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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公會,我、奧蘭多和夏洛特就分別被帶去不同房間問話。
我坐在一間寬敞的辦公室里,被五六個公會的人反覆詰問我的身份、目的還有事發經過,我只能夠拿出自己的身份證,然后一次又一次重申自己在找爸爸,交代事發經過,順道探問他們在現場有沒有見到他。桌上放了一個造型奇特的銅製眼球,我每說一句它就閃一下,說不定是傳說中的測謊機。等我好不容易說服公會的人,他們便請我在公會大廳等候,說是要向上級請示后再決定下一步安排。
公會大廳裝潢豪華,地板和墻壁都鋪了白色的大理石,天花板掛著華麗的水晶燈。本來這里應該是會員聚會交流的場所,但因為傷員過多,被臨時徵用為救護站和休息室,到處躺著受傷的同學。我站在大廳一角,抬頭看時鐘,居然已是凌晨十二點。我記得剛到公會的時候才晚上七點,原來折騰了這么久呀。
就在我尋找大廳到底有沒有位置可以坐時,艾麗莎不知從哪兒撲出來向我哭訴。她聲淚俱下,害我以為加圖和路德出了甚么事,結果聽了半天,原來他們只是昏倒了。畢竟治療藥水只對外傷有效,無法治癒內傷和身體的疲勞。
我安撫她之馀,還得應醫護人員的請求捐血——傷員太多,血包不夠用了。
「公會高層已經就本次試煉的意外展開獨立調查,一星期后傳召證人,公會將提供免費食宿和交通,屆時請迦南小姐你務必前往首都作口供。」
自稱是法師公會教育部行政主任,也是剛才有份盤問我的人,渥大維婭.道格拉斯小姐,在我捐血的時候跑了過來。她是一個高瘦的女子,灰色的長發在腦后挽成發髻,鼻樑上戴了副厚重的木框眼鏡。
「我們也知道你出行是為了尋找令尊,稍后我們會通知你有沒有在礦場發現他的蹤影。如果沒發現的話,你可以申請大法師為你使用定位術,想必很快就能找到他。」她綠色的雙眸正透過眼鏡,誠摯地看著我,「有消息我們會再通知你的。」
真貼心的服務呀……要是馬上就能找到爸爸的話,我是不介意跑首都一趟啦。
「非常感謝您們的安排,我會盡全力配合調查的。」我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又拍拍趴在我膝蓋上的艾麗莎,「快起來,趴著像甚么話。」
「嗚嗚嗚,但是路德還不知道怎么樣了呀……」她淚汪汪地抬頭看著我。
「醫生說,金士禮先生只是輕微腦震盪,靜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卡梅隆小姐,你不需要太擔心。」負責人誠懇地看向艾麗莎。
「就是,人都回來了,還能有甚么事。」我無奈地摸摸她的頭。為何我今天老是在安慰別人呢?誰來安慰下我?
「兩位都累了,那邊準備了餐點和床鋪,你們可隨意使用。有甚么需要儘管和我說。」她的手一揚,指向一旁不知何時清出的臨時床鋪——剛剛明明仍躺了人的呢,是轉送到醫院了嗎?
「謝謝您的安排,我們有需要會告訴您的。」我強打起精神,和她點點頭。
等她走了,我也捐完血了。我和艾麗莎一起搖搖晃晃地走向臨時床鋪。
「尼露,你這么累還捐血,沒事吧?」艾麗莎躺在對面的床上,終于想起來要關心我了。
「沒事,就是魔力用完了,有點累。」一躺在床上,睡意襲來,我睏得眼睛都睜不大,「剛才我已喝了魔力補充劑,好多了。」
「真是很感謝你。」她眼睛又紅了,「好在你及時趕到,不然路德可能就回不來了。」
妹子,你心目中就只有路德嗎?你自己和加圖呢?戀愛中的女人真是可怕呀。
「呵呵,我也沒做甚么,夏洛特才是擊殺冰龍的人。」我笑著翻身,趴在枕頭上。
之后艾麗莎好像還說了點甚么,但我有些昏昏欲睡,聽不清,只含混地答了幾句,就陷入了夢鄉。
然后不知過了多久,我被吵醒了。
那是金屬相碰所產生的嘈音,不單響亮,還持續吵個不停。我滿心無奈地蹭了枕頭幾下,還是坐起來了。
我迷迷糊糊地環視大廳,看見大廳內站滿了一排排士兵。他們身材魁梧,穿著銀色的全身鎧甲,腰間別著長劍,手上拿著一個等身大的盾牌。他們的鎧甲和盾上刻了頭火龍。
大廳里的床鋪被清走了大半,空出的地方畫了個傳送陣。士兵排列成整齊的隊伍,一個個排隊踏入其中,那些嘈音就是他們走動時鎧甲摩擦產生的。
我沒記錯的話,那徽章代表教廷的龍炎騎士。為何他們會出現在法師公會?巨人已經被殺光,神獸也沒了,有必要叫外援嗎?
我茫然地看了片刻,腦袋才轉過彎來——一定是國王知道了魔晶石礦的存在,所以派精銳來清場佔領了。
「醒了?」
低沉的男聲喚回了我的注意力。我揉揉眼睛,發現旁邊的床上不知甚么時候換成了加圖在躺著。
「嗯。」我揉揉眼睛,「艾麗莎呢?」
「路德要送到醫院檢查,她跟著一起走了。」他懶洋洋地側躺在床上,表面上的傷是好了,不過臉色依然慘白。
「那你呢?傷勢如何?」我稍微調整了枕頭的位置,坐了起來。
「還好,死不掉。」他自嘲地一笑,「我好像還未正式自我介紹呢。我是加圖.赫頓,白樺學園七年級學生。謝謝你救了我。」
「別客氣,我只能算是助攻,真正出力的人是夏洛特。」類似的話我到底說了多少次……
「但你的確救了我和其他人,而且有份擊殺冰龍,不需要謙虛吧。」他擺擺手,「不過你到底就讀哪家魔法學校?我即使在聯校活動里也從未聽過你的名字呢。」
「沒聽過很正常,因為我根本沒上過學。」我笑著捲縮起身體,「我都是在家跟爸爸學習法術。」
「沒上學?」他看起來很吃驚,「這真是……非常少見呢。令尊和令堂是哪位大師?」
「我爸叫約瑟.迦南,是個附魔師,雖說我覺得他很了不起,但他不是大法師。」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至于我媽,她只是個普通人,不會魔法。」
「原來是個新興的法師家族呀……」他愣愣地說,隨即又笑了,「他們若果得知家中出了個屠龍勇士,一定會感到非常欣慰吧。」
「我已經說過了,冰龍不是我殺的,屠龍的是夏洛特。」我用力搖頭。
「你真是奇怪,這種榮耀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為何你急著撇清?」他感興趣地看著我。
「正所謂樹大招風,得到和自己能力不相稱的虛名不見得是件好事吧。要是天天有挑戰者上門踢館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