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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匆匆一過,周三上午,蘇溪米接到一條短信,那號碼,她雖然沒有存下來,但她已經記在了腦海里。是宋鋅的。
這條短信很簡單,他說他今天下午一點飛機,他要出國去了,起碼得三年后才能回國。他想見她最后一面,如果她愿意的話,就去機場見他。時間地點,他都寫得很細致。
今天下午她沒課。陽睿知道她沒課,就早早給她安排好了所有治療設備,和陸斯約好了,今天就給她做第一天心里輔導工作。他在家里等她回來,等了老半天,卻只等來一條短信。更叫他氣憤的是,這短信不是蘇溪米發過來的,而是他小妹年魚。
陽睿一看短信,瞬間抓狂,踢掉腳邊所有礙事的東西,抓起車鑰匙就下樓。
蘇溪米去了機場,見了宋鋅。
宋鋅特意外,她竟然過來給他送機?這丫頭不是說很討厭他么?干嘛還要跑來給他送行?
遠遠的,宋鋅看見蘇溪米直挺挺的站在不遠處,那瘦小的身姿,配上她安詳靜然的表情,他那顆浮躁的心,一點一點平息,卻又在平息中,再度一點一點激蕩的跳動了起來。
如果說,他有那種富可敵國的身世背景,或許他就有這個資格,主動邁開步子朝她走過去了吧?可惜,就算他心機再深,手段再強硬,他和她之間的距離,永遠都這么遙遠。
蘇溪米慢吞吞的朝宋鋅走去,微微昂著頭,輕聲問,“為什么要出國?”
宋鋅楊開爽朗一笑,“有這么好的機遇鍛煉自己,我為什么不去?”
“是被逼的么?”
宋鋅微微垂下眼簾,“你大老遠的跑過來,就只想問我這個問題?”
蘇溪米點頭輕語,“本來不想過來,發個短信問你也是一樣。不過我猜,我若不出現,你不會給我答案的對不對?”
一說,宋鋅瞬間笑了,“對!你不出現,我就不會告訴你任何答案,我會讓你一直為我慌著?!?
蘇溪米慢慢吐氣,“我現在現身了,你可以回答我了么?你出國是被他逼的?”
蘇溪米問完這個問題的當下,宋鋅忽然察覺到一股強烈的殺氣,正從她背后直直射過來。
宋鋅越過蘇溪米耳側,朝那野獸般目光對視過去。
蘇溪米也察覺到了什么,她想回頭朝身后看去。
宋鋅一把捂著她的腦袋,把她固定在自己眼前,不讓她回頭。
今天,就讓他稍微自私一回吧。反正等會兒他就要走了,這一走,那個混蛋八成不會輕易讓他回國的。所以趁今天這個機會,在他手里握有一張免死金牌的時候,他可以小小放肆那么一下下。
“露露!我出國的確是被人逼的?!碧K溪米眼珠子一瞪,卻聽宋鋅接話,“不過不是被你男人逼的,而是被你!”
那圓圓大大的眼睛,用力一眨,“我?我從來沒有逼過你什么!”干嘛指責她?她不懂!
宋鋅笑得燦爛,“還記得那天你在錄影棚的事么?”
蘇溪米眨眼問,“嗯,記得。那天怎么了?”
“那天……那天你看不見我,我卻看見了你!”
“什么?”
“噓——別說話,你聽我說!那天我在冰激凌店里,我想對你說的話還沒有說完!我想說,如果我不利用你爬上高位,那我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坐在你對面,讓你用正眼看我一回?如果我不卑鄙一點,我要怎樣才能讓你記住我的名字?丫頭,我真的不想在你生命里,只做一個匆匆而過的過客??墒悄侨?,你在錄影棚里,我看見你哭泣,你的眼淚就哭在我心坎里,可我不知道你在哭什么?我以為,你只是受不了莫宇那小子給你施加的壓力。哪知道,你的眼淚,是為了你的室友而流。你身上承受的脅迫,遠遠超過我的預期。你的堅強和你的淚水,讓我一次又一次為你感到心疼??墒牵斘铱匆娔愦虺鋈サ哪峭娫?,才讓我幡然醒悟。我永遠都成不了那個給你抹眼淚的男人。這樣卑微的我,根本就沒這資格留在你身邊。所以我決定了,我要出國,我要出人頭地!等到我再度回國的那一日,我會給你一個強勢的靠山?!?
