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熙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吃了好一會兒,都快吃完了,張諫之卻仍舊未到。回房睡覺去了嗎?可是連夜趕回來,喝些熱粥再補眠也好啊。
她往嘴里塞了一只蒸餃,又去伙房盛了一碗熱粥,碟子里裝些小菜,端著漆盤走到張諫之臥房門口,抬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喝粥嗎?喝些粥再睡罷……”
張諫之過了許久才從里頭出來,唇色發(fā)白,整個人看起來都非常疲倦。他伸手接過來,原本修長有力的手,此時單手握住漆盤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微抖。
白敏中以為自己眼花,但瞅瞅他的臉色,這才斗膽問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張諫之卻伸了另一只手,很是自然地揉了揉她腦袋,對剛剛路過走廊的管事道:“送她去官廳罷,時辰似乎有些晚了。”
白敏中只好乖乖轉身離開,走兩步還不忘回頭看一眼,卻沒料他已是將門關上了。她努力回想著方才的一切,他著很尋常的中衣,手溫似乎有些涼,一如既往的干燥,聲音微啞,神色疲倦蒼白……以及右手似乎沒什么力氣。
若純粹的疲勞,不該是這個樣子。難道又因為魂魄不全,再次病發(fā)了么?
白敏中回想起先前那次在客棧里他病發(fā)時的痛苦,竟不由覺得背后發(fā)冷。
可方才張諫之的舉動,都好像要推開她似的。她回頭看了幾回,在管事的再三催促下,這才上了馬車往官廳去。
——*——*——*——*——
一整日都心神不寧,白敏中連午飯都沒胃口吃,一到傍晚便迅速飛奔回府。幽長的巷子安靜得嚇人,她推開門的剎那,小黃拼命喊她,她這才止住了步子。
小黃瞪她,語氣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公子被地府的家伙追,你卻連這都不知道,笨蛋!”它幽幽嘆口氣:“好在公子還算厲害,居然能逃走……不過這么下去不是辦法。地府的家伙很執(zhí)著的,若總這樣,公子估計也吃不消。”
白敏中早前便預料到會有這樣一天,可一直未發(fā)生,便覺得還是很遠的事,并不著急。如今當真碰上了,才察覺到其可怖。
“公子魂魄不全,所以在地府那幫家伙眼里,公子其實與孤魂野鬼沒什么差別,都是要被捉回去的。這次公子算是運氣差,從豐澤回來居然遇上那幫家伙!”小黃忿忿的語氣忽轉為悲傷,“現(xiàn)在公子應該覺得很難熬罷,元氣大傷什么的……我好難過。”
“豐澤?”白敏中記得那地方有大片的海涂濕地,也是齊地的一部分,但鮮少有人居住。張諫之負責官廠事務,為何……會去人煙稀少的豐澤?
小黃陡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跳上跳下岔開話題道:“總之公子現(xiàn)在很難熬,你快去陪陪他啊笨蛋!”
白敏中盯住它:“你還知道什么?”
“我哪里知道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啊,我只是……”小黃扭過腦袋,“你不要問我,我不知道。還有啊,關于那個畫我也不知道的,所以什么都不要問我,我走了你好好照顧公子。”它倏地一下就跑了,白敏中想抓它回來都無計可施。
她連嘆口氣的時間也沒有,連忙進屋敲了敲張諫之的門。
作者有話要說:小黃:@蔡瓊v影帝獎杯教出來!不交出來弄死你!
☆、51五一
白敏中等著房內的回應,但里頭卻沒什么動靜。她緊張地一蹙眉,心道難不成出了什么事。然就在這當口,管事走過來,小聲道:“公子似乎睡了許久,白姑娘要不直接進去看看?”
