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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南宮小姐擲出這枚銀環,是要讓南宮莊主他們知道,她早就知道自己有親生母親?她已不想再承認這些自命俠義的人為她的親人?」
「是的。」吳老賢點頭。
「對于那隻可以開啟中天八卦的血玉鐲,你又有什么看法?」
吳老賢無語。
「吳老賢,你哪來那么大的財力,可以買這種價値連城的血玉鐲?再安排人送她血玉鐲和教她武功?」
吳老賢不怒反笑:「捕快歐陽楚天,你看看我這破落窄小的屋宇,如果我有這么多的資金,你說我為什么不到最愛的西子湖畔享受湖光山色呢?那里還有我最愛吃的宋嫂魚和西湖醋魚、鎮江肴肉呢。」
「是嗎?不是你,那又會是誰?」捕快歐陽楚天一直看著他的臉。
「真的不是我。」吳老賢鄭重的說。
捕快歐陽楚天突然一反常態,靜默無言。
「真的不是我。我吳老賢兩袖清風,但我問心無愧,也為所當為。只是此事不是我就不是我。」吳老賢一再挑明。
「你知道我為何神色凝重嗎?」捕快歐陽楚天卻是問非所問。
吳老賢搖頭。
「因為你的確是江湖上重然諾的人,我也查過你的經濟狀況,你說的是真話。」
吳老賢啼笑皆非:「那你作啥如此激我?」
「我也無奈。」捕快歐陽楚天雙手一攤:「因為人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就沒有線索了。」
吳老賢大笑,又飲盡一杯酒。
「我記得你曾經說過,要查西疆的奇花異草。」捕快歐陽楚天也有點酒醉大舌頭:「你是給我線索,要我去找一位有西疆淵源的人,那是關鍵。」
「是的。」吳老賢醺然的點頭。
「但是西疆真個遙遠,而且那是個隱僻的王國,那邊傳說有個遙遠的黃金國,有個不怒而威的高地堡王爺,還有個美麗的杜芊芊公主,還有奇異的奇花異草。但是,去西疆的中原人傳說都死在當地。聽說唯一逃出來的,只有一個中原人,還聽說立下永不能回去及不能告知世人的誓言,那人我猜是秀羽居士。」
「怎么?你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印證這些話嗎?」吳老賢一挑眉毛。
捕快歐陽楚天笑:「當然不是。」
「那是為了什么?」吳老賢問。
「是因為兩宗命案的毒物。情花和斷腸草,這兩樣東西中原從無出產,只有西疆高地那里有。然而要摘取也得靠本事,因為那個長這種奇花異草的西疆絕情嶺,都有毒蛇猛獸出沒,且山下還有千兵百營看守,要盜寶還真個比白蛇娘娘盜仙草都難。」
吳老賢又飲了一杯酒,然后醺然道:「只有和西疆有關的人才持有這西疆的藥草。你現已知柳明月的情花是向秀羽居士買的,她用這情花在客棧先藥死了燕小樓,再抬到遠處,讓人以為是暴斃身亡,這就是大俠燕小樓的『魔教千燈引』之謎。然而十八年后的今日的珍寶山莊莊主夫婦致死之謎,并不是秀羽居士,而若不知誰是源頭,不知誰有情花及斷腸草,就很難解開謎底。」
「問題是都我都找不到資料。」捕快歐陽楚天抓頭。
「有的,只是你不知道。」吳老賢微笑。
「在哪里呢?」
「你曾經去過的地方!」
「快活林?」
吳老賢大笑:「西疆的事,連我兒子潑皮和尚都不會知曉,快活林又怎么會知道?」
「那么誰知道?」捕快歐陽楚天不解。
「陽界不知道,陰界也許可能知道。」
捕快歐陽楚天身子馬上坐直:「你是說捺洛迦的閻羅天子?」
吳老賢一笑:「難道你以為多年來江湖百曉生的所有資料,都是他自己一人而為?那么多的線索、飛鴿傳書和整理,他一人怎么整理、統整的完?他又怎能熟知全天下的大小事情?你想也知道,應該是有一個『不容青史盡成灰』的俠義集團在后面幫助他。他們同樣也為那些默默為江湖付出心力,努力濟弱扶傾去支援或幫忙。其實,這些都是捺洛迦的閻羅天子汪慎思和他的屬下,大家仗義幫忙,大家默默的付出一切。」
「啊!原來如此。可是,我們都沒辦法和捺洛迦的閻羅天子汪慎思他們連上線。」捕快歐陽楚天嘆息。
