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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寧心臟一緊,莫名地覺得壓抑:“邵庭,其實——”
“邵庭。”身后有人叫邵庭的名字,低沉的男音,兩人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對方是誰。
慢慢轉過身,果然是邵臨風,只是他身邊還跟著一個雍容華貴的中年女人,妝容精致神色十分艷麗,只是看人的眼神同樣是冷冰冰的。
顧安寧能感覺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在用力收緊,好像每次見邵臨風邵庭的情緒都有些……
“爸。”邵庭還是主動打招呼,再微微轉頭看向他身旁的女人,“莊姨。”
被叫做莊姨的女人淡淡頷首,高貴地“嗯”了一聲。
邵臨風臂間還搭著那女人白凈的手臂,走過來時不悅地掃了眼顧安寧:“你還真是有空,海棠最近心情不好,有空多陪陪她。”
邵庭沒有說話,邵臨風大概覺得沒面子,又說:“你不是說想要東郊那塊地建馬場,待會回去我們談談。”
邵庭這才有了點反應:“等我和安寧吃完飯再說。”
他復又看了眼那中年女人,這才帶著顧安寧離開了。
邵臨風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忍不住冷哼一聲:“自己有老婆,居然還能被這么個病秧子迷得團團轉。”
莊潔美眸微瞥,不由嗤笑著捋了捋肩上的披肩:“不是有句古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嗎?你當初不也這樣,說不定這小子在學你呢。”
邵臨風憶起往事,眼中閃過一絲難堪,虛握拳頭咳嗽一聲:“這事兒你也脫不了干系。”
莊潔涂了丹寇的指甲抹了抹唇邊,不在意地微笑:“管不好你自己的下半身,關我什么事,再說了,你和我在一起為的什么你心知肚明。”
邵臨風臉色沉郁鐵青,率先朝前走去:“讓司機送你。”
莊潔站在原地看著他賭氣上車的背影勾了勾唇,再看向邵庭的方向笑的更加意味深長。
***
顧安寧悄悄瞥了眼車速,不自在地攥緊安全帶:“邵庭,我還不餓,不用這么趕。”
邵庭聞若未聞,隱匿在車廂里的五官像是染了一層寒霜。
顧安寧猜想是邵臨風身邊的女人刺激了他,看樣子那不是他的母親,雖然她不知道邵庭的母親現(xiàn)在怎么樣了,也大抵能猜到一些。
“如果你不高興,試試說出來,或許能好受一點。”顧安寧緊張的吞咽一下,看邵庭還是緊繃著側臉忍不住又緊了緊握著安全帶的手指,“我以前不高興的時候,也會想找人傾訴。”
邵庭還是沒說話,顧安寧有些沮喪,她向來不會安慰人,以前不高興時反而是邵庭開導她的。
她腦子里靈機一動,從包里拿出簽字筆來:“要不我給你畫個兔子?”
邵庭的表情總算有了松動,慢慢地轉頭看向他。
顧安寧說完以后有些發(fā)窘,卻還是硬著頭皮微笑道:“畫在你手上?”
以前邵庭在她難過的時候給她畫過一只可愛的小兔子,是畫在她腳踝上的,當時她剛剛決定成全白沭北和林晚秋,那段日子很灰暗,每天躲在家里看喜劇片,卻還是哭的一塌糊涂。
最后還是邵庭走了進來,拿著彩筆在她腳踝上畫了只小兔子,那兔子看起來很可愛,肉呼呼的,一雙眼非常有神。
顧安寧傻乎乎地看著,邵庭還握著她白凈的腳踝,輕聲開口:“你現(xiàn)在和它一模一樣,再哭,大灰狼會把你吃掉。”
那時候顧安寧看不太懂邵庭的眼神,可是看著他平素溫和的一張臉,只以為他在逗她,在說冷笑話,忍不住就嫌棄地笑出聲:“這笑話好冷。”
其實那時候,邵庭根本沒在說冷笑話——
顧安寧現(xiàn)在似乎有些明白了,可是還是只能想到這個笨拙的辦法逗他,邵庭總算有了回應,卻是把車停在了路邊。
他的雙手還抓著方向盤,可是目光卻濃郁熾熱,顧安寧被他看得不自在,微微低下頭:“我知道你沒我那么好哄……”
她的話沒說完,邵庭忽然扣住她的后腦,唇齒猛烈地磕了上來。
顧安寧腦子有一瞬的空白,只能笨拙地張開嘴讓他進去。
“那個女人,年輕的時候就和我爸在一起了。”邵庭吻夠了,才慢慢從她唇間退出來,卻沒有離開她柔軟的唇肉,而是貼著她的鼻尖輕聲訴說,“我爸是邵家的養(yǎng)子,他現(xiàn)在的一切都本該是我媽的。”
顧安寧這才明白為什么邵庭會有這么大的反應,踟躕著說:“那你媽媽——”
“死了。”邵庭說的很平靜,可是顧安寧卻能感覺到搭在自己腰間的那只胳膊一直在輕微發(fā)著抖。
邵庭松開顧安寧,靠在椅背上點了煙:“我媽撞見他和那女人,當時才剛剛懷孕,可惜被他發(fā)現(xiàn)后關了起來,逼著她生下孩子才肯放她走。我媽差點瘋了。”
邵庭吐出一口煙,平靜了許久才接著說:“后來他還是食言了,他怕我媽東山再起回來奪回邵家家產(chǎn),一直找人追殺她。”
顧安寧好像在聽電視劇一樣,但是那種大戶人家為了錢當真是什么都做得出來,她看著邵庭模糊在煙圈里的眼睛,平時凌厲陰沉的雙眼,此刻滿是痛苦和凄涼。
邵庭大概也覺察到自己說的太多了,將還剩的大半截煙彈出窗外:“你剛才說給我畫兔子?”
顧安寧被他的喜怒無常弄得反應不及,半晌才回過神:“我、我畫的不好。”
邵庭嘴角微微彎起,英俊的五官在路燈下有股柔和的味道:“你想哄我高興?”
顧安寧想了想,邵庭高興她就不會倒霉,便用力點了點頭。
邵庭笑的更加意味深長了:“那我來畫,畫在哪里你都不許抗議。”
顧安寧想起邵庭往常變態(tài)的舉動,還是戒備地說:“你不會畫在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邵庭拿過她手里的簽字筆,對她勾了勾手指:“把臉湊過來。”
顧安寧咬了咬嘴唇,對面的男人作出不高興的樣子,她只好怯怯地往前一點,還不忘叮囑:“那你輕點。”
邵庭捏著她的下巴,一筆一畫的畫起來,表情專注極了,他的氣息清淺地灑在她臉頰上,有點癢,顧安寧抬手想揉鼻子,被他眼神一冷給駭住了:“別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