蘇溪米安安靜靜聽他告白,她心里的震驚,早已表達在她臉上。
“蘇溪米,我喜歡你。雖然我給你的愛,有點卑鄙??蛇@不影響我對你的真心。我不求跟你成為男女朋友,我只希望你能夠記住我的名字。等我哪日回來,為我少女情懷一次,我就心滿意足了!好嗎?露露?!?
最后這句呼喚,蘇溪米身子猛地一顫,她那驚恐的雙眸瞬間放大。
因為他喊了那個人給她取的小名!
她的云大哥!
蘇溪米看著宋鋅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她仿佛看見了孟勤云的影子,正在和宋鋅重疊。
宋鋅捏著蘇溪米的小臉,頂著前方那懾人殺意的壓力,原本還想在她額頭烙下一吻作為臨別禮,最后想了想,他作罷,拿起行禮匆匆忙忙進了安檢。
蘇溪米傻傻的站在原地,傻傻的凝望著早已消失而去的人影,那個想被她遺忘掉的溫暖港灣,又一度包覆著她全身。
宋鋅是誰?她可以記不住!可是孟勤云是誰?她已經很努力的在遺忘他了??墒撬k不到!她心底的荒涼,不由自主地迫切追求著那一絲絲的溫暖。
后頸處,一只熾熱的手掌,捏上了她的脖子。
瞬間,她身子極度緊繃,整個人都處于顫抖巔峰。
在她想念孟勤云的那一刻,這只野獸的出現,讓她有股即將要被拖入地獄深淵的錯覺。
他在生氣!她能感覺得到。
他的確在生氣,氣這死女人竟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在家里等她回來,她卻一個人跑去機場會小情人?她當他是假的么?
“告別完了沒有?他人都走了,你還在這兒戀戀不舍的想干嘛?”那只摩挲著她后頸的手掌,真心想一把掐斷它算數。
“還不走?”他看她不動,他的火氣越燒越旺。
她不是不想動,是她的腿哆嗦得不聽話。她沒這臉皮告訴他,她在怕他,怕得邁不開步子。
可他卻以為,她對宋鋅有著百般的不舍。就因為她這僵硬的步子,他心里燒騰的醋意已經燃得無以復加,猛然一下,他橫打把她抱了起來,一點也不介意機場候機廳內周圍來來去去數千萬雙關注的眼睛。
他抱她上車,回到家,又抱她進屋。
那張特意為她購買的貴婦躺椅,是為了給她治療用的,眼下他把她往貴椅里狠狠一塞,動作粗魯的解開皮帶,一口氣直沖到底。
她抑不住一聲慘叫,“啊——”
白香的別墅里,陸斯一只耳朵塞著耳麥,書桌上安放著一只話筒,電腦,音響等各式各樣的器具,器材的閃爍燈,忽閃忽閃。
白香切了只蘋果,敲開陸斯房門,“小斯?!?
“進來吧。表姐,我還沒開工呢,別擔心會打擾到我。”
“已經過了一點了?怎么還沒開工?”
“不曉得,線路剛接通就沒了下文。我打過電話,沒人接,發了短信,他也沒回。估計他在忙公事,忘記了吧?!?
白香奇怪,“公事?”她不覺得她家師弟會為了公事而把他女人的治療給延誤掉。畢竟那家伙樂意花八千萬的診金,給他女人看病來著。錢和他女人之間的砝碼,在他心中永遠偏向后方。
陸斯嚼著水果,拍了拍文檔,“姐,你看過她的資料沒?”
白香搖頭,“他的私事,我從來不過問。而且他護她護得很緊,我甚至都沒和她見過面。前幾天是第一次見面。怎么了?資料上寫了什么?”
陸斯笑著說,“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胃痙攣而已,壓力一大,她就會出現嘔吐癥狀?!?
“就這病還需要請動你?”
