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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時的崔景懷怎么也沒想到,太子所說的表功與承認,竟然是以如此盛大而又隆重的方式,讓他們名垂千古。
持續七日的祭祀大典將要結束時,有將領看著周圍那些被押在紀念祠前跪地請罪的俘虜,當眾大聲提議道。
“殿下,將這幾萬叛逆全都殺掉,用他們的項上人頭祭奠我大安英烈的在天之靈吧!”
聽到這話,那些俘虜都嚇得大聲哭成一片,紛紛磕頭求饒。
站在下方埋有擴音裝置的祭臺上,何殊一臉悲天憫人之色,態度嚴肅地回道。
“算了,這些人算起來,其實也是我們大安子民,與我等都是一脈相承的手足同胞,身不由己地受那些賊首差遣而已,我們應當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重頭來過的機會。”
“太子殿下仁慈!”
何殊神情嚴肅地抬手制止住場上的稱頌聲。
“不僅這些俘虜,這理山本就是我大安的山陽省,我等此次出征的目標是為收復失地,讓我大安的山陽省回歸祖國懷抱,境內所有愿意接受這一事實,不與我等為敵,阻撓統一大業者,皆我等同胞,大軍開拔在即,孤將在此與諸位將士約法三章,此行不得擾民、不得……”
雖然何殊提出的這些要求,是朝廷早就對各軍下達的軍令,早已成為他們的行為準則,但是此刻聽到太子再次當眾強調,大安眾將士縱然心中疑惑,還是整齊劃一地表示愿意遵令。
何殊這番話,不僅迅速通過那些大安官員與百姓之口,傳入大安境內,還在短時間內,就傳遍理山境內。
接到相關情報,年近八旬的王濤杰更是面如死灰,他本就已被邊境大軍失利的消息,給刺激得直接躺倒在床。
“殺人不如誅心,沒想到大安氣數未盡,竟然出了這么個心狠手辣的小子!”
前來傳信的人低聲道,“陛下,朝堂上的諸位大人還在吵著要治韋大將軍的失守之罪,韋大將軍請求調集各地駐軍,要與那大安的軍隊在橫城外決一死戰,一雪前恥。”
王濤杰滿眼不甘的喃聲道,“二十多萬鎮國大軍,只因一場大雨,就敗得如此狼狽,只剩下不到五萬,韋東康,你有負朕的厚望啊!”
可他嘴上抱怨,腦海里想了一大圈,也沒想出一個可以取代韋東康的可靠人手,只得有氣無力的擺擺手道。
“臨陣換將乃是大忌,傳朕旨意,允了韋東康在奏折中的請求,令他務必要利用我方的地理優勢,將敵人阻在橫城關外!”
讓王濤杰沒有想到的是,何殊不僅利用那些籠絡人心的言語,公開表明大安待人以誠的態度,降低理山百姓對大安的敵意。
還有沈卓提供的那些作戰經驗作為參考,結合現實中的局勢制作出新的作戰方案,各種出人意料的花樣百出,根本沒給韋東康留下可以卷土重來機會。
收到橫城失守,大安軍隊長驅直入的消息,王濤杰一口氣沒上來,生生被氣得死不瞑目,他的幾個兒子顧不上給他發喪,為爭搶王位,將王都殺得血流成河。
等到最后的勝利者成功登上王位,志得意滿的打算收拾局面,得到的卻是大安軍隊已然兵臨王都城下的噩耗。
王都中這些連新王在內的達官顯貴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大安的軍隊直接給包圓。
大安成功攻下理山的速度之快,不僅超出理山這些王公大臣們的意料之外,連身為參與者的崔景懷、嚴向明等大安將領們,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在他們看來,太子所制定的一切作戰計劃與安排,都如有神助般,對敵方的一切信息都了如指掌,知道該從哪里著手,可以十分精準地打擊對手。
給他們留下的最為深刻的印象,就是如何能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勝利。
而且,有太子在大軍正式開拔前,當眾下達的那些旨令在前,理山的這些官員與百姓們,見勢不妙,大多都對大安的軍隊毫無反抗,給雙方都減少了不必要的傷亡。
這些都極大的加快了大安的軍隊全面攻下理山的速度,根本沒給理山的新王留下反應之機。
走投無路的那些王公大臣為向大安投誠,回手就綁了他們的新王,其中不乏為新王登基上位出過力的勢力。
只是成功攻入王都的何殊根本不吃他們這一套,拿下理山王都后,迅速開始清算那些勢力。
王濤杰的兒孫,那些當年曾擁護王濤杰叛變的勢力,都是被清算的重點。
何殊早就說過,絕對不會對這些參與叛國在的人與勢力手軟,即便時隔近五十年后,像王濤杰這般活到高壽的當事者,早已所剩無幾,她也不會放過那些人的后輩。
這也是她特意選在王濤杰將死未死的緊要關頭動手原因,讓他在活著的時候,看到大安軍隊所向披靡,強勢攻入理山,他處心積慮求得的一切終成泡影,從而死不瞑目。
哪怕對方沒能看到最后的這一點,讓何殊感到有點遺憾。
但是因對方之死,導致理山王都陷入混亂狀態,民心不穩,給他們大安省下許多麻煩的事,也正是她在早前就已算計到的一個小目標。
聽說王濤杰死后還處停靈狀態,沒有下葬,何殊滿意地點頭道。
“這樣正好,省得孤再派人去掘他的墓了,安排下去,將他的尸體以跪姿封在水泥中,安放到山陽英烈陵園中,再在外層澆上鐵汁,孤要讓他永世都跪在那里,向我大安英烈請罪!”
聽到何殊的話,崔景懷等將領都大吃一驚,反應最快的沈卓不僅表示附和,還火上澆油地添了句。
“殿下英明,只是微臣認為,僅這叛賊王濤杰一人,難免有些孤單,我們最好多為他準備一些同伴。”
聽到這話,眾人的目光迅速落在對方身上,心中暗忖,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莫非這二位的存在,就為證明長相有多好看,手段就有多狠辣?這位看上去溫文儒雅的狠人,好像是位狀元出身的文官?
何殊很欣賞這個建議,笑著點頭道。
“嗯,沈愛卿提醒了孤,將王濤杰的兒孫,那些當年參與叛變者的后代,都照此做吧,至于那些已經死了的,直接掘墓,將他們的骨頭給孤扒出來,是該讓他們那些老伙計一起做伴。”
不帶絲毫溫度的冰冷笑容,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最駭人聽聞的殘苛處罰,讓在場眾將領心中都忍不住生出絲絲涼意,與此同時,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暢快之感。
他們這才深刻體會到什么叫做快意恩仇,用最殘忍的方式,報最深的仇恨,讓紀念祠中供奉的那些英靈最解恨。
他們不知道的是,沈卓之所以會如此迅速地火上澆油,是因為他在第一時間,就已領會到太子會做出這個決定的重要目的。
就是用最恥辱的方式,將王濤杰等人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警告那些試圖分裂大安領土的后來者,即便可以僥幸成功一時,遲早也要付出最讓人難以承受的代價。
從京中出發,到正式攻下理山,共歷時三個多月,夏季出發,現已是落葉繽紛的秋季。
何殊知道京中已經積下堆積如山的事務,等著她回去處理,所以她沒有時間可以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