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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為大皇兄是無辜的嗎?慕容啟隨手拉了把凳子,坐在床邊。
或許吧。司瑾躺在床上,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惜他兩只手都受了傷,根本無法著力。
慕容啟順手在他身后墊了個枕頭,放完后猛地縮回手,低頭沉思。
司瑾沒有注意到慕容啟的心情變化,靠在慕容啟剛剛給他墊上的枕頭上:殿下特意過來,是有事要說嗎?
不能單純來看看你嗎?慕容啟犟嘴。
自然是可以的,這里整個宮殿都是殿下的,殿下想去哪里,誰都攔不住。司瑾說著,轉頭看著慕容啟,抬手想要落在他頭上,剛碰到一絲頭發(fā),就被躲開了。
慕容啟在躲開司瑾的一瞬間,抬起頭,四目相對。
司瑾微笑:殿下。
你為什么要救我?慕容啟抓著床邊的木欄。
這個問題殿下已經(jīng)問過一次了吧?與其再一次回答這個問題,殿下不如捫心自問,司瑾俯身過去,看著慕容啟的眼睛,殿下到底想要怎樣的答案?或者說,什么樣的答案才能讓殿下滿意?
慕容啟的心思誰也摸不透,唯獨一雙眼睛,還能透露些許情緒。
慕容啟驀地起身,撞倒了身后的凳子,實木制成的凳子撞在大理石地面上。
微微心顫。
司瑾像是沒有察覺到慕容啟的情緒,又靠回枕頭上,閉著眼睛緩緩呼出一口氣:大殿下是否無辜我不知道,殿下在這其中恐怕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吧?
再怎么樣,慕容啟也不過是個六歲的孩子,還無法完全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情緒的波動也恰恰能證明此時的他還很天真。
當一個人的情緒不再有波動的時候,他的心也會徹底封閉,沒有任何人能動搖。
司瑾一次次告訴自己,想要攻略慕容啟沒有那么容易,他需要有更好的演技,更好地融入到適合的,可以攻略慕容啟的性格當中,只有完美演繹,才能得到大圓滿結局。
可他做不到。
他的心無法做到完全封閉,自然也無法演繹出完美的人物。
慕容啟的情緒恢復比司瑾想象中要快。
哪怕他只有六歲。
你能猜到狩獵大會上發(fā)生了什么嗎?慕容啟好奇歪頭,仿佛是一個因為好奇探索世界的小孩。
殿下以為,我該不該猜到?司瑾等著他的答案。
你說呢?慕容啟笑著把地上的凳子扶起來。
司瑾垂眸一笑。
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五殿下同時出事,唯獨五殿下生命無憂,皇上雖然獨寵麗妃娘娘,卻不會任由自己的兒子在眼皮底下出事,所以帶去狩獵大會的三個御醫(yī),勢必為先為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治傷。
先后無所謂,哪怕是五殿下先受傷,御醫(yī)也會因為其余幾位殿下出事暫時扔下五殿下,這也是殿下的目的。
殿下要的并不是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的命,而是希望五殿下的臉出事,事實證明五殿下的情況確實如殿下預料的一樣,哪怕臉上的傷口愈合,也會留下一道難看的疤痕。
低著頭說了一大段話,司瑾突然覺得喉嚨癢,猛地咳嗽了幾聲。
咳嗽帶著身體晃動,正處于恢復期的兩條手臂突然傳來尖銳的刺痛。
嘶
你怎么樣?慕容啟下意識沖到司瑾身旁。
慕容啟小小的手在司瑾手上輕輕觸碰著,剛碰了一下,就猛地縮回手,藏在背后,像是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司瑾低低笑著:我知道,你在關心我。
才沒有關心你!慕容啟皺眉,要不是因為你的手是因為我受的傷,我才懶得來看你!
知道了,殿下只是湊巧路過。司瑾點頭道。
本來就是湊巧路過,慕容啟嚴辭道,你不過是個小太監(jiān),別說是為了保護我受傷,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有人記得你,這都是你應該做的。
說著話,慕容啟又踹了踹地上的凳子。
司瑾側過頭看地上的凳子,提醒道:殿下可得注意些,這床不太穩(wěn),這要是把凳子揣在床邊,床塌了,我這雙手可撐不住二次傷害。
你出事與我何干?慕容啟這么說著,沒有再踢凳子。
司瑾認真看著慕容啟的神情變化,很意外慕容啟會突然心軟,心思轉了一圈,決定添把火。
殿下可知人死不能復生的真正意義?司瑾垂眸,人總是貪生怕死的,活著還有許多可能,可要是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會消散,就好像你從來都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沒有人記得你,沒有人想起你,這才是最殘忍的。
你怕死嗎?慕容啟直接問道。
怕,怎么不怕,殿下不怕死嗎?司瑾問道,試圖從慕容啟口中知道些什么。
不怕。
慕容啟話音落下,直直地看著司瑾,嘴角帶著笑:我可以給予別人置我于死地的機會,前提是,他們能做到。
慕容啟毫不掩飾他的情緒,哪怕是面對未知的死亡,他都依然能坦然面對。
死亡在慕容啟眼里似乎與別人有著巨大的鴻溝,包括司瑾在內(nèi)。
有那么一刻,司瑾甚至懷疑眼前這個六歲的慕容啟腦海中或許有以前許多世的記憶,正因為那些復雜的記憶,才導致出現(xiàn)了眼下這個與眾不同的慕容啟。
可他也知道不可能,倘若慕容啟當真有之前許多世的記憶,如今的他不可能淡定如斯。
殿下,皇上請殿下走一趟。
門外響起小太監(jiān)的聲音。
慕容啟沒有再看司瑾,轉身離開,很快便跟著小太監(jiān)走出宮殿。
司瑾靠在枕頭上,閉著眼跟系統(tǒng)對話。
【慕容啟不怕死,為什么之前的攻略者無法對他造成傷害?】
【不怕死不代表他會坐著等死,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往往自尋死路,這才是慕容啟真正強大的地方,哪怕他想死,這個世界也不會讓他死。】
司瑾驀地睜眼。
【為什么?】
【他在,這個世界就在,他死,這個世界也會隨之消失。】
司瑾的瞳孔微微睜大,一會兒之后才緩緩恢復正常,微嘆一聲。
【差點忘了,慕容啟的存在相當于這個世界的世界意志,是這個世界在保他安然無恙,就跟開了外掛似的,他這個掛也太大了吧?】
【嚴肅點!】
【我都這樣了,你還讓我怎么嚴肅?】
司瑾晃了晃自己的兩條胳膊。
就在這時,屋門突然打開。
金公公,麗妃娘娘有請。
司瑾偏過頭,仔細辨認一番,確認自己不認識之后輕輕搖頭。
紅公公,麗妃娘娘的手段您可是知曉的,你當真不打算去見麗妃娘娘?
司瑾又偏了下頭,正要說些什么,突然看到對方手里的東西。
六殿下?
對方臉上掛著笑,躬著身跟司瑾說話:麗妃娘娘說了,紅公公跟六殿下主仆情深,怕紅公公不肯前往,特意派奴才過來說一聲,六殿下也在棲梧宮等候,紅公公您是去,還是不去?
我司瑾遲疑。
【話說怎么剛說完慕容啟開掛,就有人來被打臉了?慕容啟會去麗妃那里?他不會那么蠢吧?】
【也許】
【嚴肅點,你是正經(jīng)系統(tǒng),不準賣關子!】