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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樣?”池徹又問。
似乎是有將這個不足輕重的問題問到底的意圖。
俞清昀頓了頓:“我也在學校里看見過你。”
池徹沒立即回答,而是刻意等了幾秒才道:“沒了?”
“西餐廳”三個字在腦子里旋轉了幾圈,俞清昀還是將它咽了下去。
她不想自討沒趣。
俞清昀:“嗯,沒了。”
池徹挪回視線,沒什么情緒地笑了聲:“行。”
沉默。
不遠處包廂里似乎掀起一陣新的高潮,音浪從門縫里擠出,彌散在空氣中。
周遭忽然被襯得極為安靜。
俞清昀起身:“我回去了。”
池徹沒說話,依然靠在原地,啪一聲輕響,他垂頭攏手又點了支煙。
俞清昀往前走,兩旁的物品在緩慢倒退,手挨上包廂門扶手時,她腳步忽地頓住。
跨越了很多年的那股沖動再次襲來。
回頭,她看向沙發邊的男生:“池徹。”
距離不算遠,周圍很靜,女生清凌凌嗓音響在空中。
池徹掀眸看過來,咬著煙打量她,從鼻腔里嗯了聲。
俞清昀發緊的嗓音和一瞬間加重的心跳一同落下:“你、你以前有見過我嗎?”
池徹:“什么時候?”
俞清昀指尖蜷縮發顫:“就是……在九彎的時候。”
池徹眼皮掀起,盯了她看了幾秒。
而后神情突地松動下來,嘴角略勾:“我不是前段時間才知道你名字?”
“啊,”俞清昀恍惚,指尖掐著掌心傳來刺痛。她擠出一個笑,“……對。”
“怎么,失落了?”池徹慢條斯理起身,往這邊踱了兩步,視線落過來。
俞清昀:“……沒有。”
“理解。”池徹雙手插褲兜和她擦肩而過,像只是隨口一句,“不被人記得的感覺確實挺糟糕。”
還沒來得及細想他話里深意。
“對了,”池徹轉身,倒退著走了幾步,“吃糖嗎?”
俞清昀眨了眨眼。
事實上他根本沒等她回答,直接不管不顧地朝她扔了個東西過來,“送你了。”
俞清昀下意識抬手接住。
她低頭看,是顆棒棒糖,荔枝味的。
怔住。
“陪聊報酬。”
池徹指著她手里的糖,在空中打了個響指。
那頭包廂門很快合上,走廊又恢復寂靜。
俞清昀還捏著那顆糖站在原地沒動,塑料褶皺帶來的微弱窸窣聲響起,似乎又將她帶回了那個滯悶的夏天。
……
那是她高二下學期的時候。
俞華月顧了工作要顧家里,給她當完爸還要給魏明澤當媽,身體終于支撐不住,被查出了乳腺癌。
做了手術后的俞華月病來如山倒,家里這么多年的存款也很快入不敷出。
魏明澤表面上坐在俞華月病床前痛哭,嘴里的話一句比一句動聽,說他會立刻去多找幾份兼職,讓俞華月就安心養病。實際上卻出了醫院就往麻將館酒館趕,自己說過的話當放屁。
俞清昀看在眼里,卻也顧及俞華月身體,不敢跟她說,只好自己多累一累。于是她午休時間去學校對面奶茶店兼職,下午放學后去西餐廳當服務生,偶爾也會接接幫學校里富二代們寫作業的活。
池徹來店里的時候,剛好是那件事發生過后的一個周末晚上。
飯點已過,西餐廳里已經沒了顧客,大家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后都去了后廚吃飯。
她沒有胃口,獨自一人戴著圍裙坐在前臺前。
后廚門簾最后一聲響動消失殆盡后,像是瞬間被抽走了七魂六魄,整個人像行尸走肉的空殼。
腦子里又不可抑制地回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那些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