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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后,李意苓目送眼前高挑俊美的男子離開,簡單收拾桌上的器材,對于剛才的狀況心有馀悸。
想起剛才那個男人,李意苓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笑著,卻還從骨子里泛出冷意,那不是能夠裝出來的。
腦海里忽然憶起沉靚的面容,她發(fā)現(xiàn)他們兩人很相像,身上都有股悠遠(yuǎn)疏離的氣質(zhì),總是在目光流轉(zhuǎn)間隱約散發(fā)。
向辦公室里擦肩的員工簡單微笑,李意苓走向電梯口,正好遇上還未離開的陸子莫。
他正低頭專心講電話,修長的指尖輕覆在手機(jī)背面,李意苓不禁感嘆這個男人連一根手指頭都是那樣好看。
掛上電話,陸子莫注意到身旁的李意苓,頷首打招呼,兩人并肩走入電梯。
密閉空間里的死寂特別令人尷尬,李意苓瞟一眼緩慢下降的數(shù)字,又看向電梯門板倒映的頎長身影,忍不住笑著開口,「對了,剛才我有說過我的同事也是您的高中同學(xué)。」
陸子莫闔上雙眼,下頷不自覺緊繃,眉宇間隱約透著不耐,對于聲音感到刺耳煩躁,只是身旁的女人還在繼續(xù)說著。
終于,電梯聲響起,門在一樓緩緩打開,李意苓的低喃隨之傳來,「她叫作沉靚。」
陸子莫立刻睜開雙眼,放在身側(cè)的掌心緊握成拳,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那就先告辭了。」李意苓并未察覺他的異樣,慌忙走出電梯,卻在沒走幾步后,肩膀被人死死按住,力道之大,她甚至感到絲微疼痛。
「你剛才說什么?」
李意苓對于這個男人的印象再次洗牌,驚訝于肩膀上正隱約顫抖的手。
此刻的peter探出一雙眼睛,看著對面魂不守舍的女子,自從下午出去一趟回來后,精神就飛到九霄云外似的。
「你很擔(dān)心資料沒送到嗎?不然我打電話問一下······」
沉靚被peter的話拉回思緒,搖頭淺笑,表示自己沒事,然而不經(jīng)意間手肘碰到桌上馬克杯,脆弱的杯子瞬間摔落地面,碎成片片瓷塊,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被這聲巨響嚇住,連沉靚都驚魂未定的看著地上的碎片愣神。
「我的好妹妹啊。」peter見狀趕忙去拿掃把。
沉靚不加思索的蹲下身,企圖撿起大塊碎片,一個不留神指腹被劃出傷口,鮮血沿著縫隙源源不絕的冒出,沉靚卻只是盯著自己的指頭動也不動。
這股心神不寧的感覺是什么?為什么她回來后總是感到莫名不安?
「我的天啊,你趕緊去把你的血處理一下,唉唷。」peter無可奈何的將她趕去一旁,低頭幫忙清掃起來。
「不好意思。」沉靚低低對他說道,也順便轉(zhuǎn)身和周遭被驚擾的同事道歉。
她緩步走入辦公室外的茶水間,從柜子里拿出急救箱,簡單消毒后再用ok繃貼住傷口。她細(xì)細(xì)撫摸ok繃上的紋理,只要輕輕一壓細(xì)麻的刺痛感立刻傳來,卻也無法減輕她胸口那股惶惶不安。
忽然一陣腳步聲經(jīng)過,沉靚抬眸對上傅以萱冰冷的視線,似乎帶著點警告意味,趕緊默默將流理臺收拾乾凈離開。
現(xiàn)在不是她可以左右張望的時候。
晚上八點,辦公室里已經(jīng)空無一人,只剩一盞檯燈光芒,在黑暗中搖曳幽幽白光,昏淡卻柔和,散發(fā)幾分孤僚惆悵,照射在桌面各種小紙條及散亂的記事本,刻劃疲勞與艱辛。
沉靚扭轉(zhuǎn)僵硬的肩膀從外頭走進(jìn),俯身將電腦存檔關(guān)機(jī),拿起自己的手提包緩慢的朝一樓前進(jìn)。
辦公大廈已是靜謐無聲,沉靚疲倦的高跟鞋聲在大廳突兀的響起,她朝守衛(wèi)禮貌微笑,剛步出大門,遠(yuǎn)遠(yuǎn)看見一輛熟悉的白色轎車,沉寂的隱身在婆娑的樹影下。
沉靚微瞇雙眼,以為自己看花了眼,轉(zhuǎn)身朝反方向正要走去,一道低沉沙啞的呢喃聲從背后喚住她,「沉靚。」
沉靚瞬間停住步伐,不可置信的緩緩轉(zhuǎn)身,卻在她來不及看清來者之前,身體已先落入溫暖的懷抱中,她頓時屏住呼吸,昏黃的路燈映出她眼底的錯愕。
「我回來了。」
身邊傳來屬于男人的氣息,溫暖從四面八方裹住她,耳畔傳來他低啞魅惑的嗓音,令沉靚止不住輕顫。
「你不是下禮拜才要回來嗎?」
「事情處理完就先跑回來了。」他輕笑著用下顎抵住沉靚的頭頂,撒嬌似的溫柔輕語,「下飛機(jī)后馬上趕過來真的好累,先讓我吸取一下能量。」
沉靚無奈的輕嘆口氣,埋頭乖巧的依偎在他懷里,一直懸著的心忽然像是找到降落的地方,慢慢放了下來。
「讓我看看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