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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本人,他人不知道,自己卻是心知肚明,多吃了幾十年的飯,要是連新出茅廬的小萌新還拼不過去,干脆今晚直接抽下皮帶掛電風扇上吊自殺來得更快些。
白蘇進度緩慢,并不是不用心的緣故,他于表演的確有所天賦,不過非是天生神才,劇本要求固然細膩,然而在這個流量小生橫行的時代,他的演技算不上出挑,卻也稱不上稀爛。
表演課老師有了對比,因此對白蘇要求嚴格,年輕人迫切想證明自己,可惜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對手太過兇猛且場外開掛,無法令他如愿,只好垂頭喪氣的聽訓。
徐繚對此倒是十分欣賞,有上進心是值得稱道的好事。
本該為白蘇做一番心理輔導的應肅毫不在意,并非是他實打實的冷酷無情,而是除去經紀人這一身份,他作為崔遠山的副手還要分擔籌備的許多事項,忙得昏天黑地,自然無暇理會年輕人挫敗的自尊心。好在近日來了不少新人,受寵若驚的發現自己剛一走馬上任就立刻被委以重任,于是拼命燃燒自己新入職的熱情,倒也使得公司在初始的忙亂之后,一切仍舊顯得井井有條起來。
一下子公司里最為空閑的竟只有徐繚與白蘇兩人,白蘇茫然無措,只好自己克服,倒是巧合,正如“周懷”只可自己治愈自己。
攝影棚恰好有一劇組到期,崔遠山無意再續,準備空出來拍攝《片面》,劇組花了三天三夜,將它布置成了愛巢,為了便于拍攝,絕大多數房間布景并不像是鏡頭里拍攝的那么溫馨或是精致,它們在現實里大概是被拆得七零八碎的,或者方便于各種各樣的鏡頭。
這也是為什么個別綜藝節目要拍攝明星住宅時,許多明星會選擇租房的原因。
尋常的鏡頭背后,可能是數十個幕后人員在奔走。
劇本本來就不長,加上時間緊迫,金錢緊張,開機儀式大概在簽下合同的半個月之后開始,預備在一個月內徹底拍攝結束。崔遠山通常情況下是無神論者,有必要時則是虔誠的信徒,不過在開機儀式這類事上,他顯然是前者,眾人簡簡單單的見面認識之后,就立刻化身暴君,讓劇組全身心投入拍攝之中。
拍攝也各有不同,如同為了酒錢跟為了夢想便全然是兩種概念,徐繚是個俗人,歷經兩世仍舊陷入功成名就的誘惑之中,他本該蠢蠢欲動,本該興奮不已,回歸熟悉的片場,重新踏入自己的領域,沒道理不懷念一切,然而他卻如喝過頭一般,只覺得頭腦飄然,有種奇異的鎮定跟平靜。
開機之前決定了定妝照,隨后便立刻進入第一場戲拍攝,戲份并不重,只不過幾個日常的片段,主要是為了磨合徐繚跟白蘇兩個人之間,崔遠山沉著臉坐在監視器之后,神情與平日迥然有別。
現代妝并不繁瑣,甚至于兩人穿得都是自己日常的衣服,只草草修改了下發型,讓他們脫離自己本身,更投入到另一個人物之中。他們倆還沒有助理,場務包了些雜物,這會兒人手不夠,大家都得當兩個人來使,新來的劇組統籌是個年輕的實習生,性格頗為羞怯,不過做事謹慎細心,綜合能力相當強,這份工作初期不光繁雜,還吃力不討好,一般來講不太好找到有能力的人,也不知道崔遠山是哪里挖來的。
說來有趣,公司還未徹底崩潰,人已走得差不多;而崔遠山也好似早早預料到一般,短時間內找齊了所有缺失人手。
怎么想都略有些不正常,正如這偌大公司瞬間便成了瘟神一般的不正常,不過跟徐繚無關,他索性也不在意。
還沒徹底開始拍攝,幾個道具師在調弄家具,試圖讓整個氣氛看起來更溫馨,更像兩個男人的家庭;而攝像組跟燈光組則在反復確認,布景師跟藝術指導湊在崔遠山身邊竊竊私語,商量接下來的鏡頭拍攝。
白蘇有點緊張,他加入公司不久,得到的機會也少,從未想過自己居然能在短時間內就接到男主角這樣的機會,于是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徐繚,對方仍舊那般鎮定冷靜,像是天生就該吃這碗飯的人一樣,看不出半點窘迫跟慌張,這讓白蘇難免更加無措,他盡量克制住這種感覺,免得自己待會出錯。
因為近日都在公司里頭,徐繚對公司的運作大概也有所了解,拍攝的情況雖然有所區別,但絕大多數前期籌備是區別不大的,劇本定死之后不會輕易變動,場地、道具、甚至于服化等也要經過審核,如果真的是非常小的小成本制作,通常來講會相對放寬限度,不過這是崔遠山最后的底牌,因此顯得相當龜毛,反反復復審核過數遍,避免出現任何遺漏。
場務發了今天的計劃表,行程排得滿滿當當,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的鐘表一樣走個沒完,拍攝并非按照劇本原定的順序進行,即便是再財大氣粗的劇組,也會在同一場地拍攝掉所有相關的戲份,類似電視劇里主角一見鐘情跟故地重游的戲份,劇本里寫著數十年,事實上可能是上下午兩個時間段一起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