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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言無忌,你說說你這孩子都幾歲了,八歲了,擱那個大戶人家都是明事理懂規矩的大孩子了。竟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白眼狼一個,你們趕快給我收拾東西走,我這輩子都不會認你這個女兒了。”淮南王暴怒,最后更是拍著桌子說起狠話來。
諸寧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一旁唯一留下的跟著淮南王很多年的老奴,連忙小聲湊到諸寧的耳邊解釋道。
原來,父親怕他一個小孩子無聊,畢竟是自己的外孫,就叫了盛大人,也就是諸寧舅舅家的幼子過來,雖說他們差了一輩,但是年齡相當,想必也玩的道一塊去,尤其是還有親戚關系,肯定不會擔心外孫被欺負。
結果呢,兩個孩子發生爭執,打了起來,李安寧的孩子竟當著所有下人的面,說他會是以后的王爺,比盛家小子厲害多了。
盛家小子從小被寵壞了,哪里吃得了這樣的虧,又心里鬼精,當即就跑到淮南王這個姑父的跟前告狀,最后淮南王給了這小子一堆寶貝,這小子還哭著回去了。
盛家小子走了之后,李安寧和她的寶貝兒子就被帶過來了,李安寧一口咬定是童言無忌,孩子害怕了瞎說,那孩子倒是畏畏縮縮,不敢說話了。
第67章
諸寧了解了發生的事情之后, 就坐在淮南王的身邊沒有說話, 這件事情說大可大,說小可小, 關鍵就看淮南王信不信那小孩子的言論了。
諸寧悄悄看了淮南王一眼, 結果被瞪了回來,趕緊盯著地面看, 裝傻充愣。
本來火氣都下去了,一看諸寧那額頭上欲蓋彌彰的花鈿,淮南王更氣不打一處來,一個個都翅膀硬了,正巧眼前李安寧的孩子犯了錯,便把怒火發到了犯了錯的李安寧身上, “你是怎么教孩子的?小小年紀心術不正。”
李安寧雖然從小就怕嚴肅的父親,但是此刻自己的兒子被這么說,當然難受的不行, 從小捧在手心的寶貝疙瘩, 忍不住回道,“哪有您說的那么嚴重?就是小孩子心性強了一點,您這么說孩子被嚇著了。”
“你還敢頂嘴?一個小孩子,口出狂言,還要當王爺,他當哪門子的王爺, 他老子給他傳下的嗎?”淮南王怒目而視, 緊緊的盯著跪在地上的大女兒。
李安寧的臉色難堪起來, 牙齒咬著下唇,流血了都不知,她看了一眼旁邊沒事人一樣的諸寧,氣憤到不行,當即拉著自己的兒子站起來,對著淮南王鳴不平,“我身為長女,在家里無男嗣的情況下,理應招贅在家,繼承家業。無奈父親偏心,將一個見不得人的玩意嬌寵起來,哄騙著將我嫁到遠方。一個人孤苦伶仃,受盡欺負,孩子都直不起腰板。”
看著眼前大女兒聲淚俱下的控訴,淮南王才意味著事情的不對,還好諸寧早已清場,現場唯一的外人,也是跟著自己多年的老仆了,很是忠心可靠。
淮南王一個杯子扔過去,”混賬東西,竟然這么說你弟弟!”
事已至此,李安寧算是破罐子破摔了,指著諸寧的鼻子,可笑道,“弟弟,我有哪門子的弟弟?你敢不敢把他頭上那個玩意給去了,看看真身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一個不入流的哥兒也能被你捧成世子,嬌養多年,對自己的親女兒卻不聞不問。”
諸寧臉色難看的看著李安寧,“原來大姐在心中就是這么看我的。”被人用不入流來形容,真是氣上心頭,有姐姐這么嫌棄自己的親弟弟的嗎?
頓了頓又緩緩說道,“怪不得父親為我補辦冠禮那天,喝了你遞過來的酒,我就渾身發熱,身子不舒服的很。”
自己可是皇上親封的郡主,這個家里的長女,他本來應該是一個一文不值的哥兒,看著姐姐們臉色過活,沒成想卻因為父母的寵愛,搖身一變,成了府里唯一的男丁,香餑餑。
這么巨大的落差讓人接受不了,一般在哪個府里哥兒都是尷尬的身份,完全比不得正兒八經的女兒,想到這里,她惡狠狠的說道,“你應該感謝我這個好大姐才對,不然你怎么能夠纏上蘇將軍呢?要不是我給你們造了機會,你這輩子說不定都嫁不出去呢?”
淮南王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自己的大女兒怎么會變成這樣,太可怕了,他渾身一涼,“你要是不想病逝的話,就把你的嘴給我守嚴點。不然的話,不僅你受連累,你的好兒子怕是這輩子也艱難了。”
“你為了他,竟然要殺我?”李安寧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眼淚順勢而下,哽咽道,“明明我是你的女兒,在沒有他之前你們都很疼我的,為什么?你們是我的父母,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那你為什么要殘害手足?”淮南王心痛道,從小養到大的孩子變成這樣,他何曾不難受。
李安寧茫然,對呀,她是從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呢?明明出嫁前她最舍不得的就是年僅八歲的小弟弟,可是漸漸的,一年兩年不回家,十年不回家,她已經忘記了那個曾經跟在自己身后軟糯糯喊自己姐姐的小弟弟,更是漸漸埋葬了對弟弟的感情。
她的重心從她新婚燕爾的丈夫,到家里的掌家大權,到她可愛寶貝的兒子,最后是被婆家二房搶走的侯府爵位。這一年,公公越發下了決心要將爵位傳給二房那邊,自己的丈夫不爭氣,兒子隨了自己,生性好強,但是沒有過硬的腰桿支持,常常被二房的孩子氣的嗷嗷叫,脾氣越來越怪異。
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從偶然間懷疑起了諸寧哥兒的身份,然后就一發不可收拾,就像是心里著了魔一樣,聽說母親又懷了身子,就扔下搶了十多年的庶務,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她上路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但是來了京城之后,看到了諸寧身為王府世子的風光,她心里的不平衡徹底被勾引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