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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薛西佛斯式的輪回啊。」
希臘神話中,薛西弗斯被懲罰將一塊巨石推上山,而石頭到山頂后會翻滾回原處,他將永遠重復著推石頭的行為。雖然薛西弗斯深知推石頭的無意義,但他堅持著,他以此作為對諸神和命運的反抗。
他也正與憂鬱癥做反抗,三年下來,他深知一個道理:「只要相信,就已經是在好起來的路上了」儘管病發的他們,可能連當初的信念及承諾也忘卻。
在這名為「生命」的游戲中,雖然偶爾還是會想暫停某個糟糕的瞬間,也曾經試著登出游戲,但他仍在這游戲中戰斗。
他總抱著一個承諾,和一顆總是善良為人的心,在生與死的分界痛苦不堪。其實他是多么的愛那個女孩,也放不下宥然,就因為他們緊緊系著與他的羈絆,他不敢就這么輕易離開。
原本就只是想安安靜靜的離開,不扯進任何人,于是剛開始拼了命的摧毀與人的關係,不想讓他們承受失去的痛,不讓自己成為累贅,然而后來才知道無論如何,還是有人愛他,愛那個連他都討厭的自己。
「你需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嗎?」
「要。」吳易然閉目養神。
「好,有事再來隔壁找我。」輔導老師叮囑后走出輔導教室。
教室是密閉的,沒有一扇能透進暖陽的窗,只有一張沙發,空氣是冰冷的,嗅不太到剛才有人存在的氣息。
像醫院保護室一樣。
他最終還是被關在這里,易然輕輕嘆氣。
回診時把那天他所有的痛告訴醫生,醫生說那是恐慌癥和社交恐懼,看著病例單多出了兩行字,吳易然并沒有訝異太多,只是輕描淡寫的表示知道了。
心情還是有點鬱悶,他繞到林語忻的病房,開門進去卻讓易然頓時愣住。
今日的他比以往更加憔悴,病床上傳來輕微荏弱的聲音,陽光明媚的照在她的臉上,她變得更加消瘦,瘦小的身子在偌大的病床上,輕輕的吐息。
「你來了。」才剛講話,便被劇烈的咳嗽聲打斷。
「感冒了?」
「醫生說,心律不整會讓抵抗力變弱。」
易然的視線落在桌上的藥盒子,五顏六色的藥丸和插在手上無數的針孔,她怎么能忍受這種折磨?
他拿起帶來的蘋果,握著小刀專注的削著。
「你別削了,我吃不下的。」
易然沒有回話,儘管他什么都知道,還是得做些什么讓自己試圖平靜。他沒敢看毛帽下的頭發,是否稀疏的快要變成荒蕪的沙漠,也沒敢看她的眼睛,因為眼里滿是脆弱。
這么痛苦的情況下,林語忻竟然還保持著溫柔。
「易然。」她輕喚。
「嗯?」
「我們都不要再討厭自己了好不好。」
吳易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靜靜的看著林語忻的胸口,那個心臟有些缺陷而瑕疵的位置。
「我愛你,但我想愛的是你的靈魂,不是那個連你都討厭的自己。」
「我曾經也是那么討厭自己的身體,心臟病就像顆未爆彈,時時刻刻都在崩潰邊緣,死亡壓的我喘不過氣,可是啊,儘管世界那么的不溫柔,無法待我如初,我還是要好好愛自己啊。」
人間不值得的時候,就讓自己成為值得吧。
「還想念嗎?」吳易然淡淡問了一句。
就這么幾個字,林語忻也知曉吳易然想表達的意思
「還想念,很想很想。從來就不是放下了,只是暫時成功戰勝了悲傷。」
「時間不能讓自己止痛,也不能忘記痛,而是漸漸的習慣痛。」
吳易然滾燙的淚水落下。
「易然,別哭。」這是第一次吳易然在他面前落下了想念的淚水,她只是伸長手,替吳易然將眼淚抹去。
別哭。
我愛你,但我想愛的是你的靈魂,不是那個連你都討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