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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敲鑼打鼓聲不知疲憊的響著,臨行前,那兩個人對自己說的話,言猶在耳。
一位是行文的老爹,似乎只有在親眼見到自己的親兒子要嫁人的時候,老人家的良心才稍微找回一些渣渣,他握著行文骨節分明的手,眉眼間透露出的幾分不舍,讓靈藥代替行文好受了許多。
“到了那邊,好好照料自己,有什么麻煩,可以派人來找爹,爹給你擺平它,放心的走吧,莫家是大戶人家,自然虧待不了你的……唉……”千言萬語都凝聚在最后的一聲嘆息中,這個老人一瞬間仿若老了好幾歲,靈藥心一酸,想到自己早逝的父母,不禁拍拍老爺子的手,示意他不用擔心。
而第二個來找他的人,毫無例外,就是行武。
他似乎有些焦躁,不過最后還是那句硬梆梆的,絕對會想辦法把他弄出去作為總結和結尾,靈藥嘴角抽搐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就先謝謝大哥了。”好在有喜娘守在門口,行武才沒有過分的舉動,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才不甘心的甩袖離去。
小林趁著擁擠的人群擠到花轎旁邊,用手指在轎子側面敲了幾下,隨即小聲喊道:“少……咳咳,少奶奶,別忘了您叫什么!”
他完全是好心提醒!因為在上花轎之前,老爺叫他名字的時候,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估計是把自己的名字都給忘了吧,小林不禁有些擔憂。
靈藥點點頭,又想起小林在外面看不見,就敲了轎子三下,示意知道了。
從現在開始,他便不是靈藥,而是行文了,在心里默念了十幾次‘我叫行文我叫行文……’之后,終于放下心來,不會穿幫的,一定不會!
旁邊看熱鬧的人聲音太大太吵雜,完全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細節,再加上今天的天氣特別好,晴朗無風,又為這樁喜事增添了不少喜慶的色彩。
就算前面再怎么快,拜堂的時候還是要按照老祖宗定下的規矩來,靈藥……哦不,現在應該叫行文了,坐轎子這種事,在電視劇上看看還好,但真的坐了,卻發現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兒!搖搖晃晃不說,還時快時慢,本來很清明的腦袋也被轎子坐的昏昏沉沉了,任由喜娘擺布,背著下轎,拜天地,入洞房,中間所摻雜的各種習俗暫且不表。
反正在行文目前的意識里,入洞房就等于解脫,可以好好歇一歇了,頭上的紅蓋頭還沒有揭開,剛才在入洞房的路上聽聞,此次拜堂過后,新郎官因為身體不適沒有參加宴席,直接回房休息了。
敢情是倆病秧子湊一對了!行文自嘲一笑,卻忽然想起這是喜房,那個什么什么莫淵尋,就在這房間里休息!
因為新郎的緣故,沒有人敢來鬧洞房,不然把新郎給鬧壞了他們可擔當不起,于是目前的境地是:行文和莫淵尋獨處一室。
【006】 洞房夜的較量
還好自己進門之后選擇坐在桌子旁而不是床邊,慢慢撩起紅蓋頭,卻被近在眼前的紅色衣袍給嚇了一跳,行文唰的站起來,結結巴巴道:“你……你……”
不怪他結巴,那個傳聞中莫家的病佬莫二少爺,此時正站在自己的身前,臉色蒼白,他是給嚇得才結巴。
不過臉色雖然不好看,卻真的像小林說的那樣,這個莫淵尋長的是十分好看的,不僅好看,而且耐看,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咳咳,他詞窮,反正就是覺得,男人長這樣完全是禍水,卻完全忘記自己第一次照鏡子的時候大呼小叫的模樣。
兩個人就這么一個坐,是跌坐,一個站,莫淵尋黑沉沉的眸子里此時被燭光照耀的有些光怪陸離的錯覺。
“我想親手揭蓋頭。”良久,莫淵尋低沉的聲音響起,行文想起他前一次成親沒來得及拜堂新娘就跟人跑了,同情之心開始作祟,自己把撩下來的大紅蓋頭重新蒙上,視野又變的一片血紅了。
莫淵尋輕呼出一口氣,本來,他猜想肯自愿嫁給自己的姑娘,應該是長得見不得人的那種,尤其是養在深閨里只在坊間聽聞過幾次的行家人。
傳聞說行家的閨女那叫一個好看,還有個喜歡女扮男裝的,更是跟天仙似的,可惜真正見過的人,恐怕寥寥無幾吧。
但傳聞對于他來講,終究只是傳聞而已,不然也不可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莫家里,安穩的過活到現在!
