦然接下了銀子,再次拿起了帷幕放置在了頭頂上,對小玲說道:“確實要勞煩姑娘,巷子里如何雇傭馬車,我們要出城。”
“要出城啊。”小玲連忙說道,“那得快些了,若是再晚一些,就出不去了。夫人在這里等等我,我腿腳利索,這就去給夫人請馬車。”
小玲的動作很快,說完話了之后就跑了出去,而聽雪聽到了秦錦然的話,顫抖著聲音問道:“二少奶奶,我們為什么要出城?為什么不回府?”
“府里可沒人盼著我回去,我也沒有打算回去。”秦錦然說道,她還想著這些時候多讀書,多醫治些病人,眼界開闊之后和離離開,就對聽雪說道:“我有了身子的事情,你就當做不知道,在莊子里也不要說起。”
聽到了秦錦然的回答,聽雪抿了抿唇,二少奶奶的回答是意料之外又是在情理之中,自從鬼門關走過一遭,也帶走了二少奶奶對二少爺的繾綣之思,二少奶奶只記得夫人是怎么逼迫她接下休書,大少奶奶是怎么不待見她。不想回府也是常理。聽雪想到了二少爺,他待二少奶奶十分公道和體貼,過些時候二少爺就要回來,那時候二少奶奶的心結自然會打開,當即就說道:“那等會可要快一點,已經誤了時辰,還不知道錢老漢會怎么說。”
秦錦然見著聽雪沒有鬧著回府,反而是順著自己的話頭,心中一松,聽到了門口馬車的動靜,就說道:“車已經來了,我們走吧。至于說錢老汗那里,我到底是主子,他最多甩甩臉色,權當做沒有看到就好。”她有了這般多的醫書,暫時也不需要進城。
秦錦然和聽雪站在院子中,瞧見西方烏日西塵,那紅霞滿天映紅了帷幕上的白紗,巷子口有孩童笑笑鬧鬧,手里的風箏在狹小的巷子里飛起來了,剛開始一頓一頓,而后就在孩童的歡呼聲之中飛起來了,在紅霞之中留下了黑色的投影。婦人如同歌唱一般喚著晚歸的孩子回家吃飯,那風箏一頓,緩緩滑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