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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幾年當大老板的歷練,本來性格有些溫婉柔弱的皇后,現在的性格已變得雷厲風行,辦事效率非常高。
在何殊離開后,當晚就寫好奏疏,次日在早朝上親自上表,請求正寧帝給自己的娘家罷爵。
這種史無前的操作,讓毫無思想準備的正寧帝愣在龍椅上,不知該作何反應,滿朝文武也都震驚不已。
爭相將女兒送入后宮,圖的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可以帶著娘家人飛黃騰達。
蔣家當年運氣好,嫁給一個不受寵皇子的女兒,不僅當上皇后,還為皇上生下唯一的皇子,當年只被恩封個伯爵,本就有些低。
沒想到就這么一個伯爵之位,還被皇后這個蔣家女親自上表提議要罷免掉,看皇上那難掩驚愕的反應,顯然這確實是皇后自己的意思。
這種讓人摸著腦袋的操作,令朝堂上的眾人面面相覷之余,紛紛不動聲色的暗自打眉眼官司,詢問同僚此前是否聽到什么消息。
可是誰都沒聽說皇后與娘家產生什么矛盾,除了太子康復剛現身的那兩天,蔣家女眷曾進宮請安外,再沒聽說還有別的什么消息。
“皇后德才兼備、母儀天下,堪為天下女子之表率,所出太子溫良恭儉、寬容大度,朕時常感念皇后之德,恩澤蔣家,乃是應有之義,朕萬不可批準這份奏表。”
皇后很感謝她丈夫的這份心意,可她主意已定,要不然,她也不會鄭重其事的親自來朝堂上奏表。
“妾身感謝陛下之恩,只妾身雖深居宮中,也知陛下日理萬機的不易,我蔣氏一族因妾身而得恩寵太過,容易讓蔣家上下起短視之心,后輩不思進取,為至親慮,妾身不得不為之計深遠。”
這話頓時令朝堂上的眾臣肅然起敬,雖然那些也想靠女兒封官拜爵的人,忍不住在心中暗罵皇后開了一個不好的頭。
可是仍有相當一部分官員十分贊賞皇后此舉,隨即不吝溢美之詞的盛贊皇后的品德。
作為相處多年的老夫老妻,正寧帝當然能夠從皇后此舉中,看出她的決心與態度。
所以他也跟著將皇后的品格再次大夸特夸后,以感念皇后對娘家人的一番苦心,實在不忍拒絕為由,勉為其難的應下皇后所求之事。
何殊作為小輩,在這種事情上,當然不好摻合,所她全程都是以各種表情配合這場演出。
從初時的震驚、無措和欲言又止,到后來的感動、敬佩,都表現得無懈可擊。
不得不說,當太子也是一門非常考驗演技的活。
還好上輩子的何殊因情商不高,總顯得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為了能在職場立足,就曾專門鉆研過‘表演這門藝術的自我修養’。
這輩子則是打小就開始演,實踐經驗非常豐富,在這些人情世故方面的演技說是爐火純青都不為過。
畢竟為了能取信于身邊的這些人精,她的表演必須要發自內心,達到能讓自己都能深信不疑的渾然天成之境。
因皇后這突如其來的一出,當天的朝會結束得很早。
回到御書房后,正寧帝迫不及待的揮退周圍侍奉的人,小聲問道。
“皇兒啊,你母后這是怎么回事?怎么會突然對蔣家下此狠手?”
這事實在太過毫無征兆,他昨晚還去過鳳元宮呢,雖然沒過多久就被叫走了,可他當時實在沒看出皇后有什么心事啊。
正寧帝十分確定,能將皇后氣得這樣不留面,一定是蔣家犯了她的大忌諱。
與此同時,經過此事,正寧帝也從中得到一個深刻經驗,那就是女子實在不能惹,惹狠了她會不管不顧的直接掀桌子,讓大家都沒得玩。
想當年,他妻子多重視娘家人,對娘家人多言聽計從啊。
結果他登基的時候,想給蔣家給封個侯爵,以示自己對發妻的重視,對太子的滿意,卻被皇后堅持推拒,最后只封個伯爵。
現在連個伯爵,也被皇后自己給罷了,讓正寧帝實在不知道自己該以什么樣的心情看待這一切。
何殊故作神秘的小聲道,“我可以悄悄告訴父皇這背后的原因,不過您得答應我,一定要在母后面前繼續裝做不知道的樣子。”
正寧帝連忙點頭,兩人之所以關系尤為親厚,正因他們之間存在太多共同的秘密。
“你放心,我保證不會在你母后面前露餡。”
何殊這才小聲將蔣家在八公主身邊動的那些手腳說了出來。
“這蔣家明顯是因為享受到當皇親國戚的好處,野心越來越大了,母后當然不能再容忍他們。”
正寧帝恍然大悟的點頭,隨后滿臉慶幸的回道。
“難怪你母后被氣得這么狠,都不跟我提前商量一下,就做出這個決定,那蔣家也確實太不像話了些,還好你母后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
想到那蔣家畢竟是太子的外祖家,自己這說蔣家,實在有些不合適,正寧帝隨后又描補道。
“不管怎么說,蔣家縱然不該早早的就起那些小心思,可是蔣家畢竟是你外祖家,你可不能怠慢,不然容易落人口實,質疑你這個太子的心胸與度量。”
何殊一臉受教的應下,“您放心,我雖然不好插手長輩之間的事,但我肯定不會改變自己對蔣家的態度。”
“嗯,這就對了,現在看來,你母后的這個決定是對的,長痛不如短痛,早點讓蔣家認清現狀,對他們有好處。”
正寧帝不僅知道自己的太子是女兒身,壓根不像蔣家所以為的‘唯一皇子’,連他自己都不敢高枕無憂,還知道太子壓根就不是個任人唯親的人。
說到這里,正寧帝忍不住抱怨道,“都怪老四開了個壞頭,蔣家肯定也是見樣學樣,才會早早的將主意打到小八身上。”
提到四公主,正寧帝才意識到一見件事。
“怎么最近都沒見到老四,這也真是奇了怪了,她此前還嚷嚷著要去見你呢,結果你回來了,她怎么反倒不來宮里了?”
因為四公主被幾位風度翩翩的憂郁貴公子給迷花了眼,在忙著糾結于誰的情更真,誰的意更切,自己更愛誰,連陳駙馬都不耐煩應付,更別說是搭理其他陳家人。
何殊從不相信這世上有撬不動的墻角,沒能撬動,是勁沒使足或使對,就算是鋼筋水泥鑄建的墻角,都能給炸了。
何況四公主之所以那么容易被陳駙馬與陳家人拿捏,本就是因為她的心性不夠堅韌。
此刻聽到正寧帝提及四公主,何殊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早點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