只有親眼見到的,才是事實。
可就在剛才,他拿下蓋頭的一瞬間,真的看到呆住,連呼吸都忘記,大概是因為蓋蓋頭的時間長了,小臉被映的紅彤彤的,像一只水靈的蘋果,還帶著幾縷甜香,那份靈動無比的眸子,像是水印一樣,在極短的時間里,極深的烙刻在心上。
可奇怪的是,為何這么好的條件,卻要嫁給自己呢,論家世,莫家的確在武林中數一數二,但數一的不嫁,偏偏嫁一個數二的?!更何況數二的身子在外界的傳聞中還是極差的……
一肚子的疑問得不到確切的解答,不過現在也不是深究的時候,莫淵尋原本癡迷神色的眼神變了幾變,最后歸為平靜。
穩當的揭開蓋頭,再次體驗了一把什么叫驚艷,莫淵尋柔柔笑了笑:“累么?”
行文點點頭,真的很累很累……
“我抱你吧。”說著要彎下腰去,本來以為這女人會反抗,畢竟她敢嫁進來,就知道他的軟弱不堪,可令他驚異的是,行文竟沒有任何反抗的任由他抱?!
不過好在他是男子,力氣還是有些的,這姑娘看起來小巧玲瓏,抱起來真不輕松。
有些費力的將人放到床上,行文卻是一副探究的樣子看著他:
“去關門。”行文指著門道,可門是關著的,莫淵尋瞬間理解了她的意思,走過去將門插好。
行文坐在繡著鴛鴦戲水的被子上,回憶著剛才近距離觀察莫淵尋的細節,直到莫淵尋跟著坐在床邊,才認真開口道:
“你……你沒有病吧。”句號結尾,表示是肯定句。
“我應該有病。”莫淵尋頓時知道這女人不簡單,也跟著嚴肅起來。
“不,我不知道你到底為什么要這么說……不過……你裝的也太像了,連我都差點被你騙。”
“我不懂你在講什么。”莫淵尋心里猜出幾分,卻又不確定,兩人就這么你一言我一語的打啞謎。
“好吧,你有病。”實在是不想玩這種幼稚的文字游戲,行文先敗下陣來,但話鋒一轉,繼續道:“你的確有病,不然也不會裝的這么像,中醫的診斷療法的是望、聞、問、切,之所以剛才你抱我我沒反抗,是因為我想借著這個機會近距離觀察你的臉色,你得的病,只是哮喘而已,哮喘的發病癥狀不可能是這種病入膏肓的樣子,所以結論就是,你在裝病。”
莫淵尋眉頭一挑,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承認。
“怎么,不信?我可以給你治好哮喘,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眼皮子開始打架了,行文只好采取速戰速決的方式,直奔主題。
“這才是你的目的吧。”莫淵尋戳破他的用心不良,不過心頭的心思卻是百轉千回,一個深閨的女孩子,怎么會知道這么多?!
“可以這么說,你先說答不答應吧。”
“……”莫淵尋沉吟一下,“你先說說看吧。”他的聲音總是低沉悅耳,讓人無法抗拒,讓原本想耍賴的行文有些良心不安。
“好,咳咳,”緊張的清清嗓子,心里盤算著如果他不答應該怎么辦,嘴上卻道:“我想做一個交換,只要我幫你治好你的病,我不會揭發你的,你可以繼續裝病,但你必須放我走,休了我也好,造一個我暴斃的謠言也好,總之,你要幫我!”
莫淵尋心下一沉,果然不是自愿嫁給自己的嗎?!
可這么大張旗鼓的嫁給自己難道就是為了給自己治病然后逃走?這、這女人腦子里裝的是漿糊嗎?!
見莫淵尋久久不說話,行文的心也跟著吊了起來,睡意跑了大半,一對水眸緊緊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