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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飛欲言又止,最后深深嘆息:“你和她在一起之后,學會的最大一件事便是自欺欺人。”
等遲飛離開后,邵勁才將手中的鋼筆輕輕扔在桌上,微微轉動轉椅,目光暗沉地看向窗外。自欺欺人終究不能欺騙一輩子,顧安寧不愛他,這個事實已經騙不了任何人了。
邵勁越是不想想起顧安寧,可是和她有關的一切卻無時無刻不在滋擾他的生活。
“邵總,顧小姐一走工作室的事全亂了,學生們都等著她上課呢。”樓下的員工趁他午餐時大著膽子找上來,喋喋不休說了許多有關那女人的話題。
邵勁頭也不抬,微微抿了口咖啡:“找遲飛處理。”
“遲助理讓找您的。”一身工作服的小姑娘不怕死的說著,偷偷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觀察他的反應。
邵勁眉心緊了緊,這個遲飛還真是——
“那就解散。”邵勁靠回椅背,環保著胳膊陰沉沉地覷著面前的小丫頭,“他們付了多少學費雙倍補償,這種小事都處理不好,我雇你有什么用。”
面前的小姑娘眼圈微微泛紅,咬了咬嘴唇:“顧小姐真不回來了?”
邵勁眼中的戾氣更甚:“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其他不該你打聽的別問。”
小姑娘最后抿著唇走遠了,邵勁看著盤中還剩下的一大半食物,瞬間沒了胃口。
他向來不做虧本生意,如果不是有把握的事情也絕對不會做。可是顧安寧從來都在他預料之外,就像他硬生生把這個女人安插-進自己生活中,現在卻變得哪里都不對勁,顧安寧于他而言永遠都是一筆虧本買賣。
邵勁扔下手中的餐巾,起身快步離開。
***
一整天都不順利,臨下班的時候秘書又眼神閃爍地悄悄走了進來:“邵總,有顧小姐的包裹,我們要幫忙接收嗎?”
邵庭不耐煩地抬起頭:“這里還有一個人叫那名字?”
秘書被噎的脹紅了臉,訕笑著搖頭:“我知道了。”
秘書說著就準備帶上房門離開,邵庭忽然暴躁地又出聲喊住他:“等等,簽收之后拿來我辦公室。”
秘書狐疑地眨了眨眼,也沒敢多逗留悄悄帶上門板就離開了。
邵庭盯著秘書送進來的那個包裹看了好一會,直接拿了手機撥給遲飛。
遲飛從外面風風火火地趕回來,在知道自己被匆匆喊來的原因后額角狠狠跳了好幾下,忍耐著把手機遞到他面前:“邵總,這種事您可以自己來。”
邵勁端坐在辦公桌后紋絲不動:“讓她回來收拾自己的東西,拿走包裹,放在我這里又占地方又浪費資源。”
遲飛懶得拆穿這男人:“她未必會回來拿,再說這種事你可以找秘書送過去。”
邵勁斜睨他一眼,繼續漫不經心地處理公事:“我為什么要為那女人再浪費人力。”
遲飛咬牙切齒地看了他一會,不是說要放手讓人家走,兩人相忘于江湖?還沒半月就又變卦了!他忿忿拿起手機撥號,片刻后表情古怪地將手機拿下:“號碼是空號?”
邵勁倏地抬起頭,凌厲的目光像是要將他穿透一樣。
遲飛緊張地喉結動了動,往后退開一步:“別這么看著我啊,我哪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啊。是你說不用跟著她,我當然就——”
遲飛的話還沒說完,邵勁伸手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電話,再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時他的心跳快的幾乎不能自已。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文下體諒我的姑娘們,我也在想辦法調整這種作息時間,我只能說我會盡力更,在自己體力和精力保證的情況下。多的不解釋了,相信能體諒的妹紙會體諒,如果等不及棄文的姑娘們也感謝支持到現在。
完結大概還有幾萬字
☆、44
邵勁說過自己疼的時候也不想看到別人好受,這種扭曲的心理讓他和顧安寧一次次錯過了最佳轉機,可是這種陰暗的心理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滋生了。
母親去世后,他嘗遍了辛酸,就連給母親辦葬禮也是求了大半個村才辦下來的。幫他的是村里很有錢的一戶人家,那個男人據說在外面包活賺了不少錢,邵母的葬禮之后,邵勁也被他帶去大城市打工還債。
說是打工,其實是乞討。
大城市里從來都不缺到處行乞的孩子,這些孩子大都是被拐賣或者誘哄來的,還有些更是被打斷手腳以此來博取人們同情心。
邵勁知道自己被騙之后,心底異常憤怒,小小的孩子緊握拳頭,雙眼赤紅的瞪著面前的男人,可是他最后沒有討到任何好處。
力量的懸殊,注定他逃不出那個男人的魔掌。他只能和其他孩子一樣,每天做著這種可恥的生計,看別人臉色的淡漠,或被辱罵或被毆打,最后這些錢還要干干凈凈交給那群管制他們的人手中。
邵勁好幾次站在廣場上,看著熙來攘往的街頭,窗明幾凈的大廈讓他望不到頭,路人臉上刺眼的笑意,這些都讓他憎惡。
再后來邵勁在一次行乞中遇到個喝醉的男人,那是他人生的又一個轉折點,喝醉的男人將啤酒瓶砸上他的腦門,嘴里不干不凈地咒罵著。
腥稠的血液沿著邵勁白凈的額頭往下流淌,聽著那些刺耳的辱罵,他透過模糊的視線冷冷看著對面的男人,心底漸生殺意。
邵勁幾乎是無意識的,所有的屈辱和不甘以及憤怒,在頃刻間洶涌地爆發了。他伸手撿過一旁的碎玻璃片,用盡全身的力量,一下子貫穿了這男人的胸口。
那個男人本就喝醉了,僵在原地不可思議地看著邵勁。
邵勁卻沒有慌亂和緊張,他冷靜地拔出那片沾滿血跡的玻璃片,再次狠狠地戳進了男人鮮血橫流的傷口。
一下又一下……
直到那男人虛弱地發出求饒聲,邵勁年少的心居然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扭曲的快-感。
遠處的天空被路燈的光線襯得赤紅,好像指間的顏色一樣,邵勁等面前的男人癱倒在地上才開始發抖。
他是殺了人嗎?這個念頭于當時還是孩子的邵勁而言,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一件事,他呆站在原地,短暫的暢快過后就是無盡的恐懼。
他甚至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在他最彷徨的時候,身后有個男聲緩緩響起:“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