白敏中有些擔心,怕他睡太久出事之類,輕輕推了推門,竟果真沒鎖……
她小心推開門,躡手躡腳走了進去。由是這會兒已入了暮,房中又未點燈,許多東西不細看壓根兒看不清。她摸索著來到床邊,瞥見架子上掛著的黑色斗篷與外袍,又見床帳拉得嚴嚴實實,便輕喚一聲,未得回應,她這才悄悄拉開一角,探了個腦袋進去瞅瞅。
張諫之睡姿很規(guī)矩,看起來就像是剛躺下去全然沒有翻過身一般,連被子都像是剛蓋上的樣子。周遭安安靜靜,白敏中甚至聽不到他的呼吸聲,便斗膽伸過手,湊近了試試鼻息。感受到微弱平緩的氣息,白敏中倏地收回手,陡然松口氣。
光線雖暗,但她也忍不住多瞅了兩眼,從額頭到眉梢,再到睫毛、鼻子以及輕輕抿起的唇……
以前好似都沒怎么仔細瞧過呢。她似乎是想起了海姬的那張臉,鬼使神差地便伸了手過去。然而她指腹剛碰到張諫之鼻尖,頓時手腕便被扣住,手臂上傳來大力,還未來得及反應,后肩已是磕到了床板,被張諫之壓在了床外側。
她后背被床沿硌著,一陣麻疼。張諫之辨清她的臉,方低頭松了一口氣。似是方才用力太過,張諫之本就有些虛的身體有些脫力,支在她身側的手臂,也曲了起來。
“你怎會進來……”依舊是如早上那般啞啞的嗓音,聽起來很累。
白敏中大氣都不敢喘,似乎是有些做賊心虛,吞吞吐吐道:“管事說……你睡一天沒出來了,覺得可能、會……出事……”
由是疲倦,他眼窩深陷,目光也是比往日更平和。白敏中覺得頭皮發(fā)麻,加之只有上半身被壓在床外側,她的脊柱都快要扭曲了……
張諫之忽然問了一句:“餓么?”
白敏中沒說實話,支吾道:“還好……”
“那陪我睡會兒。”低啞著聲音說完,他坐起來,上身往前傾,伸臂將白敏中的腿撈上來,又將鞋子脫了,勻了些被子過去,躺下繼續(xù)睡。
白敏中身體僵直地平躺在外側,被子里卻忽伸過一只手,將她的手握在手心,下一瞬,便見張諫之翻了個身,側對著她而睡。
昏昧光線中,他的臉靠得如此近,似乎還能感受到對面溫緩的呼吸聲,白敏中望著他的睡顏,腦子里懵了一下。可張諫之似乎當真很累了,自眼睛閉上后便一直安穩(wěn)睡著,呼吸均勻綿長,看起來比先前睡得要輕松一些。
在白敏中心里,張諫之似乎是什么都不必畏懼的人,即便有些東西可能會對他產(chǎn)生威脅,但他也素來從容,好像并沒有邁不過去的坎,諸事都有能夠解決的篤定。
是當真不怕嗎?白敏中望著他的睡顏走神。過了會兒,她將手伸至他眼前晃了晃,卻見張諫之毫無反應。唔,這會兒睡得好沉。先前她就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這會兒覺著那氣味更濃,便稍稍支起身,使勁嗅嗅,那藥味似乎來自他右肩。此時張諫之只著一件寬松中衣,領口微敞,似乎只要伸手撥開一些便能瞧見肩頭。
白敏中忍不住咽了咽沫,鬼使神差地伸了手,另一只手則被緊緊握在他手心里。
她深吸一口氣,十分緊張地想查看一下他的傷情。可她手指才剛剛搭上他寬松的領口,耳畔便傳來低低一聲:“別亂動。”
白敏中頓時屏住呼吸,手僵在那兒一動不動,又陡然回過神,霍地將手縮回來,迅速鉆回被子里。
明明沒睡著裝著跟睡著了一般!還是只要她亂動心思他就會醒?當真太倒霉了……白敏中心里哀嚎,只好緊閉著眼自欺欺人地當方才都是在夢游。
只是這么一來,她自己倒當真睡著了,一覺竟睡到第二日天亮。她連忙爬起來,卻發(fā)現(xiàn)頭底下不知何時多了枕頭,而張諫之早就不在了。
白敏中身上甚至還套著棉袍,掀開被子,下床覺得一陣冷,她不由打了個寒顫。
她正要去餐室吃飯,出來就撞見諸葛康。她還沒反應過來,諸葛康見她從張諫之房間出來,驚得快跳起來:“白姑娘你又和張先生一起睡啦?!會出事的啊!”
白敏中忙捂了她的嘴:“別亂說……”
“唔……事實勝于……雄辯。”諸葛康被她捂住嘴卻努力地斷斷續(xù)續(xù)將話說完。
白敏中小聲問道:“你過來做什么?”
“哦,理說上次走時落了幾冊書在這兒,我過來取。”她如實回答,隨即揉了揉肚子:“白姑娘,我想吃飯……”
白敏中拖著她往餐室去,并叮囑她不要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