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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城外的柔風(fēng)吹得人格外舒適, 四周除了鳥鳴靜悄悄，游舒騎著馬站在楊樹下怔怔的看著蕭未辛, 他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心情已經(jīng)不能僅僅用震驚來形容了。

蕭未辛對他的這個態(tài)度并不意外，他苦笑一聲，目光落在游舒的臉上，輕聲說：“你也覺得不可思議，是不是？”

游舒機(jī)械性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惶惶然的搖頭。

蕭未辛沉默一會兒翻身下馬，游舒見狀也跟著趕緊下來，與他面對面的站著。

“我本想……再晚些告訴你。”蕭未辛抬頭看他，“只是你實在是過于愚鈍, 無論我怎樣示好, 你也不肯細(xì)想。我總覺得, 若我不開口, 你便能一直裝傻充愣下去。”

“你跟隨我的日子也不算短，也當(dāng)知道我并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小舒, 在你心里, 對于我，究竟是怎么想的？”

游舒張了張口, 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還能說什么呢？現(xiàn)在事情的發(fā)展就猶如脫韁的野馬一樣可怕，遠(yuǎn)遠(yuǎn)的超過了自己對事情的認(rèn)知接受程度。

“這……”游舒廢了半天勁才勉強(qiáng)張開自己的嘴，斟酌又語無倫次的表達(dá)，腦子里還是不能把眼下的一切聯(lián)系起來：“屬下……屬下覺得, 王爺……”

“我……屬下不好龍陽。”游舒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有些艱難的問：“王爺是不是搞錯了？”

蕭未辛是他男神不假, 可他沒想過會邁出一只腳發(fā)展出另一種關(guān)系, 他急需要時間消化。

蕭未辛眸色漸深, 他看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游舒，忽然大踏步走來，游舒被他氣勢洶洶的樣子嚇了一跳暗道要完，看他這個表情不會這就要?dú)⑺麥缈诎桑?

他緊張的步步后退，蕭未辛亦步亦趨的跟著，一直到背后撞上大樹實在避無可避，游舒心中緊張，一抬眼蕭未辛又逼到了自己面前。

游舒活了這么多年，兩輩子，第一次被人樹咚。

而且還是個男人。

別的直男肯定沒有他這樣的經(jīng)歷，想想還有點(diǎn)驕傲。

不對，現(xiàn)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游舒拼命的假裝鎮(zhèn)定，想著先把眼下這關(guān)混過去再說。

蕭未辛右手撐在樹上，一雙狹長鋒利的眼睛緊緊盯在游舒的臉上，沒了平日里裝病弱的姿態(tài)，屬于上位者的威壓也肆意釋放出來，他左手挑起游舒的下巴逼著他直視自己，而后冷聲說：“不好龍陽？”

“那你為何總是偷看我？”

游舒的臉一紅，欲蓋彌彰的解釋：“王爺生得好，屬下只是、只是把持不住想要瞧一瞧。”

“好一個把持不住。”蕭未辛似笑非笑，“小舒，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你現(xiàn)在對本王說話膽子比從前大了幾倍？”

對于這件事，游舒承認(rèn)都怪自己這個性格，總是習(xí)慣性的恃寵而驕，蕭未辛稍微一縱容他就忘乎所以，慚愧的說：“都是王爺寬容。”

蕭未辛發(fā)現(xiàn)自己又被拐跑了話題，惱火的又轉(zhuǎn)了回來：“我不信你真的什么都不懂！你難道不是因為心里也有我，所以才會有所回應(yīng)嗎？不要告訴我，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小舒，你給我一個回答。”

游舒很茫然，他覺得自己并沒有給過他什么暗示，盡管內(nèi)心喜愛，可那種喜愛真的只是對自己偶像的情感，并不摻雜其他東西。他想為自己說明，可眼見著蕭未辛眼里的傷感，忽然又不肯定了。

他們家王爺是不會撒謊的，難道，自己真的做了什么，才會造成這么大的誤解嗎？

如果不喜歡人家又要給人家錯誤的暗示，那不是綠茶嗎？

游舒腦門上空似乎有一道雷劈下來，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玩弄人心的一天。

“小舒，看著我。”蕭未辛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qiáng)制，游舒不自覺的就照著他的話抬頭，對上他那雙黑如深潭的眼眸，他說：“我自認(rèn)從來不是個溫柔之人，對下更算不上寬和，甚至可以算得上刻薄，你在府里這么多年不會不了解我的手段。”

游舒的心微微一顫。

“我對旁人都狠得下心，但唯獨(dú)你，唯獨(dú)一個你……我束手無措。”蕭未辛的眼里有些挫敗，“小舒，你當(dāng)真沒有一點(diǎn)感覺嗎？”

游舒被他說的心神一晃，默默的回想了一下。往常他的確也能隱約察覺到蕭未辛對他的某些特別，但他都會安慰自己那一定是好朋友好兄弟的原因，現(xiàn)在想想，可能他實在是太笨了，那些點(diǎn)滴回想起來，的確不像是普通友誼了。

“我從沒拿你當(dāng)什么朋友。”蕭未辛低聲說，“我對未鳴都不曾耐心過，又何況是區(qū)區(qū)朋友？”

“小舒，你好好想想。”

游舒的下巴被他箍著不能動彈分毫，沉默了一會兒才說：“王爺對屬下確實很好。”

“屬下以前從沒有往那方面去想過，因為……屬下不覺得王爺會喜歡上一個男人。”游舒輕聲說，“王爺，你看清楚了，我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我沒有的你也不會有。”

“我也無法想象你會、會看上這樣的一個我。”

游舒漸漸的穩(wěn)了下來，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你我之間隔著的東西豈止是身份階級差距，連性別都不對啊！”

男人為什么會喜歡上男人呢？這中間是不是什么搞錯了？

“那又如何？”蕭未辛不屑，“我從不在乎這些東西，別說你是個男人，你就是個太監(jiān)……”

游舒臉一綠。

蕭未辛哼了一聲，沒有往下說，“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種會在乎這些東西的人，少給我打岔。”

“我只要你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