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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殊知道自己這事做得有些不當,可是再重來一次,她仍會做出瞞著二老的決定。
畢竟這兩位都不是什么心性堅韌的人,不僅心里存不住事,容易在人前露餡,而且他們容易受到驚嚇,若被叛軍襲宮一事給嚇出個好歹,太過傷身,她還顧不上照顧他們。
“沒讓父皇與母后知道,是兒臣的意思,大姐夫昨日聽到動靜,曾在第一時間帶著府衛來宮中救駕?!?
皇后聞言,臉上露出些笑容。
“如此甚好,這關鍵時候,還是自家人最可靠,想你們父皇與先帝,對錦王一脈都不薄,沒想到竟然養大了那一家子的胃口,襲宮叛變,虧他們想得出來,真是自尋死路!”
說這話的皇后臉上難掩肅殺之氣,畢竟不只是一位深居后宮的女子,執掌宮中產業這么多年,論眼界與能力,她可不比誰差。
二公主附和道,“母后說得對,那何廣文應該是上了誰的大當吧,還真以為他是宗正之子,若能成功,可以得到宗室承認,就能順利當皇帝?真是無知又可笑,怎么死都不冤?!?
何殊又說了一下錦王已在親自處置掉何廣文一脈后,已經以死謝罪的事。
二公主隨即問道,“錦王雖有其罪可憫的地方,但是皇弟不會就這樣放過錦王府的其他人吧?”
何殊搖搖頭道,“不會,一切都將按律處置,孤頂多會看在錦王的份上,讓人看著些,不讓其他人遭受什么折辱而已,孤已下令將錦王一脈奪爵除族?!?
聽到錦王一脈落得如此下場,讓此前還對錦王一家憤恨不已的眾人,此刻的心情難免有些復雜。
皇后嘆了口氣道,“將一大家子連累到這個凄慘境地,也不知道那何廣文可曾后悔,他錦王府本能享有世襲罔替王爵,真不知道他這是在折騰什么,真以為這皇位是個人上去,就能坐得穩的?”
若是如此,她丈夫又何至于讓他們的太子打小就擔起重任,為大安殫思竭慮,過得如此辛苦?
親自給向正寧帝與皇后請罪,講明情況后,何殊要忙的事情還多,就沒再多留。
讓何殊沒有料到的是,次日的早朝上,正寧帝不僅親自出席,還命人撤下此前在旁邊為太子準備的座位,在滿朝文武大臣的不贊成中,將太子直接牽到他的御座上坐下。
第一百九十五章
雖然已在這旁邊坐了一個多月, 但是除了小時被正寧帝抱著坐過皇位,長大后,這還是頭一次。
何殊深知這意味著什么,感激正寧帝愿意毫無保留的給予她這一切的同時, 再次確定, 自己這輩子的付出, 都是值得的。
下方的大臣認為此舉與禮不合,正寧帝目光銳利的看向對方道。
“且不說太子監國以來的表現,就憑太子剛立下的平叛之功, 朕就算是現在將皇位直接傳于太子,太子也能擔得起, 爾等憑什么質疑?這既是朕的皇位, 也是太子的皇位,朕坐得,太子就坐得!”
此話一出,朝堂上的這些大臣再無話可說。
下朝后, 何殊鄭重其事的下向正寧帝拜謝。
正寧帝卻伸手托住她, 制止住她道。
“皇兒心懷大志,有自己的計劃, 為父不勉強你,你既然決定立威,為父便助你一臂之力,朕與皇后都盼著皇兒能早日實現計劃?!?
何殊下保證般的回道, “兒臣一定不會讓父皇與母后失望!”
正寧帝欣慰的拍拍她的肩膀,“父皇等著!”
這次的襲宮叛變事件, 讓正寧帝徹底明白了何殊拒絕現在繼位的原因, 現在確實還不是好時機。
尤其是在何殊想以女兒身的身份, 光明正大的繼位的情況下,如今的大安看似已在他們掌握之下,但是十余年來經營下的根基,終究還是有些不穩。
風平浪靜的表象之下,究竟還潛藏著多少未知的陰謀,誰也無法肯定。
這次雖然曝露出一大批,可他們絕對不能因此而掉以輕心。
在太子本就女兒身,他這個皇帝無子的真相還沒曝露的情況下,就有人敢生出不臣之心,試圖逼宮。
若真相現在曝露,勢必會給朝局帶來更大的動蕩,也會給那些野心之輩提供冠冕堂皇的叛變理由。
雖然有心想幫太子鋪平道路,掃平一切障礙,可他實在沒有那個能力,提前讓太子坐上她早就有資格坐的位置,是他目前唯一能為太子做的。
對何殊而言,正寧帝的這個決定,確實能為她的計劃提供莫大幫助。
能夠提前坐上那個代表著皇權的位置上,她可以更加光明正大的代正寧帝執政,也能讓滿朝的文武大臣提前適應與接受她的身份地位。
人都有慣性心理,這樣一來,等到時機成熟后,她以新身份坐上去時,面臨的阻力勢必會更小,更容易讓人接受。
聽說正寧帝繼退居后宮‘休養’后,又在許多大臣的不贊成聲中,親自將太子扶到自己的皇位上坐下,還當朝宣布,他的皇位他坐得,太子也坐得,讓許多人都感到難以相信。
畢竟那可不只是簡單的坐個位置那么簡單,那是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力的皇位。
也是先帝為了不讓別人染指,不惜弄死、打壓、圈禁、廢黜、流放許多位親兒子,到死都不舍放手的皇位。
二公主聽說這個消息后,忍不住跟大公主吐槽道。
“真不知道父皇與太子在折騰什么,外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我們可都清楚得很,父皇想要早點當太上皇,過清靜日子的心思,可以說是毫不掩飾,太子早點繼位不就名正言順了,何必又是搞監國,又是讓太子提前大位,他們也不嫌麻煩?”
大公主也覺得這件事情中,透著一些讓人難以理解的地方,總覺得這其中的事,好像不那么簡單,不過她還是不動聲色的回道。
“二妹且慎言,太子畢竟年少,登基繼位太早,容易讓人不服,讓父皇多扶一程,更穩妥一些。”
二公主看著對方道,“大姐說這話,是認真的?都到這種時候了,您還說這種話,是想糊弄妹妹我,還是糊弄你自己呢?父皇與太子這些年來,到底是誰扶誰,誰心里沒數?”
大公主正色道,“就算有數,你也要憋在心里,不要隨便說出來,太子現在不愿正式繼位,肯定有他的顧慮,我們所能做的只有尊重他們的一切決定?!?
二公主舉起一只手道,“好吧,我明白大姐的意思了,您放心,除了您面前,我連母后那里都不會透露半個字,如他們所愿,就當是一直不明真相,被蒙在鼓里,學那個最精明的老三。”
二公主十分肯定,三公主肯定是她們姐妹中,最先確定某些真相的人,畢竟她是可出入御書房,最接近真相的人,可對方這些年來,從不曾在她們面前透露半點口風。
大公主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對我們這些托庇于父皇與太子的人而言,有些真相并不重要,你不要總是對那些耿耿于懷,我們幫不上他們的忙,能不給他們添亂,就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