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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寧臉色發(fā)白,一張小臉幾乎沒有任何血色,她沒敢看向邵勁的方向,但即使不抬頭也能清晰感受到那兩束陰郁森寒的目光。
她緊咬著嘴唇,唇肉幾乎滲出血來,卻還是目光堅定地回視著對方律師:“當(dāng)時我正好在暮色,這點邵庭的助手葉強可以為我作證。我偷拍到的照片也并非如此,這些都是被處理過的。”
“會匿名寄照片給警方,是因為我實在無法忍受邵庭的威脅和強迫。但是從父親那里知道邵庭曾經(jīng)幫助過他,所以我良心發(fā)現(xiàn),想說出真相。”
律師嘴角微微勾著冷笑,對她的說辭顯然不相信。
顧安寧微微昂著尖瘦的下巴,倨傲地說:“照片被處理過,如果不經(jīng)過細(xì)致的技術(shù)分析很難看出被我動過手腳,我希望警方能將照片再仔細(xì)對比。”
“如果我沒記錯,你并非計算機(jī)專業(yè)出生,技術(shù)能有這么好?”
面對律師的故意責(zé)難,顧安寧沉著應(yīng)對:“我自然是沒有那么好的技巧,但是我可以找人幫我。而且我可以提供當(dāng)時我拍的原版照片作對比。”
律師瞇起凌厲的眸子,最后扯了扯唇角:“希望你能為自己說的一切負(fù)責(zé)。”
“自然。”
顧安寧直到準(zhǔn)備離開時才鼓起勇氣看了邵勁一眼,目光與他交匯,短短數(shù)秒,然而在他眼里卻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眼神平淡的沒有一絲波瀾,像在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
***
顧安寧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大門的,邵勁痛苦而又陰沉的視線一直在她腦海中盤旋。她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這么在意他的目光,以前究竟是不在意還是沒察覺到?可惜一切都為時已晚。
第二天她還是去見了邵勁一面,本以為會被拒絕的,可是那男人再次意外地答應(yīng)了。
顧安寧看著一個多月沒見過的男人,心跳驟然加快,說話也開始有些微微的不利索:“你、你還好嗎?”
邵勁點了點頭,眼神從未離開過她緊張的雙眸,開口時聲音微微有些低啞:“真的這么恨我?”
顧安寧藏在桌面下的手指緊緊掐著掌心的嫩-肉,邵勁眼中的痛苦深深刺傷了她,她險些控制不住就將心底的話全都告訴他了……
她沉吟著,在心里組織著最合適的語言,可惜話還沒說出口,對面的男人忽然冷冷地笑出聲:“也好,既然如此,那么讓我來告訴你一些事情。你不是說想要了解我,現(xiàn)在或許是最好的時機(jī)。”
顧安寧看著他冰冷的眸子,忽然有些脊背發(fā)涼。
“知道暮色酒吧被我切斷手指的男人是誰嗎?我為什么要這么對他?”他低沉的嗓音很動聽,說著這么可怕的事情時臉上還帶著溫柔的笑意,可是這溫柔之下像是有一層暗流浮動,隨時都有什么東西噴涌出來。
顧安寧緊張地吞咽一下,邵庭緩緩靠回椅背上,嘴角的笑意加深:“因為他曾經(jīng)做過一件事,害我后悔終生。”
顧安寧瞪大眼,指甲死死扣著桌沿,目光落在他淡色的唇間,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緩慢地吐出來:“還記得我說過最后悔的兩件事嗎?另一件就是……我在多年前無意地強-暴過一個女學(xué)生。”
顧安寧烏黑的瞳仁劇烈緊縮,里面倒映出邵勁冷酷的面容。
他卻一刻沒停地繼續(xù)說著:“在暮色被我處理掉的,就是當(dāng)初設(shè)計陷害我的人,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招惹那個女學(xué)生。也不會在偶然重遇上她時想著彌補,若不是對她還存了那點內(nèi)疚感,現(xiàn)在也不會被她算計吧……你說他那只手,該不該被廢掉?”
顧安寧的喉嚨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生生扼住,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許久才發(fā)出聲音:“那個人……是你?”
她不記得那個人了,現(xiàn)在看著那雙眼,此刻微微帶著邪佞的情緒還真是和記憶里的如出一轍!
邵勁眼神微微一凜,無聲點頭。
顧安寧用力咬緊牙關(guān),極力克制著心底深處的顫意:“你從見我第一天開始,就故意隱瞞了這些?”
邵勁沉默幾秒,再次毫不遲疑地承認(rèn)了:“對。”
“想彌補,那為什么又要……對我說愛呢?”顧安寧這句話幾乎是低聲囈語,像是問自己又像是問對面的男人。
她并不指望邵勁會回答,或者說,也害怕聽到真實的答案。
孰料邵勁平靜極了,一字字清晰地說:“你知道男人都有占有欲,被我上過自然就會視為所有物,看著你對那個男人那么上心。我自然覺得不舒服。”
顧安寧眼眶發(fā)脹,表情微微呆滯地看著他,此刻的邵勁才是真的陌生啊。她真的是沒有一刻認(rèn)清過他,到底他什么時候是真,什么時候是假,她已經(jīng)完全分辨不出來了。
這個男人,還真是可怕。
邵勁看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流露出一絲失望的模樣,心里竟生出一股異樣的扭曲感,像是自虐,又像是要她也嘗嘗此刻自己的疼痛一樣:“難道你不好奇,當(dāng)初你和白沭北的事,我究竟是怎么想的嗎?找那個代孕母我真的是為你好?顧安寧,我教過你很多次了,凡事要多動動腦子才好。”
顧安寧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看著邵勁,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就讓眼淚那么靜靜往下流淌,讓這男人親眼看到這是為他流的。
她咬了咬唇,居然笑了笑:“的確是最好的時機(jī)讓我看清你,還好,不算晚。”
幸好沒有將自己的心輕易交出去,否則,就真的是自取其辱了。
顧安寧離開后,邵勁坐在原位很久都沒動,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選了最不恰當(dāng)?shù)臅r機(jī)將一切攤開。
她好像真的很難過,離開的時候那抹纖瘦的背影好像一顆堅硬的石頭堵在他胸口,邵勁微微低頭壓住心臟的地方,比想象的還要痛。
顧安寧走在熙攘的街頭,眼淚洶涌地往下掉,手心的地方被蟄的生疼,那里有道細(xì)細(xì)長長的疤痕,是她幾天前在為邵勁尋找拍照真兇時落下的……
現(xiàn)在看起來,還真是諷刺。
作者有話要說:安寧是不是真兇且看下回分解,咳,并不是一直都是邵狼在付出啦,安寧也悄悄為他做了一些事,可惜邵狼自己作死了==
☆、42
邵勁出事的第二天,顧安寧曾經(jīng)約了陸小榛見面。
陸小榛穿著一襲黑色長裙,坐在咖啡廳一角低頭看雜志,看到顧安寧進(jìn)來只微微抬眸。
顧安寧也一眼便看到了對方,此刻的陸小榛讓她覺得陌生極了,愛到底有多少魔力?可是讓人變得瘋狂,也可以讓人變得如此城府。
陸小榛等她坐定,這才彎起唇角擠出一抹笑:“這么急約我,什么事?”
顧安寧看著她無懈可擊的笑意,輕輕吐了口氣:“為什么有人寄照片給警方?小榛,你偷看我給你的東西了。”
陸小榛微微挑眉,似乎真的意外:“有人把那些照片寄給警方?我還真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