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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錚允了歐陽鋒的換衣要求,他就站在西院門口等著,看樣子今夜是一定要把歐陽鋒請去正院說話。
山風越刮越烈,風中的水氣越發(fā)濃郁,大雨將至幾乎是注定的事。
“愁多知夜長。但夜再長,天會總會亮。”樓京墨出言打破了小院里過分的安靜,她將一個小瓷瓶遞了出去,“你的身體不宜大喜大悲,這藥是調(diào)理氣息的。”
歐陽錚攥緊了藥瓶,過了好一會才問到,“樓先生,你說一個女人愿意為一個男人歷經(jīng)辛苦生下孩子,她的心里該是有他的吧?”
哎呦喂,歐陽大莊主,這個問題足夠模棱兩可。
究竟你是發(fā)現(xiàn)了洛芷心有旁人,但還覺得她是愿意為你生孩子?還是你發(fā)現(xiàn)了孩子的生父另有其人,正在考慮應該怎么做?
“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歐陽莊主所困惑的,不過如此。”
樓京墨發(fā)現(xiàn)歐陽錚的臉色迷茫,她心里有些猶豫,如果歐陽鋒被叫去了正院,當下她正好能入西院一探究竟,可是正院里的三個人萬一發(fā)生肢體沖突呢?偏偏紙包不住火,有的秘密早晚都要挑破,勸得住一時又騙不了一輩子。
樓京墨最后也只能說這么一句,“歐陽莊主,我曾聽過一句話,別在深夜做決定。夜闌深靜,人多愁思,總會有一種白天不會來的錯覺。其實,第二天的太陽必會升起,亙古以來從未改變。”
歐陽錚不知想到什么反而笑了,他抬起下巴示意看天,天上陰云密布,“先生真會開玩笑,你真的認為明天能出太陽?”
兩人聊天聊死了,歐陽鋒也換好了衣服。
“大哥,走吧。”歐陽鋒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他褪下黑衣,換上了與歐陽錚一樣的白衣。“樓先生就自便吧。”
歐陽錚朝前一步先行離開,沒有半點要等歐陽鋒的意思。歐陽鋒面無表情地跟了上去,兩兄弟就消失在庭院小路的盡頭。
樓京墨見此微微搖頭,還是轉(zhuǎn)身獨自進了西院。斂氣靜聲,她仿佛如一只鬼魂飄然入內(nèi),完全沒有似人入內(nèi)的痕跡。此等輕功身法恐怕完全出乎歐陽鋒預料,因為院子里或盤睡或游.行的蛇類都辜負了主人的希望,沒能發(fā)現(xiàn)不請自來的夜行客。
樓京墨早就說了不喜留香,奈何她又從事著制香制藥一道,所以當她習得輕功與內(nèi)力后,學以致用的第一招就是將自身氣息隔絕起來,使得人過不留影。
此刻,她掃視著西院里的毒物們,數(shù)不清的蛇盤踞在各自位置上,中間的空白地帶則是一座假山,那是歐陽鋒提到過的存放養(yǎng)育奇珍異草之處。
‘嘶嘶——’有兩條大腿粗的蛇彷如門框一般倒掛在假山口,它們吐著蛇信,盡職地做著看守的工作,卻沒察覺到一道身影正與它們擦肩而過。
一腳踏入假山洞內(nèi),洞內(nèi)燭光幽幽,左側(cè)是一架子的書籍,中間一張長木桌擺放了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還有著切割搗杵至一半的藥物。
右側(cè)向里延伸進去,不知凡幾的瓷盆或擺放于地面、或擱置于石桌,其中全部都種植了西域罕見的藥材。‘笑浮圖’、‘翠非煙’、‘暖玉銷魂’……,諸如此類僅在樓河所藏典籍里的植株竟是都活生生地出現(xiàn)了。
樓京墨一眼不眨地望向這些花草,將它們與典籍所記一一相對,有些已經(jīng)絕跡的孤品竟是尚在人間存活。為了得到這些草藥的一株分支,讓她一擲千金也是心甘情愿,有了這些花草就能練出世間難現(xiàn)的奇藥。
幸而,她理智尚在沒有被如此誘惑而激動地伸手,看得清楚花木的底座皆放置于凹陷機關中,恐怕動上一動,這個假山洞就會變成刀槍不入的牢籠。
這些花木必須想辦法弄到手,歐陽鋒既然將其當做餌拋了出來,事情總可以談一談,至少弄到此等花木的種子或者幼苗。
樓京墨想著已經(jīng)飄身出洞,只聽轟隆一聲雷鳴起,天中的云層迅速翻涌著。西院里的那些毒蛇們都是迅速地游離,不知藏到了哪一塊巖石背后。不過多時,大雨傾盆而下,模糊了人的視線,也讓各種聲響變得不真切起來。
正院之內(nèi),歐陽錚決定破釜沉舟問個明白。
“好了,現(xiàn)在人都齊了。阿芷,你說清楚到底為懷一個孩子懷得郁郁寡歡?我除了你絕無旁人,而爹娘早就去了,你上又無公婆施壓,山莊里的事情也都由你說了算。你還能為何憂郁?為了你剛剛夢里念的阿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