陸斯笑得淫蕩,“姐你不懂,如果耽耽只是胃痙攣,他也沒必要找心理醫生過來給她看病??扇绻遗藢λ锌謶中膽B,特別是在床事這方面,從而導致你師弟他一碰她身子,她的胃就發病的話,你說他受得住么?”
“?。俊卑紫泱@呆萬分。
“呵呵,恐怕這種事,攤在任何男人身上,誰也受不住?!?
“這病很棘手么?”
“胃痙攣不棘手,吃點藥,養養胃,可以好起來??伤@心病,不是一般的棘手?!?
“有多棘手?”白香好奇地問。
陸斯把資料遞過去,“姐你自己看吧,就第三頁和第四頁。”
白香拿過資料一看,她臉黑成一團,“我從來都不知道,我家師弟這么混賬!”
“是啊,你師弟逼死她親爹親娘不說,他竟然還在她情人面前公然對她用強暴的手段,難怪她壓力這么大!那天我只是簡單猜測了一下,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心理素質差一點的女孩子,真的會被他逼瘋掉!那丫頭還能蹲在師弟身邊沒抓狂,她的內心算是強大了吧?”白香搖頭輕嘆。
“我猜她應該是選擇性遺忘,把受傷的那一面深深埋在心底里。這樣的話,給她治療起來會更加困難。我想她肯定會排斥我進入她內心世界,就像上次那樣,我只是問了幾個問題,她就起了那么大的反應?!?
“那怎么辦?”
“嗯,這個問題嘛……”陸斯摸著下顎,正在琢磨。
突然——耳邊的耳麥上傳來一道凄慘的尖叫,“啊——”
陸斯身子一震。
白香驚覺,擰眉問,“怎么了?”
“噓——”陸斯急忙打了個手勢,示意白香噤聲。
耳麥內,男人的怒吼聲隨之傳來,“怎么?郎情妾意深情離別之后,是不是被他感動到想跟著他一塊兒出國了?”
“不……不……疼——”
“疼?疼你就叫出來??!就像剛才那聲,叫得我心頭都酥了!叫吧,用力叫,反正沒人聽見!”
男人那句低吼,引來陸斯嘴角抽搐。
白香急著眨眼,“給我聽聽!”
“噓——”
“給我聽聽嘛!”
陸斯嘖了一聲,給她打開外放的按鈕,然后嚴重警告她,“噓。”別說話,千萬別說話。
白香用力給他點頭。她懂的。
這音響是特質的,里面發出的聲音像是直接穿破腦膜,和腦子發生共振一樣。這套設備聽說很值錢。
音響對面傳來女人痛苦的嗚咽聲,一聽就知道,她在承受著某種暴力。
男人的怒吼依舊不斷,“你就咬牙不肯叫是吧?還是說愛著你的男人不對你口味?啊,我忘記了,你說你討厭我,會討厭我一輩子。我一碰你你就惡心到吐給我看,所以就算我對你再粗魯,你也不肯給我呻吟出來是不是?行!既然你不樂意吟叫,那我就讓你慘叫。你放心,我會讓你想咬舌自盡都沒這能耐!”
下一秒,影響內傳來女人凄厲的尖叫,“不——啊——”
“哼!咬得我這么緊!你是舍不得我離開你?還是在排斥我靠近你?貓兒,說句好聽的話,軟軟我心頭。說不定我就原諒你了?!?
“我……我只是……給他送行,問……他句話罷了?!?
“有什么問題非得當面問他?你手機呢?你不會打電話給他?”
“是他要……見我……嗯——”
“他要見你,所以你非得讓他見是不是?那我要抱你,你為什么硬不給讓我抱?”
“兩……兩碼事!”
“放屁!”
一通怒吼又引來某人凄厲慘叫,叫聲幾乎持續十多分鐘。
陸斯拖著太陽穴,閉目養神,只是那不停抽搐的嘴角,表示他內心有多么無奈。
白香一直張著嘴巴,保持無語中。她家師弟的醋勁有多大?隔著音響都能叫人聞到滿鼻子的酸味!白香從來都不知道那種暴力的滋味有多么恐怖,畢竟她家男人對她寶貝得不得了,最激烈的那回,她也只是感到舒服到尖銳而已。
十多分鐘,那野獸還不肯消停,“我昨晚就說,你今天下午要把一切事情都給我排后。你倒好,接到他一通信息就屁顛屁顛跑過去給他送行?我一個人在家里等你回來,你電話也不回,短信也不給!我要是沒有眼線留在你身邊盯著你一舉一動,你是不是打算直接跟著他上飛機離開了對不對?”