吳老賢輕笑。
「難道你有辦法?」捕快歐陽楚天驚訝的問。
「我最多幫你問問,如果他們有消息,我會請他們飛鴿傳書給江湖百曉生。」
「謝了。」捕快歐陽楚天敬了吳老賢一杯酒,然后一飲而盡。
然后兩人喝到酒酣耳熱。
捕快歐陽楚天突然問吳老賢:「你是那位最后在山洞中與杜飛見面的蒙面人吧?」
「為什么這樣問?」吳老賢一楞。
「因為你住在楚家落雁堡的寧遠鎭三槐坡屬地,你義子潑皮和尚,又是殺手快活林的把關。你又曾遇見左奇,一起幫忙救了楚堡主的兒子杜飛。你跟南宮家及南宮小姐又熟,所以我左推敲右推敲,沒有比你再適合的人選了。如果我是杜飛,也一定找你。因為你夠仗義任俠,也因為你沉穩內斂又絕不會對旁人說,更因為你會把他交代的東西還回他原先所在的地方。」歐陽楚天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說。
「是的。你沒有猜錯,你真的不愧是六縣衙最出色的捕快歐陽楚天。」吳老賢輕輕的說:「當日杜飛的確是找我這個蒙面人去山洞。」
「所為何事?」捕快歐陽楚天問。
「他要我把把兩樣不屬于某兩位竊賊的東西,歸還給那東西的原主,以免掀起江湖的腥風血雨。」
「你真令人敬佩!吳老賢,要抵抗自己可以成為武林盟主或一代大俠的垂手可得良機,確實需要很深的定力。」捕快歐陽楚天也輕輕的回答:「你若不是可相信的人,那么重要的東西,誰都不敢交予你吳老賢,你真是個可敬的人,也是一個德行可以稱為俠義的人。比起江湖上只做表象的正派大俠,你真的是俠義太多。」
「呵呵!我只是無所求而已,因為我一生中所求的東西一直都求不到。」吳老賢的表情的確是悵然若失。
「你所求的東西?是人?還是物?」捕快歐陽楚天笑著輕問。
「容我先賣個關子,捕快歐陽楚天,你很聰明,你猜呢?」吳老賢笑。
「應該是一個人。」捕快歐陽楚天輕輕的說。
「誰?」吳老賢神色有些黯然。
「我猜是你家小姐春雨。」
「為什么?」
「很簡單。」捕快歐陽楚天又仰頭一舉把酒喝乾:「因為你最初和最終服務的地方都有她,因為你不愛名也不愛利,因為以你的任俠豪情,一個南宮家管家業務繁重,還不如當潑皮和尚來的輕松。若不是為了一份至深的『眷戀』,你實在大可不必待在南宮莊主家。」
吳老賢怔了怔:「或者是的。」
「這么多年,你就一直在遠處默默的看她?」
吳老賢神色有些落寞:「不然我能如何?你也知道,我從小只是一個楚家落雁堡農傭的兒子,我只是曲家一個微不足道的隨從,我只是南宮家的一個總管,我只是知份認份惜緣的一個人。我三十起就因傷佝僂著背,我早知道配不上她,我條件真的不好。那么,在遠處能看見她,或完成她交代的事,于我來說,就很開心了。」
「你呀,真是情到深處無怨尤。」歐陽楚天嘆息。
「成全她、愛惜她、守著她、為她盡心做事,也許那就是我對她的愛情。也許,對于愛情這兩個字,每個人有他自己的表達方式。可是不可諱言,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為難和心中的寄望,它雖然不實際,但是卻永遠帶給人活下去的支持和動力。」吳老賢輕輕訴說他的心事。
「對了,柳明月曾懷了燕小樓的孩子,也曾躲在楚少堂落雁保家生產,那我想問,楚阡陌和杜飛這兩個雙胞兒,到底是柳明月的孩子還是那揚州名妓的孩子?問題是他們的父親如是燕小樓,那結論是楚阡陌和南宮小姐的父親都同是燕小樓,兩人同父異母,那兩人結親不是亂倫嗎?」歐陽楚天痛惜的問。
吳老賢神色沒有不安:「歐陽楚天,其實柳明月和南宮莊主本就計畫,要春雨繼父曲龍威大俠難堪!春雨的繼父曲龍威,現在擔任魔教的大護法。」
歐陽楚天心驚。
「別擔心,楚少堂心知肚明,會有方法的。」吳老賢說
兩人都安靜下來。
突然有一陣微風吹過,涼透心脾。
吳老賢對歐陽楚天說:「今日我倆不醉不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