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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步微滯,踩著自己的影子慢慢走過去,空蕩蕩的廣場上只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顧安寧彎腰先看了眼葉強,無奈道:“你真的不用來接我,不習慣。”
葉強表情尷尬地點了點頭,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只是下車給她開車門。
廣場的燈光不算刺眼,顧安寧這才從打開的車門看到里邊安靜坐著的男人,邵庭微微支著下顎看她,見她遲遲不動,忍不住揶揄出聲:“要我下來抱你?”
顧安寧直到坐在他身旁還有些微的不自在,想了想說:“你不是去水城了,怎么這么快就回來。”
邵庭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她:“不想見我?”
顧安寧想違心否認,最后覺得和邵庭不需要虛與委蛇,邵庭這男人不只在床-事上變態,似乎在情緒上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受虐狂,只要別觸到他的底線,他只當你的抗拒是情趣。
果然她的沉默反而讓他溢出一聲低笑,接著懷里被扔了一個盒子。
顧安寧抬頭看他,他已經轉頭淡淡看向窗外:“別人送的。”
顧安寧打開看了一眼,是個祖母綠的翡翠鐲子,她就是再不識貨也知道價格不菲,這一看就不像是邵庭會送的東西。
她想了想直接塞進包里:“幫我謝謝那個別人。”
邵庭看著她白凈的手腕,不由皺了皺眉:“不帶上試試。”
顧安寧抬起手:“和我今天的衣服不太搭。”
邵庭便沒再說什么,徹底地安靜下來,顧安寧是能不和他說話就盡量減低存在感。直到回家邵庭都沒再說話,下車也是自己率先朝前走。
顧安寧對著他的背影做鬼臉,葉強忽然在一旁冷不丁喊住她:“顧小姐。”
顧安寧被嚇了一跳,急忙收斂表情,葉強一臉凝重地看著她:“邵哥今天是特意去接你的,說怕你單獨和我在一起會覺得不適。”
顧安寧想了想,嘴角微微翹起:“麻煩你告訴他,我和他在一起也不適,謝謝。”
葉強不贊同地看著她,見她轉身要走又匆匆開口:“那個鐲子,如果可以請好好收藏,對邵哥來說好像是重要的東西。”
顧安寧背對著他揮了揮手,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葉強忍不住嘆了口氣。
***
顧安寧晚上就待在自己房間一直沒出去,那晚她看他心情好就提出要自己的房間,邵庭也沒有任何異議,最后還問她要不要配車自己開。
顧安寧疑惑他這么相信她,邵庭似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狎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很快會發現,呆在我身邊的好處遠遠超過你能想象的。”
住在一起之后,顧安寧的確對邵庭有了不少新的認知,比如邵庭其實很忙,他們同住一屋檐下,能見面的幾率微乎其微。邵庭大部分時間都不會待在這里,顧安寧想這里應該只是他的其中一處住所而已。
顧安寧隱約覺得,邵庭的最終目的只是想讓她呆在他的可控范圍之內?
門被叩響,顧安寧下意識緊張起來:“誰?”
問完又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接著是他低沉的嗓音從門口傳來:“幫我個忙。”
顧安寧咬了咬嘴唇,最后還是掀開被子走了過去,打開門看到邵庭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家居服,高大的身形微微擋住了走廊的光亮,表情卻沉靜淡然。
“能幫我給傲洗澡嗎?”
顧安寧想到傲就渾身的汗毛孔都立了起來,看了眼手上的腕表:“現在?而且為什么你不自己洗?”
邵庭抬起修長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顧安寧看到他手上纏了不少繃帶,之前車廂里太暗她居然完全沒看出來。顧安寧看著他手上的繃帶沒說話,關心更是覺得沒必要,這個男人的傷口會是因何而來,她再清楚不過。
邵庭也不等她答應,直接轉身就走:“作為交換,保證這個月不碰你。”
顧安寧渾身一震,氣得臉頰脹紅:“混蛋。”
邵庭只留個她一抹清瘦的背影,顧安寧懊惱地咬著唇,想了想回房間找了雙塑膠手套。
她幫傲洗澡的時候,傲甩了她一身的水,而且傲的力氣太大了,如果不是邵庭一直在邊上呵斥它,顧安寧一點兒也不懷疑自己會被傲給撲倒在地。不過洗澡是和動物最好的交流方式,沒一會傲就老實多了,好像和她也親近了不少。
顧安寧對它的恐懼也少了一些,伸手揉著它的毛發,居然和它嬉鬧起來。傲只會笨拙地扭動身軀,不時往她身上蹭一身水。
顧安寧身上的睡衣全濕了,而且傲還伸著舌頭不住舔她的手臂和腰腹,顧安寧臉色一變,急忙伸手攔它。還好邵庭厲聲制止了,回頭看顧安寧時臉色便很不好:“傲是公的,你再撩撥它試試。”
顧安寧無語地瞪他一眼,這是連傲的醋都要吃嗎?
傲被訓了一通之后就老實趴在浴室的地板上不動了,顧安寧在這邊洗的滿頭大汗,邵庭還在邊上指手畫腳,時不時拿腳尖踢她一下:“肚子那里也要洗,別偷懶。”
顧安寧狠狠白他一眼,這男人是把她當傭人了?還好邵庭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屏幕就轉身往外走,浴室里總算安靜下來。
顧安寧同情地摸了摸傲的頭:“真難為你忍受了這么變態又幼稚的主人許多年,等有一天我要是能離開,一定帶你一起走。”
傲再次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背,顧安寧笑著摸它的頭:“你這是同意啦?”
傲又舔了舔她的手背,顧安寧笑著摟住傲的腦袋,其實這狗也沒那么可怕嘛。
邵庭拿著電話走到了陽臺,顧安寧給傲洗完澡他都還未結束通話,路過陽臺只看到他站在夜色里被風吹亂了黑發,指間的煙蹄若隱若現泛著猩紅。
顧安寧沒興趣偷聽,轉身要走,忽然聽到他低啞的男音清晰傳過來,被夜色渲染了一股冷情淡漠:“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別見她,這事交給我,你專心對付顧伯平——”
陽臺的風很大,透過未拉嚴實的窗紗灌了進來,顧安寧覺得身上一陣發冷,抱著胳膊急急忙忙回了房間。
其實,并不意外不是嗎?現在的邵庭做什么她都不會意外了。
***
接下來幾天顧安寧表現的很尋常,照常上下班,黃昏時會被邵庭硬帶上陪著去遛狗。邵庭也看不出一絲異樣,倒是的確沒再為難她,連偶爾的狎昵都沒有。
顧安寧周末趁邵庭不在就回了趟家,顧宅還是老樣子,院里的桂花樹落了一地的白色小花,滿院都是淡淡的清香。她推開小門走進去,站在院子里看了一會兒,她自己也不知道看什么,只是這么靜靜待了一會,然后才拿了鑰匙開門進屋。
家里居然有人在,是一直照顧父親和自己的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