“嗯——我沒有!我就是……我就問他……”該死的,她的委屈,他到底聽不聽得進去?
“問他什么?問他喜不喜歡你?怎樣?聽見他說喜歡你的時候,是不是心里小鹿在亂撞?”
那醋味狂飆的怒吼,再度引來某女凄慘尖叫。
白香聽不下去了,她拿手指頭戳戳陸斯肩頭,無聲的問,要不要打斷他倆?
陸斯搖搖手,無聲回答。打斷不了。要是他吭聲了,估計那妞連死得的心都會有。他還是保持緘默,就當沒聽過這段精彩演出。
音響那端,女人嗚咽和痛苦低吟越來越響,緊接著伴隨著男人野獸般的嘶吼聲,那場面,估計就算他吭聲想打斷都打斷不了吧?這箭已經拉在弦上,而且還是滿弓,就等著射出去的那瞬間,誰有能耐打斷它?
一通狂野粗吼過后,突然,“貓兒!該死的!你醒醒!”
哐當一聲巨響,又聽那端傳來男人爆喝,“宮三軍!馬上把五妹帶過來!還有你的藥箱!”
“咋啦?大哥?”
“她流血了!”
“哦。哪個部位?”
“問你屁!把最好的藥給我送來就行!”
哐當哐當——
影響內噪音太大,陸斯耳膜受不住,只好把影響給關掉。
他把蘇溪米的資料往書桌上一丟,伸了個懶腰。
白香抓抓后腦問,“什么情況?”
陸斯苦笑,“還能什么情況?情況越來越糟了而已!姐,抽空你跟你家師弟說聲,要想治療他女人的病,先把他自己的病給治療好了再說。要不然,我本事再大也拿她沒轍?!?
宮三軍抓著年魚撲騰往陽睿新家趕,一進客廳就看見那張貴婦躺椅上,潔白的墊子里染著一攤鮮紅血跡。染血的部位,一看就知道了,那只貓兒受傷的地方,肯定是他問不得的。
宮三軍坐在茶幾上,鼓搗了幾瓶藥,塞給年魚說,“這是口服的,這個是外敷的。你去問下,確定她傷口已經止住了才能外敷,要是沒止住,得動手術給她縫合。”
“哦。”年魚甩著馬尾,上了樓。不一會兒,她又下了樓,她把口服的藥丟還給宮三軍,“她暈了,口服不了。大哥說要你上去給她吊針。”
“傷口止血了?”
“嗯。”
“傷得深不深?”
“我怎么知道?大哥不讓我給她上藥,他還蓋著被子給她涂。我什么都沒看見?!?
“他不讓你幫她上藥,那大哥叫你過來干嘛?”宮三軍抓著腦門苦思不得其解。
年魚板著臉,她是不會告訴他的,剛才她被大哥叫到樓上,她就站在大哥身后看著他給小嫂上藥。
陽睿一邊上藥,一邊問她,“你有沒有流過血?除了月事之外?”
“大哥,我雖然不太想回答你這個問題。不過看在小嫂的份上,我老實告訴你吧,我也有過。而且情況肯定比她還糟糕!”要知道,她應付的,是三頭吃了藥的野獸?!按蟾?,如果你接下去想問我感受如何,我也可以老實告訴你。我已經恨透了他們三個!”
一說,陽睿猛地一陣抽氣,臉色越漸僵硬,“可你不是照樣留在他們身邊么?”
“切!這個問題大哥你比我還清楚才對,就像你之前對我說的那樣,我留在你身邊,你還能幫我克制一下他們的獸行,我要是離開了你,我要怎么應付他們?除非我有把握能逃到他們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陽睿靜默了片刻后,輕聲問,“如果說……如果說他們想彌補你的話,你有什么要求?”
“叫他們滾遠點!以后都不要再碰我了!”
“換個!”陽睿一口打斷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